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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一丝辰光冲破东方,天微亮,此时青树校园已有了几寥人影。
      “青树高中”创办至今有数十年,在景山一带是相当有名的贵族学校,不仅知识教育高出别的学校一筹,甚至柔道,剑道,跆拳几类体育项目在景山也是赫赫有名的,青树高中出来的学生文韬武略修养又好,加之升学率极高,成为这带居民最称羡的高中。
      反之离“青树高中”只隔一条巷子的“落夕高中”则完全相反,奇得是“落夕高中”年年人满为“患”,“患”得自然是平民百姓与离之不远的警局,举凡打架闹事,拦路抢劫,恐吓勒索,滋扰百姓,横行霸道,成帮成派,一式青衣校服的便是“落夕高中”的学生,见者四避,而“落夕高中”的校服也成了景山一带有名的恶人标志。
      这两学校两看相厌,但由于十年前一个规定,使双方都按纳不动,十年的期限快到了,风雨涌动。
      十年了,十年了……
      十年前,“青树高中”与“落夕高中”曾闹出过人命,一个是如日中天的贵族高中,一个是名声赫赫的混混高中,一山难容二虎,终于因两校最出名的风云人物爱上同一个女人而爆发,那一场“战争”回想起来,尤叫这一带年纪大点的巡警胆颤心惊,最后那个女人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正死在他们闹事的当场,后来也不知怎的,这两个风云人物握手言和,还立了条约十年内不起争执,“青树高中”这个学生以转校到“落夕高中”来表示决心,这场“战争”才终于平息下来。
      十年像在眨眼,不知不觉已悄然过去,“青树高中”与“落夕高中”皆因尊重十年前的约定,没有再起大风波,但厌恶之情却在十年内愈加愈深,可以预见,当十年前约定的那个日期到来,将是多大的风暴!
      而那个日子----九月十六,据今只有五天。

      炙热的太阳,万里无云的天空,挥洒着金色耀眼的光茫,秋天的萧落和闷苦,似乎已经很遥远。叶依然潇潇洒洒地落着,“雨巷街”的居民并不因如此热的天气而稍有迟疑,依然充斥在“雨巷街”这条繁华的丈宽街上,然而,不管这条街有多拥挤,在路左当中行走的五人附近却是空出足足一米的余地来,真是让人不解。只见这五人身着白衬衫青色风衣,偶尔因走动而掀起风衣,露出白衬衫的左胸上绣着“落夕高中”四个黑字,这四个字,挥洒间充满霸气,活脱脱透出“落夕高中”的狂野来。
      “大哥,过几天便是约定的最后期限,我早看‘青树高中’那几个眼顶过高的小子不顺眼,咱们去狠狠干一场吧!”说话的人大约二十左右,瘦瘦弱弱,却极高,脸上长着与年龄不符的几廖胡须,他正对着走在前端的男孩大喊,不过由于他声音极细,所以他虽是大喊出来,却与别人说出来的没两样。
      “青龙,咱们是打架又不是去作贼,你说的太轻大哥听不见。”接口是个长得不足一米七,却胖得像个球的男孩,由于太胖,几乎看不到他的眼,他的嗓门极大,与那个被唤作青龙的男孩简直成反比。
      “不要吵大哥,”一句冷冷的却非常破的嗓音插了进来,这是个面无表情却很秀气的男孩,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大概处在变声期,他的声音就像被捏住喉咙的朱雀挣扎发出来的声音,却又偏偏装出一副非常酷的样子,与他一言不发时的斯文秀气的脸一点出不相称。
      “恶梦啊恶梦,”第四个男孩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也很轻柔,却字字清晰传入众人之耳,他长得非常魁武壮硕,如虎充满野性随时蓄力待发。
      这四个看上去也只是四个很有各自特色实际上很平凡的少年,却是如今““落夕高中””最有名气的四大护法。
      青龙齐子升,出生在武术世家,其兄弟个个都是武术界首区一指的高手,当然他也不例外。
      玄武罗少狐,其父是侦探界屈指可数的厉害人物,因为从小耳淘目熏,收集资料一流。
      朱雀雷忠,白虎雷义是对孪生兄弟,可是不但长像没有一点想象,连性格也天差地别,雷忠善于理财,雷义善于谋略。
      最后那个一言未发走在众人之前的男孩终于回过头来,他有一双像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睛,不胖不瘦不高不矮,长得比平凡英俊一点,比英俊平凡一点,他泛起一丝微笑,虽只是淡淡一笑,却让人有如春风拂面。
      “有好戏看了。”他说,仔细看才发现他的眼睛虽很明亮,他的笑容也很温柔,但他的眼里没有笑意,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落夕太子”一露出这样的笑容就表示有人要倒大霉了。
      “落夕太子”是“落夕高中”的皇帝,是“落夕高中”最危险的人物,甚至有人说他是继十年来最出色的人,完全可以预料他将来会有怎样的成就,再加上他是李家五代单传的嫡子,“天宿帮”(三大神秘华人帮派之一)未来的龙头,更让人闻风丧胆。
      四大护法立刻四处探索,最后不约而同将目光锁在一个身着白衬衣,湖蓝夹克西裤,领口端正结着领带的少年身上,他的领带上捌着一枚金色捌针。
      “是青树高中的学生会长,听说他身系空手道社长,又是剑道与跆拳道的明星队员,偶尔还在辩论社和数学研究社上露两手,是十年来最出色的会长,是个劲敌!”
