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魔药与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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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假期，城堡里除了熊熊燃烧的壁炉，便是学生们烈火般炽烈躁动的心。寒风凛冽，拍打在凝结了霜花的玻璃上如同咆哮的猛兽，可城堡里俨然是一副节日的景象。
教授们虽然谁也没表露出来，但暗地里也都期待着节日的到来，管理比往日宽松了不少，草药学和魔咒课更是连续好几次没有了作业（“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斯普劳特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就是我的女神和男神。”罗恩说。“哦，我不敢相信，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如此重要的草药学和魔咒学怎么可以没有作业呢？”赫敏一边疯狂翻书一边抱怨道）。可是哈利却比往日紧张了许多，随着大家最期盼的假期一日日走近，他的魔药师评级初试也一日日临近了。
“真不敢相信，哈利，”罗恩的腮帮子塞得满满的，虽然已经见了好多次，可哈利仍然十分震惊地发现罗恩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能清晰地说出话来，“魔药师评级难道不是成年巫师才会考虑的东西吗？你的学霸等级恐怕已经不是人间的标准了吧？”
“并没有，”哈利扶了一下眼镜，严肃指出，“在历史上，有共计6名巫师比我更早通过了初试——如果我这次能够通过的话。”
“可是通过了初试并不意味着一定能拿到评级吧？”赫敏说，“我在书上看到，还得有突破性的研究成果才行。”
“你说的没错，”哈利承认，“所以有3名巫师最后并没有很快拿到评级……”
“不过那说明不了什么，”看到罗恩露出“你又在学霸了”的表情，哈利立刻补充道，“因为我也没有什么研究成果。”
说话间，麦格教授拿着圣诞留校的登记表走过来了，哈利刚写好名字，斯内普教授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和麦格教授说了几句，麦格教授便走向了哈利。
“哈利，斯内普教授让我告诉你去马尔福庄园过圣诞，你和马尔福两个一起好好复习，假期最后一天斯内普教授会负责带你们两个去参加考试。”
哈利皱起了眉头，他想说“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为什么要私自替我做出决定”，他还想说“我自己就可以，不用麻烦马尔福家”，他觉得更离谱的是，怎么会有人去一个刚刚认识几个月的同学家里过圣诞。可他转了转笔，压下了怒气，他不得不承认，这是最佳的选择。
毕竟，斯内普教授是马尔福的教父，他不可能也不会只为自己一个人。
他眼底暗了暗，随即波澜不惊地应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划掉了自己的名字，站起来说了句“我要去图书馆了”便离开了。
“哈利还是不太愿意，”麦格教授有点担心地看着哈利走远，侧头对斯内普教授说，“这样做真的好吗？他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和马尔福相识了，你们这样迫切地要把他送去马尔福庄园，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斯内普教授耸耸肩，继续优雅地切土豆：“我们并不是要让他那么快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就算他忘了马尔福，那也是学校里唯一一个与他匹敌的人了。两个好胜又有天赋的少年走到一起，不是必然的吗？”
“真没想到，你还会有一天想真的好好做一个教育家。”麦格教授揶揄道。
此后直到假期的前一天晚上，哈利不是在图书馆便是在宿舍里埋首苦读，马尔福几次在礼堂寻他不见，心里也暗暗焦急了起来。
“你们这几天有看见哈利吗？”距离假期只有半天了，马尔福终于忍不住找到了罗恩和赫敏。
“他要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这几天也没跟我们说什么话。”罗恩摊摊手说。
马尔福皱了一下眉头，可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对罗恩说了句：“明天若是他还不出现，你可得帮我提醒他，要是不来我家，他就要错过考试了。我先提前谢谢你了。”
“哼，”赫敏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翻了翻白眼，抱着手，不满地说道，“这一切，还不是被你逼的。要不是你自私地带走了斯内普教授，哈利能这么不高兴吗？再说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要人家去你家过圣诞节啊？”
