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忘情水不如吃后悔药》好大一棵草

3、第三章

　　果不其然，饭后的尴尬才是让戚然双脚抠地的重头戏。裴信之自顾自的坐在一边看手机。戚然不知道他是用手机在办公还是和他一样的对两人的独处感到尴尬。戚然一直不是一个心里能憋得住事情的性格，他很想直接发问，我们感情怎么样？可他又觉得在这时候提这个问题大概是白痴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如果真的是感情好到如胶似漆，能这么一人一边的呆着，用沉默打发时间吗？
　　裴信之同样有些手足无措，加上今天提前下班过来陪戚然吃饭，手上的工作还没做完，他是真的忙，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分成四十八小时来用。戚然失忆了，他不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对于如何改善或是挽救这段婚姻感情实在是无心无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戚然身体健康，两人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相处状态。他也知道那天的寥寥数语不足以解答戚然的一切疑问，可是他还能说什么？岌岌可危的婚姻，常年的分居，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心，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成了现在这个状态。
　　时间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不过几年，他都快记不得他们是如何结婚，曾经和谐相处的爱人是什么时候变得冷漠，他又是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消极对待。
　　戚然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便开始寻找话题，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说孩子：“小艺今天怎么没过来？”
　　“他今年上幼儿园，最近因为你这个事情，我把他送到我爸妈那边去了。”裴信之一板一眼的回答：“明天我父母会带他一起过来探望你。”
　　戚然好奇道：“那我的父母，还有亲朋好友知道我住院了吗？”
　　裴信之一顿，“你父母离异，母亲前年因为疾病去世了，至于你的朋友们，如果你需要他们来医院探望陪伴你，你可以用手机联系他们过来。”
　　听他说道这里，戚然心里蓦的生出一股子悲凉，原来我竟然没了爹妈，那些朋友，看微信里联系的最频繁的不就是那个心宝，现在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叫那个心宝来医院探望啊。要是正好碰上了裴信之，那画面太美根本就不敢想。
　　两人就这么各自做着各自手上的事情，戚然自然是拿着手机乱刷，他先是点开了社交软件，发现自己竟然有不少粉丝，点开曾经发布分享的内容，大部分是关于甜品教程，一些很简单的基础做法，这时想起之前裴信之说过他好像还有个甜品店，视频也应该是在他的甜品店拍摄的。
　　看着视频里面和大家打招呼的人，戚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顺着看了几个，他随口问道：“我做的甜品是不是很好吃？”
　　裴信之道：“应该吧，我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是你店里生意一直挺好的，我听人说很多网红都会去你的店里打卡拍照。”
　　对于裴信之的回答，戚然一点都不满意，“那你去过我店里吗？”
　　裴信之沉默了，戚然突然就有点生气：“你说你不喜欢吃甜食，看样子也没有去过我店里，你之前说我们是结婚六年的夫妻，为什么好像我们都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面对戚然的质问，裴信之只能安抚道；“因为我工作很忙，总是在到处出差，是我不好，等你这次出院了，我就陪你去回去看看。”
　　戚然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裴信之：“你不是敷衍我吧？”
　　裴信之道：“我答应你的事情从来不食言。”
　　这答案戚然勉强满意，他潜意识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对他是纵容的，加上裴信之话里话外都是顺着他，便忍不住开始指使裴信之做事：“我今天没吃水果，你给我剥葡萄吧。”
　　裴信之心想果然不到一天就旧态复萌，戚然这人一直以来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但是见他头上打着绷带，本来就小的脸更是瘦了一圈，也只能听他使唤，认命去给他剥葡萄。
　　戚然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幅大爷样有何不妥，幸好病房里就他们两人，不然别人要是看到裴家大少爷坐在病床旁边，埋着头和手里的葡萄做斗争，那一脸专注的样子真是要吓掉别人下巴，关键是被他服侍的那个人还在一边不知足的嚷嚷：“哎呀，你记得把葡萄籽给剔出去。”