      玄武罗少狐立刻送上情报,但其它三人皆只是白他一眼,谁不知道!
      李莫星只是神秘一笑,他迎了上去以非常绅士的姿态拦住匆匆而行的杜雪。
      “赫赫有名的青树会长竟然公然在正是上课的现在出现在只有像我们落夕高中才会出现的雨巷街,说出来谁相信?”
      杜雪似无意停留,扫视五人一眼,脸上带着贯有的微笑,优雅而从容吐出一句“走开”,话虽不客气,但他的声音却非常好听,像流泄的轻乐。他伸手欲推开傲立不动的李莫生,李莫生却是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手腕,“看在你美妙的声音份上,暂时原谅你的无理,青树会长!”
      杜雪皱起了一对好看的柳眉,“放手!”
      李莫星眨眨星亮的眼睛,一丝戏谑一闪而过,急于离开的杜雪却没有注意,“快放手!”他用力想抽回来,却无法捍动丝毫。
      “不放!”李莫生无赖地说。
      “你……”杜雪简直不相信,堂堂“落夕太子”竟会这般无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别说杜雪不相信,四大护法更是不信,他们跟了李莫星少说也有十五年了,却从未见过他这么调皮的一面,因为家族事业的关系,李莫星从小就稳重自律,深不可测。
      李莫星像是对众人疑虑的眼光视而不见,一双眼盯着杜雪越来越红的脸,心里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象一块石投入沉静的海里却激起了层层涟漪。
      杜雪终于忍无可忍,他左脚向前一踢,右手反扣李莫生的手,一个反身过肩摔,将毫无防备的李莫星摔了出去,但他却不料李莫生还能紧握他的手,竟顺势也被拖了下去,摔在李莫星的身上。
      这一切正好被前方一个全黑打扮的少年看在眼里,他头发有点卷,剑眉,薄唇,一米七七左右,身材恰到其处,唯一减弱他容颜的是略显苍白的脸,他眉头微皱,悄无声息走到他们跟前。
      躺在地上的两人天壤之别,李莫生正似非常舒服地躺着,双手似无力搁在杜雪的腰上,杜雪却是狼狈万分,一头及腰的本来系在身后的黑发因适才而散了开来,正随着他的恍动而飞舞,四大护法早已看呆了,像四根柱子愣在那儿。
      “落夕太子,久仰。”黑衣少年停在两人身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李莫星。
      李莫星淡淡地应:“青树傲猫,久仰。”
      杜雪一回头,惊喜叫道:“绍棋,我正找你。”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但却很容易让人区分开来。
      韩绍棋嘴角一掀,似笑非笑,懒慵而讥冷。
      李莫星生性冷淡,倒不觉得什么,可是他的手下四大护法素来就不服有人可跟他们相提并论,一见他这种轻蔑的态度对自己心中像神一样的大哥,心中更是有气。
      罗少狐声如洪钟,“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老大面前摆酷?”
