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忘情水不如吃后悔药》好大一棵草

4、第 4 章

　　秋水巷在Y城这个寸土寸金的滨海城市里，是一个既没什么存在感，又不显眼的存在。它位于Y城西南部最大的郊区村落犁木，属于城中村中的贫民窟。每年整个帝国有几百万的打工者涌入这个最负盛名的都市，却无法融入这个城市的繁华，犁木里有大量的廉租民房，可以让这些游荡在大城市的浮萍们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他们每天从犁木站出发，需要乘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才能到达Y城繁华的城区。
　　秋水巷是一条不足200米，宽1.5米的小巷，小巷两边密密麻麻的堆建着筒子楼和奇形怪状的老房子，密集到连阳光都透不下来，小巷子边是一扇挨着一扇的门，因为居住环境恶劣，很多居民没有地方倒弃废水，导致这条街看起来潮湿又阴暗，可它却有一个如此动人的名字。
　　戚然出生在这条小巷子一户平凡又不起眼的人家，从他有记忆开始，家里就只有三位家庭成员，分别是他，他妈妈和他外婆。三个人挤在一间只有14平的小房间，没有单独的厨房，也没有单独的厕所，房间用一张床单隔成了两半，放了两张床，一边是外婆的，一边是戚然和他妈妈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妈妈话很少，个子小小的，力气很大，她靠着每天早上在犁木地铁站口摆摊卖早餐为生，有时候外婆会去帮他，有时候在家帮她带戚然。每天凌晨3点，她就开始在街角那个简陋破烂的灶台做准备，戚然有好几次晚上醒来，他站在床边，透过裂缝的玻璃，昏暗的灯光，看着他妈妈动作麻利的忙碌准备。
　　他妈妈从来没提过他父亲是谁，戚然不敢问她，只敢私下偷偷去问外婆，外婆摸着他的头，说你爸早死了，别问了，你提起他你妈就伤心。
　　戚然听话的再也没问过。
　　后来他到了念书的年纪，整个犁木村只有一所民办小学，整个犁木的小孩都在这里读书，学校挺大的，是Y城一位富豪出资修建的，美名曰帮扶资助困难户 ，平等对待每个学龄儿童，让他们享受自己应有的权利。Y城富豪扎堆，权贵成群，这所学校的修建当时得到了Y市政府的大力宣传和支持，富豪大概真的不差钱，大手一挥，修建规模大概能容纳五千个学生，从一年级到十一年级，师资配备齐全，甚至还配备了2个足球场，14个篮球场及大礼堂，很多人都开玩笑，说犁木村这种贫民窟，居然有这么一位菩萨跑来大发慈悲，真是狗屎运，这所学校坐落于村北，和这破落的地方格格不入。
　　犁木学校不看户口，只要是当地居民，提前三年做好登记，一般都能百分百入学，但是由于生源大部分都是当地的流动人口或者贫民，所以在Y市学校排名里一直垫底，从来没翻到过倒数第二的位置。
　　戚然到了入学年龄，也就这一所学校，没得选，他个子比同龄人矮，又特别瘦，一张小脸上最打眼的就是那双大眼睛，因为长相优势，他从小学开始就是各个老师的宠儿，加上他成绩优异，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理所当然是班上的焦点。小学时候还好，很多同学会帮他带早餐，偷偷给他买水，送些小礼物，戚然觉得挺好的，毕竟他家本来就穷，他吃的最多的东西就是他妈早餐没卖完的食物。一路白嫖到了八年级，每个年龄阶段都有不同的对喜欢的表达方式，其中有一个剑走偏锋的神经病，叫做周平。
　　周平和戚然同级不同班，两个人读一所学校，打了无数照面，也算是个点头之交，但是周平又和其他学生不一样，他父母都是道上混的，虽然说混的不好，但是听人说也是见过血的狠角色，周平小时候闷不吭声，到七年级下学期时一反前态，突然之间就点亮了打架的技能，他大概是生来就带些狠劲，长得又是凶神恶煞，慢慢的成了学校里低年级的小霸王，手下收编了一些小弟，走到哪里也有些前呼后唤的架势。
　　本来这些和戚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可是烦就烦在，周平好像喜欢他。
　　十五六岁的少年，懵懂的情爱，戚然从小到大不乏追求者，男男女女都有，他一开始对别人起哄是无所谓的，就当听不见好了，但是他这样长时间的无视与麻木，在周平的眼里看来，就是瞧不起他，不给他面子，所以他开始变着法子给戚然找麻烦，一开始还有一些戚然的朋友出来为戚然抱不平，但是无一不被周平团伙收拾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为戚然说话的人越来越少，慢慢的他周围的人和他越来越远，课间来和他聊天的人都消失了，上学放学也成了一人独行。