　　到了睡觉时间，戚然在陪护的帮助下洗漱完，见裴信之拿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准备穿上，看样子是准备回去了。
　　戚然又不爽了：“你要去哪里？”
　　裴信之一边穿衣服，一边看向床上的人：“我明天要去D市出差，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一早就要出发。”
　　“可是我还在住院！”戚然只觉得胸腔里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委屈，强烈的情绪冲击着他：“我还在住院，我头上绷带都没拆，我还没下床呢，你就去出差，你管不管我？”
　　裴信之没说话，默默穿好了衣服，戚然见他不肯妥协，气的躺下用被子遮住脸，扯着嗓子大声道：“随便你吧，你就知道工作，你别管我了，我明天叫我朋友来陪我！”
　　被子里一片黑暗，他竖着耳朵听裴信之怎么说。
　　“这次D市的会议室很早之前就安排了的，不能缺席，如果你觉得无聊，随时都可以让你朋友来陪你。”裴信之顿了一下：“戚然，我们虽然结婚了，但是我从来不干涉你的社交，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发信息给我，或者告诉陪护，我大概三天以后回来，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裴信之走了。
　　戚然气到快要爆炸，这是什么狗屁伴侣？他抱病在床，都给撞失忆了，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公，说自己要去开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心宝的存在，这种一潭死水的婚姻，让它见鬼去吧！
　　这晚，戚然失眠了，确实是被气的，他居然一开始觉得裴信之是个帅哥好男人，对他们的婚姻心存期待，结果不过一天就让他如此下头，真是瞎了他的狗眼。睡也睡不着，戚然随手点了电影当背景音乐，在九点半的时候，他电话响了，他以为是裴信之打电话来解释道歉，也没仔细看屏幕，顺手接了起来：“喂？干啥？”
　　里面传来一个清亮悦耳的男声：“小然，我刚下飞机，听说你出车祸了，你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几床？我马上过来？”
　　戚然懵了，看一眼电话屏幕，上面明晃晃两个字，让他头更痛了。
　　没错，心宝还是来了，猝不及防的，他就这么上线了。
　　“我……我失忆了，你是谁啊？”戚然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回答，“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对面沉默了。
　　接下来他说的话更是让戚然懵逼，心宝说：“那行，我问问裴信之这是怎么回事，晚点就过来看你。”
　　什么鬼，敢情他男人和他情夫两个还是认识的？还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天呐，这是什么鬼畜的剧情和发展，自己是心太大还是胆太大，也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原来自己竟是个狼人……
　　心宝见他没出声，接着道：“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都没回复，就觉得应该是出事了，我昨天托人打听才知道你出了车祸，晚上赶紧坐飞机回来，你在医院等我，其他的见面说。”
　　戚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好，好的。”
　　心宝叹了口气：“那我先挂了，小然，我爱你。”
　　这话怎么接？谁来教教我？让戚然现在和一个所谓的陌生人你侬我侬，爱来爱去，他说不出口，对方好像也知道他不会回答，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下围绕着戚然的从愤怒变成了焦虑，他忍不住爬起来喝了一杯水压压惊，但是收效甚微。怎么办，心宝要来了，怎么面对他？要是裴信之和他一起来，那怎么办？应该不至于，可是……
　　戚然恨恨道，可是我真是个渣男。
　　怕什么来什么，戚然在病床上还没焦虑出个一二三，心宝就匆匆赶来了。
　　之前从两人的聊天记录，他一直以为心宝就是个大男孩，直到这个人推门而入，戚然和这个站在门口的男人对视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越来越重，似乎连耳边都能听到，这个男人很高，长得很漂亮，不同于裴信之的俊美，他是一种让人过目难忘的明亮，头发不知道是烫过还是自来卷，看起来有种风尘仆仆的凌乱，他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牛仔裤卫衣搭配，却掩饰不住他本身的风采。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心宝几步走到了床边，他拉着戚然的手，又轻轻去碰了碰他头上的绷带，轻声道：“是不是很痛？”
　　戚然轻轻往后挪了一下位置，“你是？”
　　男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颓然的叹了口气：“我是颜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