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天才救世主：镜若双生》一罐路过的汽水

41、魔力枯竭 他原以为的

　　哈利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睛。

　　眼前是一幅动漫里才会有的画面，蓝天，艳阳，美丽而骄傲的女孩，活力四射的少年们，可他刚刚有几分雀跃起来的心头却倏地掠过了一抹阴云。

　　伴随着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他再不能忽视这抹阴云的存在了。

　　要出事了。一股模糊的潜意识告诉他，这种令他绝不敢相信的冥冥中的预示在过往的很多时候，都曾救他于生命悬危。

　　阳光像是从上帝的熔炉里融化出来的黄金，在天地间浇灌出了一座巨大的金色囚笼，在碧蓝的天空下飞起的女孩在天地之盛况前忽然渺小得如同一只金丝雀，命运的冈格尼尔早已将矛头对准了她的心脏，只不过在死亡的最终时刻到来之前，所有的人都以为岁月静好，来日方长。

　　哈利不知道在金妮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危机的本能驱使他立即跨上了扫帚，迅速向金妮靠近过去：“金妮，小心！”

　　金妮误以为哈利是来与她竞争，咯咯地笑着，敏捷地躲开了直冲而来的哈利：“哈利学长，你可别让着我，我也不会让着你的哟！”

　　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哈利绝望地看到，当金妮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这个女孩的笑容忽然凝固了。紧接着，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哈利眼睁睁地看着金妮以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讶与恐怖的神情缓慢地歪斜了身子，从扫帚上无力地滑落……

　　在这一连串动作发生的期间，哈利被一种幽怖的潜意识掐住了喉咙，难以呼吸，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四肢如同被铁链锁住，冰凉刺骨，动弹不得。

　　“金妮！”

　　直到哈利听见乔治——或许是弗雷德——在上空发出的一声惊慌失措的吼叫，他才猛地清醒了过来，俯身向下冲刺，伸出一只手把金妮捞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背上，然后带着她缓缓降落在了地面上。

　　抓住金妮的时候，他感觉到这个女孩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脸色苍白，睫毛安静地垂着，仿佛进入了永恒的睡眠。她像是耗尽了全部生命力的天使，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将要回到她来时的地方了。

　　哈利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魔力枯竭。

　　他也比任何人都害怕魔力枯竭的出现，这是与生俱来的诅咒，有过一次枯竭的人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生生世世，难逃力尽而亡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啊……哈利觉得头脑里的思绪乱成了麻，站在原地愣愣地发着呆。

　　他遭遇过命运的不幸与不公，因此常常希望其他的人都可以有一个平安顺遂的人生，不必重复他频繁魔力暴走的痛苦。

　　“哈利！金妮怎么了？”弗雷德和乔治迅速降落了下来，跑向哈利。

　　“魔力枯竭，”哈利勉强稳住一片浆糊的大脑，对他们说，“得赶快告诉校长。”

　　他变出了一副担架，轻轻地把失去了意识的女孩放在上面。

　　女孩原本蜜色的皮肤变得苍白如纸，哈利这才发现，所有后天的锻炼和改变都不过是一层外在的粉饰，一旦遭遇意外，所有人都将回归他/她原本的模样。

　　大家把金妮先送到了医务室，但哈利说了，魔力枯竭并不是一种病，庞弗雷夫人恐怕对此也并不比他们在行。

　　“必须找到邓布利多。”哈利最后说道，心情很是沉重。

　　果然，庞弗雷夫人听到这一消息后，脸色暗了暗，她忍不住拿眼神去问哈利，但哈利不自然地避开了她询问的注视。

　　在场的人里，知道他魔力暴走的人并不多，而哈利自己，似乎也一直没有做好坦然面对这命运的准备。

　　麦格教授赶来的时候，球队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被哈利半骗半赶地支走了，而哈利独自倚在医务室外的白墙上，瞪着窗外树影摇进走廊的光点兀自出着神。

　　这实在是一个阳光过于嚣张与明媚的上午，丝丝缕缕披散着的叶子在太阳光里微微发抖，像一束束光亮的喷泉。

　　而麦格教授看见哈利的第一句便是：“哈利，这不是你的错。”

　　哈利听见了麦格教授的话，可这句话仿佛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在他的意识层上蜻蜓点水般浮掠而过，因此他只是浑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他觉得莫名地累，累到甚至不想去看麦格教授一眼。