马尔福怔怔地看着赫敏，他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了怒气，可最终他压下了火气，那些涌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知消失到了哪里，取而代之的竟是罗恩与赫敏从未见过的失落和忧虑。
圣诞节到了，马尔福一大清早便到了礼堂，礼堂里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个人和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变幻着七彩的光，热闹尚未抵达，而哈利也仍然没有出现在礼堂里。
马尔福轻轻地叹了口气，只好带上行李一个人钻进了壁炉。
“哈利没有和你一起来吗？”马尔福钻出壁炉的时候，斯内普教授已经在了。
“没有，”马尔福脸色有些阴沉，“我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先去复习吧，”斯内普教授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马尔福的话，见马尔福露出了执拗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下来，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晚饭时他还没有来的话，我会去霍格沃茨找他的。”
马尔福盯了斯内普教授一会儿，斯内普的眼睛如古潭般幽深寂静，最终他败下阵来，走进自己的房间，泄愤般猛地关上了门。
哈利昨晚温书到了凌晨，早上起来时已经八点多了，寝室里静悄悄的，窗外还隐约有学生们打雪仗的笑声。床头柜上有罗恩留给他的一张字条，上面提醒他要去马尔福庄园，落款还画了一张小心翼翼的魔法笑脸。
哈利拿起字条看了眼，便随手放了回去。床脚是一堆包裹，哈利翻了翻，拿起马尔福的那个包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地把它放了回去。
他拿出魔杖对着包裹们低声念了句：“开。”包裹们应声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开了，哈利走马观花似的看过，有海格送的笛子、赫敏送的巧克力蛙、罗恩送的巫师棋，还有……韦斯莱夫人送的手织毛衣和软糖，哈利诧异地多看了两眼，他想起自己好像从未见过这位夫人，当然，他知道那是罗恩的母亲。
他提起毛衣，毛衣的质感很好，带一种微微有些粗糙的暖意，在那些质朴的针脚里，哈利几乎能想象到韦斯莱夫人眯着眼睛坐在暖黄的灯光下慈祥的微笑。这个画面刚一冒出来，便被他惊恐地摇摇头赶了出去。
在哈利对成年女性长辈的记忆里，似乎只有麦格教授的形象最为清晰，而他实在无法想象麦格教授坐在灯光下织毛衣的样子。
教授们的礼物比起往年并没有太多出入，只有邓布利多的礼物着实让哈利愣了好一会儿。
那是一件隐形衣。
哈利从礼物中间把那件月光般透明的织物拾了起来，它毫无障碍地穿过他的指尖，像水一样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水一样融入了空气。
隐形衣，死亡圣器之一。
哈利仍是呆呆地看着手上羽毛般轻薄柔软的织物，惊讶地一时做不出什么动作。他当然知道隐形衣，自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后，死亡圣器的故事就像睡前故事一样成为了他童年的一部分。
他无数次与邓布利多谈论死亡圣器的事，还记得当邓布利多问他三件圣器中他觉得哪件最厉害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隐形衣，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漫长的永生，也绝战胜不了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看不见的东西，根本就无所谓真实了。”彼时邓布利多温和而慈祥地笑着，他摸了摸哈利的脑袋，笑着说了句：“长大后你便会明白，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才是最真实的存在啊。”
哈利从隐形衣里摸出了一张字条，果不其然，上面用邓布利多独有的花体字写着：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才是最真实的存在。它曾经属于你的父亲，而现在我把它交还给你。衷心祝愿你能有一个美好的圣诞。
面对这样一件举世罕见的圣器，哈利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欣喜，而是怅惘，他想，为什么父亲会有隐形衣，邓布利多究竟还有多少东西瞒着自己，自己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成长到足以让他们信任自己，可以把所有的一切放心地交给自己，让他自己去承担自己的宿命和责任？
他把隐形衣和其他礼物收好后，才忽然想起要去马尔福庄园，可此刻他心思全部在隐形衣和邓布利多的秘密上了，竟无暇顾及去一个“陌生人”家里过圣诞这件事，提上书包就走进了壁炉。