      齐子升接口,“我一拳就能把你打扁。”
      “青树不过如此,”雷忠一字一字吐出,脸侧右四十五度,摇动手指,以示其极端不屑。
      雷义没有开口,只是示威地露出他练得极好的臂肉。
      杜雪一肋骨击在李莫星的肚子上,趁李莫星痛的松手之际爬了起来,站在韩绍棋身旁。
      “五天后,九月十六,自会分晓。”
      九月十六,这是个惊人的日子啊,将四大护法震住不言。
      “是啊,九月十六,听说也正是你的生日,是不?”李莫星一个鲤鱼打跳,轻松跃起,倚在白虎身上,非常闲意。
      “看来你对我进行过调查。”杜雪不意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没错,所以我非但知道你不仅富可敌国,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父亲,有个美丽能干的母亲,有很多异姓兄妹,还有个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弟弟,好象就是他吧,韩绍棋。”
      “你……”不但杜雪惊了,连一向事不关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韩绍棋也脸色大变。
      “李家天罗地网名不虚传。”韩绍棋又恢复成冷傲慵懒模样,“可惜我姓韩。”他说完这句就头出不回地走了,黑色的背影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那么傲然。
      “九月十六,再见!”杜雪斯文冷淡看了李莫星一眼,优雅而从容地从他跟前走过。
      “九月十六,会再见的,青树会长,青树傲猫。”

      夕阳殷红,红霞满天,映红了这块景山。
      这是幢二层高的旧式小洋房,颇有三十年代的上海租界的房子模样,看上虽古色古香,但在擎天大厦林立的景山毕竟太古老太陈旧了。
      小洋房前有个不小了院子,种着各式花莽,但因秋天越暮,花儿已失去了原有的鲜活,没精打彩地垂着,但看得出来这房子原先的主人有多闲情意致,又是怎样的富贵人家,使是现已很平凡的小洋房披上了神秘的色彩,常使路人停伫。
      突然,一丛花枝颤抖起来,跑出一只小猫,毛色黑白交错,看来象出生不到两个月,惹人怜爱地在未衰的草坪上嘻戏,淘气地很,一转眼那只小猫跳上花坛,又爬上葡萄藤架,在纠缠绵延的枝叶间蹦跳不停,但枝叶已有点枯萎,禁不住它的摧残,过了一会儿便枝断叶落,平空把那只小猫摔了下来,它在地上滚了几圈,歪着头发愣,仿佛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在它不远处一架腾椅上,正舒服无比地躺着全黑身着的少年,他微眯着眼,红霞染红了他略苍白的脸,使他变得不再那么让人难以亲近。
      小猫跑到他身边咬他的裤腿,还发出“喵喵”的细碎叫声,韩绍棋懒洋洋地叹了一口气,瞄了瞄西方的天空,刚巧看到铁栅门极快闪过一个人影,他嘴角又浮出冷笑,
      “韩猫,进屋。”他清冷的声音此时意外的凉意,韩猫“喵喵”叫了两声,向门口奔去,胖胖的身体硬从铁杆中钻出去,韩绍棋两眼一眯,射出一丝寒光,“贼猫”他低骂一声,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向门口走去,转角处,一个身影缩在角落里,“韩猫”正欢叫着绕他蹦来跳去。
      “你又来干什么?”韩绍棋冷漠地问,“怎么那个女人又发酒疯?”语气里尽是嫌恶。
      “我今晚睡在这好不好?”暗影里的人缓缓踱出,秀美无比的脸上赫然有五条指印,这竟也丝毫不减他的英气他的美丽,及腰的长发随秋风摇动,发出青色的亮光。
      他是那种无论站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人,不属于男人的阳刚女人的柔美,却又那般宜男宜女,此时他略有愁颜,使得那么楚楚动人。
      韩绍棋皱起眉头,“为什么?”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可是……他又露出惯有的讥笑。
      杜雪低下头,没有言语,明知结果如此,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他是他弟弟呀!从望着的第一眼,是同放在育婴室差他三十分钟出生的绍棋,不,衣寒开始,冥冥中他就把他当作除了母亲之外最亲最爱的人了。
      爸爸对他虽好,可是他就是无由害怕,就算母亲经常打骂他都是爸爸解围,甚至为此与母亲争吵,但他就是眷恋着母亲,那黑夜里温柔的低语,那来自记忆的深切呼唤,只能是母亲啊!不管母亲如何的恨他怨他派人杀他,他只要一忆起梦中的温柔,他就无悔的原谅了母亲,虽然醒着的时候母亲未曾好声好气跟他说过一句话。重见衣寒他仿佛见到母亲,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相处越久感觉越强烈,可是衣寒从遇见的第一天开始,就把他当成仇人,如果让“青树高中”的人看见,谁相信他就是那个辩才无碍永远高高在上聪明有干的杜雪呢?那个遇事不乱冷淡有礼任何难事在他手上三两下就解决的青树会长呢?
