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忘情水不如吃后悔药》好大一棵草

2、第二章

　　戚然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房间里就只有一个女陪护，没看见裴信之和戚小艺，陪护见他醒来，急忙过来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戚然自然是感觉比昨天好多了，但是仍然觉得头晕，护工为他把床摇高了一些，然后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盒子告诉他道：“今天一早裴先生就出发去公司了，这是他的助理刚刚带过来粥，各种口味的都有，您想吃什么就直接告诉我，都还热着呢。”
　　戚然道：“他今天早上才走的吗？”
　　陪护道：“是的，裴先生早上七点走的，昨晚上他一直在这里照看您。”
　　戚然没接着问下去，只是说先吃点白粥。
　　看着陪护摆弄桌上那一堆餐盒，裴信之竟然在医院里陪护了他一晚上，还让人给他准备早餐，虽然他现在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可还是让刚醒来的戚然感觉到了心暖。
　　吃了点白粥，戚然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本来让陪护扶他坐起来休息一会，可是陪护一听到他的要求便连连摇手拒绝；“戚先生，这可不行的，医生嘱咐过说是您现在只能尽量卧床休息，可不能随便坐起来或者是下床走动，这是很危险的啊。”
　　既然别人这样说，戚然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自从我生病以来都是你在这里陪护的吗？”
　　陪护道：“没有，一开始送到医院来的那天是在ICU里，我们这些打工的哪里有机会进去，只不过好在戚先生你吉人天相，没多久就转到这件病房了，然后裴先生让人安排了3个陪护，让我们三个换班好好照顾你。”
　　戚然道：“那裴先生经常过来吗？”
　　陪护看着戚然，突然笑道：“戚先生是在担心裴先生没有来探望您吗？在ICU的时候我不知道，但是昨天你在病房里第一次醒的时候，医院就马上通知了裴先生，没多久他就赶过来了，裴先生他应该很忙吧，我看他每次来背后都跟着一群人。”
　　裴信之很忙吗？戚然不知道，他现在对裴信之的了解就是昨天裴信之亲口告诉他的那些信息，但是关于裴信之这个人，他是做什么的，性格如何，包括他们的婚姻关系，他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不过从别人口中听来，裴信之应该是比较看重他的吧。
　　中午的时候主任医生来查了房，告诉戚然他可以在没有引起不适的范围内做一些活动，也可以在床上坐卧，连续卧床这么久，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腰酸背痛。
　　陪护怕他无聊，帮他打开了电视，然后又问他下午想吃什么，医生说只要没有恶心呕吐 ，可以开始吃一些粉面或者汤饭之类易消化的食物，戚然纠结了很久，他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现在他心里只有两个人在绕来绕去，一个是裴信之，一个是戚小艺。
　　他内心有无数的疑问，却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问起。
　　“请问一下，”戚然突然想起来；“你知道我的手机在哪里吗？”
　　陪护赶忙从床旁柜子的抽屉里拿了一个电话出来递给他，戚然接了过去，他看着屏幕上的几十个未接，还有无数的信息提示，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电话最多的来自一个叫做心宝的，一共有二十三个未接，然后是一个叫做裴的，一共三个，这个裴应该就是裴信之，还有一些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一排排红色的未接提示。然后他点到了微信里，置顶的聊天还是那个心宝，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戚然一度怀疑这个心宝是他的儿子戚小艺，但是点进聊天界面，聊天记录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心宝：然然，你怎么了？怎么联系不到你？打你电话也不接
　　心宝：然然，你有空回我个电话
　　心宝：然然，接电话，你再不接我可上你家找你了
　　………
　　很多信息，每一条都透露着一个信息，就是自己和这个心宝关系匪浅。
　　聊天记录再往前翻，戚然有种心里拨凉拨凉的感觉，这是什么鬼，自己不是和裴信之在一起还有了娃吗？怎么这里又乱入了一个第三者心宝？