“哈利！”哈利刚一走出壁炉，坐在客厅里和斯内普讨论问题的马尔福立即就丢下了问题，惊喜地喊出了声。
“教授好，”哈利对他点点头，没有过多地思考为什么一向礼貌而疏远的叫他“波特”的马尔福这会儿忽然喊自己“哈利”，而是对斯内普微微躬身，明显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熟练地客套了一番后便抬头问，“我住在哪里？”
熟练地让人心疼，马尔福看着哈利，在心里悄悄地叹了口气，然后他站了起来，伸手想接过哈利的书包：“在楼上，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谢谢。”哈利微微侧身拒绝了马尔福伸过来的手，率先向二楼走去。
给哈利准备的房间收拾得很整齐，风格倒是同马尔福家的整体风格不太相符，不过哈利觉得很舒服。说实话，他一到马尔福家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照理说他在霍格沃茨之前从未与马尔福家接触过，可为何他对马尔福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能近乎轻车熟路地找到去二楼的扶梯，而这间房间也给他一种来路不明的安全感，让他有种回到了家里的感受。
当他看着马尔福连钥匙也不掏便直接转开了门，那栋雕花的厚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时，他竟有种感觉，就像是这扇门就是为他而开启的，而它已经无声无息地等了很多年，久到他已经忘了它。
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呢？哈利放下书包，拿出书翻开，百思不得其解。
更奇怪的是，在马尔福家极尽奢华的晚宴上，哈利面对数不胜数的高级食品也没有产生什么惊讶的感觉和不适感，甚至有一种对此习以为常的感觉。
而马尔福先生和纳西莎夫人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与他的交流就像是和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没有过分亲热的表示，也没有对待客人的庄重和疏离，好像这本该就是他们家圣诞晚宴的样子。他一边吃着精致的甜点一边心里暗自吃惊。
“来吧，”吃完饭后，马尔福和哈利来到图书馆（对于马尔福家居然还有私人图书馆这件事，哈利好像也感觉习以为常），马尔福架起了坩埚，说，“你打算先复习操作还是理论？”
哈利无奈地说：“你都已经拿出坩埚了，那就先操作好了。”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斯内普走进来看了一眼两人拿出的材料，说：“也没几天了，想练操作也练不了什么高阶的药剂，我建议你们配一些简单的药剂，目的只是保持手感。重心还是要放在理论上。”
“尤其是你，马尔福，”斯内普看了一眼马尔福，眯了眯眼，说，“你们在操作上我并不担心，只要留点神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是你平日太爱耍小聪明，基础知识反而不够扎实。记住，这只是初试，不需要你们去展现自己有多创新，稳扎稳打才是关键。”
马尔福不太服气地哼了一声，不过最终还是采纳了斯内普的意见，丢下坩埚，打开模拟试题做了起来。哈利亦如是。
“你连魔药制作的7种基本方法都写不完整，究竟在得意什么？”做题难免枯燥乏味，不出半小时，马尔福便坐不住了，他把笔转得飞快，就是不写一个字。斯内普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题，瞟了一眼，重新丢在了马尔福怀里，凉飕飕地说。
“我知道这个有什么用，我能做出来就好了啊，”马尔福不服气地小声抱怨着，然后戳戳哈利，“哈利，这道三年前的真题……什么魔药的效果是魔咒无法达到的？还要举两例说明？”
“福灵剂和复方药剂。”
“奥，”马尔福想了想，翻到答案看了眼，啧了一声，说，“那也太绝对了吧？不是还有易容术吗？再说了，易容马格斯虽然少，那也是存在的啊。”
“误人子弟。”马尔福懒得多想，立刻对着他的题集下了结论。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易容术并不属于魔咒的范畴，而是独属于易容马格斯的天赋，”斯内普缓步走了过来，不紧不慢的说道，“更何况……”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也越发低沉婉转，漆黑的眼底像是酝酿着未知的风暴，马尔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刷的一下变了，看向斯内普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胆怯之意。
“复方药剂能达到的是百分之百的一致，就算是易容术出神入化的马格斯，能把自己的声音也改变吗？”斯内普厉声道，“在质疑题目之前，好好看看自己有多少水平！”