　　麦格教授沉默地看了哈利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她便猜到了哈利此刻的反应，她从教以来第一次上课到一半丢下自己的学生匆匆忙忙赶来，甚至一贯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散乱了几分，如果只是因为金妮的魔力枯竭她不至于如此惊慌，哈利的反应也是如此。

　　在麦格的心里，她早已把哈利当作了儿子。可造化弄人，令她再不能成为一个母亲，即使她成为了母亲，她也绝不是一个温柔溺爱的母亲。她在爱里受伤太深，能依然坚强地站立不过依靠死死咬牙的骄傲和倔强。可她到底害怕受伤了，于是再不敢那样用力地去爱，哪怕是一点点私心，一点点偏爱，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掩盖起来，就像伤口仍未愈合的人会害怕水的沾湿。

　　“邓布利多教授仍需一些时间才可以赶回来，哈利，你先回去吧。”麦格教授出声道。

　　她深知这句话不过徒劳。

　　果然，哈利微微偏了一下头，假装没有条件麦格教授的劝阻。

　　“她等不及的，”哈利喃喃道，“魔力枯竭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她……”

　　他说不下去了，在他抵抗不了的潜意识里，深埋着这样一个信念：如果金妮因为魔力枯竭出了什么事，这便是他的过错。

　　邓布利多不在，他便是这所学院里唯一一个懂得魔力枯竭的人，他必须有所作为。

　　“如丝若缕”。

　　这个词忽然跳进了他的大脑，他因为这个想法的冲击感到一阵激动的眩晕，脚步不由得晃悠了一下。

　　“哈利，不准逞强！赶紧回去！”麦格教授立马注意到了他的摇晃，皱起眉头，严厉地说道。

　　可哈利听了她的话，却笑了起来。

　　假期里，邓布利多在自己的生日会上给了哈利一本笔记，上面记载了从“如丝若缕”到“狡兔三窟”的详细修炼步骤，还有众多心得体会和注意事项，内容之丰满远超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指导教程。

　　虽然邓布利多没有说，虽然笔记上的字迹稍显老旧稚气，但哈利还是一眼认出，这是斯内普年少时的修习笔记。

　　他回想起那个月色凉到侵入他衣衫的夜晚，想起那个日日黑衣的男人微眯起的眼睛，还有那句“逞强？”里的冷与怒，再抬眼触及麦格教授眼底的担心和隐隐的心疼，忽然有几分感慨，感慨自己何其有幸，能遇见这些关心着自己的师长。

　　这时他才恍然明白，过去自己因为魔力暴走力竭之后昏倒过去时，那股隐隐约约的，棉线一般钻入他识海的魔力是什么。

　　那股魔力细微却蕴含了滔天的力量，温柔而可靠，将他的意识牢牢栓在清醒的范围内，让他不至于放任疲惫痛苦的身体滑进那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那是“如丝若缕”化的魔力，来自麦考夫。

　　他原以为的冷眼旁观，实则是扶住他的臂膀。

　　可哈利受惊般甩了甩脑袋，把这个领悟赶出大脑去，回头沉声对麦格教授说：“教授，我知道该怎么做，让我去做吧。”

　　“胡说，”麦格教授见鬼般看刚刚还步履蹒跚的哈利，呵斥道，“还不赶紧回去！”

　　“我知道该怎么做，”哈利梦呓般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虚浮，但目光越发澄澈透明，“‘如丝若缕’。”

　　麦格教授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哈利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医务室，反手关上了门。

　　“如丝若缕”。

　　哈利慢慢地念着这四个字，仿佛这其中蕴含着某种不知名的魔力，能救他于水火之中。他没有告诉麦格教授的是，他的“如丝若缕”还远远没有达到探入他人识海的境界，更不可能承担起让金妮意识清晰的重任，至于麦考夫，那是他拼命仰起头也望不到的云间。

　　他只是习惯了在命运的赌桌上推上自己所有的筹码，不管他赢不赢的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医务室里多了一个人。

　　艾琳·埃德拉。

　　“怎么到处都有你。”哈利已经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里到底有没有惊讶这一成分了，艾琳从进入霍格沃茨到现在，几乎没有缺席任何一个重要的时刻，虽然他不明白这个女孩是怎么做到的。

　　就比如现在，他明明一直待在医务室外，却愣是没有注意到艾琳是怎么进去的。

　　“呵。如果我不出现在这里的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韦斯莱家的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落得这步田地。”令哈利真正吃惊的是，艾琳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浮在哈利头顶的空气里，高傲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