　　这心宝和他自己的聊天记录真是看的戚然自己老脸都快挂不住了，从头到尾都是透露着一股子肉麻劲，开口闭口就是爱你，只有你，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不难看出他们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每日家里长家里短，讨论吃个晚饭都要逼逼叨叨半天，戚然点开了心宝的头像，对方的朋友圈只显示近一个月的内容，能看到的只有两张照片，都是吃的，分别标注的文字内容是宝贝给我做的甜点以及宝贝快回家吃饭。
　　戚然发现他们的朋友圈应该重叠不少，因为下面的很多回复和点赞戚然都能看见，尤其是那张叫回家吃饭的照片下面，一群人纷纷吓掉了下巴，说大少爷居然收心了要等人回家吃饭了，简直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啊。
　　这……这是什么发展？
　　不死心一般，戚然在微信里找到了裴信之的名字，三个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昵称，点开里面的聊天记录，很简洁，一句废话都没有，就像是员工和老板之间的对话。
　　裴信之：晚点我过来接孩子
　　戚然：好
　　戚然：明天你让司机吧小艺送到我滨江路这边店里
　　裴信之：好
　　这就是所谓的正常夫妻之间的对话？两个人除了关于孩子，没有多余一句话的聊天，而且让戚然奇怪的地方还有，既然是裴信之的儿子，为什么会跟着戚然姓戚？
　　这些问题在裴信之那里肯定是不能得到答案，但是能问谁也是个问题？难道去问那个心宝吗？这是特么什么肉麻的名字……
　　戚然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下决心和那个心宝联系，他点开了和裴信之的聊天界面，简单的问了一句：你今天下午要过来吃饭吗？
　　裴信之估计在忙，回信息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的事情了，还是那么简单，一句废话都没有的一个字，好。
　　下午六点半，裴信之准时踏入病房，他和戚然打了招呼后便到水池边洗手，之后便走到床边坐下：“今天下午有点忙，不好意思来晚了。”
　　“我知道，我这边也不饿。”戚然已经让陪护去买了几个菜，这时正好热了拿出来，“我就是让陈姐去随便买了几个，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裴信之接过陪护递过来装好的饭菜，放在戚然面前，“温度刚好，你先吃吧。”
　　“你不吃吗？”
　　“我等你吃完了再吃。”
　　让戚然没想到的是，被人盯着吃饭是这样一件不自然的事情，他在面对裴信之的时候，尤其是近距离接触时，总是不自觉地从心里紧张，好像只要稍微靠近眼前这个男人一点点，他都会进入一种本能的戒备状态。
　　他的紧张情绪没有准确的传达到裴信之的那里，裴信之看他越吃越慢，“是不是觉得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明天我让张嫂做了给你送过来，你原来不是说她做的菜最好吃了吗？”
　　戚然小声道：“没有不好吃，我就是吃得慢。”
　　裴信之道：“你原来吃饭从来都是急急忙忙。”
　　“哈哈哈，是吗？原来失忆了还会改变进食习惯吗?”戚然只能顺着和他打哈哈：“我觉得医院里的饭菜都挺好吃的，就不要麻烦别人做了专门送过来了吧。”
　　麻烦别人？裴信之听着面前的人客气的推辞，他只觉得面前的人让他陌生，戚然和他相识十年，结婚六年，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竟然能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这么客气的话，他不禁想到眼前这个人这些年不知道给他找了多少麻烦，就算是让他的家族蒙羞，就算是不停地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他都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他也确实拿他没有办法。
　　只是今天这个戚然，让他在感到陌生的同时，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对面的裴信之一言不发，戚然却觉得嘴里的饭菜更加食之无味，他只能放下了勺子，小声的告诉他：“我吃饱了。”
　　裴信之并不劝他，立刻就吩咐身后的阿姨把剩菜都收拾了。
　　其实这时候戚然已经有些隐隐后悔，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裴信之，特别是现在面前甚至没有一碗饭能帮他挡一挡，鬼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裴信之就心虚，有可能是今天看了微信发现自己其实对婚姻不忠，那裴信之知道吗？知道那个所谓的心宝的存在？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鬼迷了心窍，要让裴信之来医院和他吃饭啊？关键是人家根本不吃，就盯着他自己吃，这还吃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