马尔福这回无话可说，直到那晚结束，他都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哈利从题海中畅游一圈归来时，时针已经走到了午夜，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随后诧异地发现一向沉不住气的马尔福竟还安安静静地低头做着题，英俊的眉微微蹙起，平日意气飞扬、桀骜不驯的眼里沉着稳重与专注，竟已完全意识不到外界的变化和时间的流逝了。
若不是朋友，他将会是我最大的敌人。哈利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马尔福，默默地想。
关于马尔福先生曾是食死徒的事，邓布利多并没有隐瞒哈利。就像对待斯内普一样，哈利并没有把这种情感强加到下一代的马尔福身上。可是当伏地魔归来的时候，他与他父亲究竟会走向哪里依然是一个说不好的谜，可至少此刻，哈利绝不希望成为他的敌人。
这样张扬的少年，这样沉稳的少年，竟会是同一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复习好了？”斯内普看见马尔福也终于抬起头来，于是微微颔首，勾起了一本书，冲他们说，“看看你们这一晚上的成果。”
“好。”两人对视一眼，都坐了下来。
“背诵一下戈巴洛特第三定律，简单一点，不用很复杂，”斯内普抬了下眼，淡淡地说，“马尔福，你来回答。”
哈利在心里替马尔福捏了把汗，他知道马尔福一向轻理论重实践，像戈巴洛特定律这样纯粹的理论知识，用起来他们谁都会，可要说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混合毒药的解药并不只是单种毒药的解药的简单相加，而是通常大于它们的总和。解药混合产生的效果会随着毒药的作用机理和方向增强或削弱，”出乎哈利预料的是，马尔福流利地说了出来，“需要我继续说戈巴洛特第三定律指导下的最优化配置吗？”
“不必，”斯内普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转向了哈利，“哈利，关于长生不老，你有多少种方法？包括但不限于魔药。”
说完，他看了眼马尔福，说：“你也可以回答。”
长生不老……哈利愣了一下，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了尼可·勒梅的影子，继而一股怒气从心里如炊烟般袅袅升起，斯内普定然知道些什么，他在套自己吗？哈利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可那是黑魔法！邪恶之人的东西，我不知道。”
他语气如此激烈，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马尔福都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斯内普却只是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何为正，何为邪？”
“自古正邪两立，我绝不学与黑魔法有关的东西。”哈利也愣了一下，不过马上义正言辞地说道。他想起自己体内与伏地魔相似的极恶之力，眼里的怒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你错了，”斯内普不跟他生气，而是正色道，“无论是魔药还是魔咒，其本身都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区别它们的，只是使用者自身的选择。你如此偏执极端地看待善恶，那么，几乎所有的魔咒魔药都曾被黑巫师使用过，难道你就要与这天下所有的魔咒魔药划清界限吗？幼稚！”
哈利心头的无名火在斯内普冷静严厉的话中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冷水般的理智。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对，是我忽视了。我会好好思考你说的话，在我想清楚之前，我保留意见。”
斯内普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帘，轻声说：“一味排斥，只会让你永远陷在瓶颈里，在战争面前，正邪都只是手段，不入黑暗，你怎么知道自己就身处光明呢？”
说完，他合上书，云淡风轻地说：“掌握得不错，有些忽略掉的地方，自己还是要加强记忆，只剩一天时间了，不要放松。现在回去休息吧。”说完，他径自扬长而去，好像刚刚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好像这场随意的检测不过是为了拿出他刚刚的那番话。
哈利默默地看着他离开，斯内普为什么要忽然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呢？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去阅读涉及黑魔法范畴的魔药知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魔药与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