　　戚然觉得很烦，他其实很想明着对周平说，你知道我为啥不搭理你吗？因为你长得太丑了！
　　但是如果真这么说了，估计他更没什么好果子吃，还是忍了吧。
　　周平的狗腿们可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看来，戚然这小子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端着，故意吊着他们大哥，所以他们就该给这个没有眼色的瞎子一点教训。
　　那天下午，戚然和往常一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学校离他家约莫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学校可以住校，但是每个学期要多一千五百星币的住宿费，他妈本来说是他大了，家里太小了不方便，但是他还是舍不得这个钱，自己找巷子里的木工阿叔做了个双层床，现在他妈和他外婆睡一边，他睡另外一边。
　　他走出学校，总是觉得有人在背后鬼鬼祟祟的跟着他，往后看了好几次又没发现什么异常，等快到秋水巷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后面猛地扯了他一把，戚然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往后一看，居然是周平手下的头号狗腿子王涛，后面还有几个他们班上的男生。
　　戚然推不开他们抓着他的手，只能问道：“你们要干嘛？我要回家了？”
　　王涛凑近他，“回家？今天是平子的生日，你就这反应？”
　　戚然懵逼；“他过生日关我什么事？难不成你还要我去送礼？”
　　王涛恨恨的捏着他的手腕：“你就这么拽？平子平时怎么对你的？别不知好歹！”
　　戚然都要给问笑了：“他怎么对我的？他上个星期体育课的时候用球砸我的脸，害我流鼻血，上周我在食堂吃饭，他故意走过来把我吃的都撞翻了，还有前天，我的试卷莫名其妙被人丢在垃圾桶里，你觉得他对我怎么样？”
　　这一波反问竟然把王涛问住了，听戚然这么一说好像周平确实没做什么好事，但是那可是他兄弟，道上混的不护短怎么发展兄弟情，他扯着戚然往反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不管，反正今天平子生日，你得去给他道个喜，看到你去了他肯定高兴。”
　　戚然心里只有四个字，你个憨批。不，是你们这群憨批。
　　他也没继续反抗，就由着王涛一行人扯着他打了个车到市区中心的酒吧街。
　　毛都没长齐，还学别人买醉。
　　周平的十六岁生日，他爸拿了1万星币让他他请自己的好朋友去吃饭唱歌，周平第一次得了巨款，先是和王涛他们一群人去市中心的商场里逛了一圈，买了双球鞋，本来一行人说是去唱歌，但是有人提议说最近有一家叫LAKE的酒吧特别火，里面来了个新的驻唱歌手，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唱歌特好听，大家平时很少有机会来市中心，不然趁这次机会好好长长见识。
　　LAKE在酒吧街中心，总共三层，侧门口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停车场，清一色豪车云集，其实他们来到门口时就有点打退堂鼓，这地方怎么看都很贵，但是来都来了，直接回去又不甘心，而且网上说好像只要不点洋酒，消费也不会特别高。
　　戚然他们虽然是打车，但是一路上都在全线堵车，等到他们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戚然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看着一路的繁华和各色的灯光，太不真实了，这里到处是新潮建筑，每一间都是别具风格，门口的路上各色灯光汇集在一起，随处可见穿着新潮的俊男美女，街边随意停放的各种豪车。
　　我家门口连个路灯都没有，戚然局促的四处张望，原来这里的夜晚不是单一的黑色，是彩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