      “那我走了,”杜雪恋恋不舍地向左首走去,“韩猫”小跑着跟上,杜雪弯下腰,轻揉它的杂花绒毛,“乖,小韩韩,回去吧!”
      “小韩韩”令韩绍棋身体晃动一下,再凝视他脸上淡了色却变青的五爪指印,心里滋生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看着杜雪走向那个冷清到几乎可怕只有恶梦的家时,他不由自主地冲着在残阳里寂寞拉长的身影喊,“如果今晚你不吵我,你就留下吧!反正房间多的是。”
      杜雪惊喜地回头,脸上灿烂的笑令万物失色,韩绍棋掩饰地撇过头去,“住不住随你。”愰
      “谢谢你,衣寒。”
      “何衣寒已经死了,”韩绍棋脸色一变,“我叫韩绍棋!”
      “谢谢你,绍棋。”杜雪不勉强他,如果属于衣寒的过往让他痛苦,那么全新的绍棋也未必是坏事。
      韩绍棋将铁门按钮一按,转身向屋内走去。
      杜雪跟上,眼里有着不自觉的一丝丝翼希。大门“叮”地锁上,“韩猫”从铁栅缝里再次钻进去,只是它歪着脑袋,一双猫眼骨碌碌转着,也不知它想到什么,“喵”得长叫,惊得刚落在枝头的鸟儿再次展翅高飞。
      日已西沉,暮色来临。

      黄昏一般都是美的,除了下雨的黄昏。
      这正是下雨的黄昏。
      街上的行人匆匆来去,深秋的雨啊,冷得让人发抖,各式的伞在略暗里近来又远去,远的近来再远去,没有一个人稍稍停留他的步伐。
      在街旁一长椅上,一个模糊的人倦缩着,雨毫不留情地将他已湿透的衣服再加重而后滴落,一阵风吹来,这人不禁的抖起来。
      是无家可归的乞丐?是迷失的糕羊?是醉死的酒鬼?是赌钱输光了不敢回家的丈夫?
      看这身形年纪不会太大,一个闪电,惊雷连连响起,身影倦缩得更小了,看来他还怕打雷,细看这人身上是套中学校服。
      是个学生!
      终于黑影动了一下,闪电再度亮起,黑影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这人竟是----
      “啊……”韩绍棋从床上弹起,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脸色比以往更苍白,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声惨叫。
      “韩猫”“喵”得跳到床上,用软呼呼的身子蹭着他冰冷的肚子。
      好温暖的感觉……
      “别怕,别怕。”韩绍棋抚着“韩猫”,也不知在安慰谁。
      从窗外泄进的弱光看天还未亮,瞄了一下手表,才四点钟,从抽屉中取出一根烟燃上,夹在手中,就这么静坐着,看青烟升起,“韩猫”滚了滚它肥胖的身子,又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多长?夜夜噩梦是在提醒什么?是因为杜雪吗?
      杜雪!
      燃着的烟烫了他的手指一下,他将其捏息,缓缓下床。
      从前的何衣寒已经死了,他对自己说,不会再害怕黑夜了。
      窗外的月光轻柔地洒进屋内,韩绍棋似猫的眼盯着沉睡的杜雪,他脸上的伤因敷了冰水而淡去许平面多。
      “衣寒,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啊……”睡梦里杜雪一声轻叹。
      韩绍棋俯下身,“你恨,你也恨吗?杜雪。”他复杂的眼中有忿怒有嘲弄更多的是痛苦。
      “你是该恨,恨你有这么个薄情寡义的父亲,阴狠狡诈的母亲,而你……”他没有说下去,月光突然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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