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天才救世主：镜若双生》一罐路过的汽水

42、日记里的过往（上）

　　“对于你来说，我不知道不是更好吗？”哈利静静地看着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艾琳，淡淡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艾琳轻哼一声，嘴角飞快地闪过一丝笑纹。

　　哈利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看透过这个女孩，从她来到这里起，他就彻底乱了分寸。先前的预设似乎都在被她一步步推翻，艾琳来了之后，既没有对学院里出现的一起起石化事件表现出分毫的兴趣，又没有对斯莱特林的密室投入任何的热情。

　　罗夫珍贵的笔记，她没有哪怕看一眼的意思；科林的石化，她懒得听礼堂里随处可闻的讨论；甚至当宾斯教授在学生们的鼓动下开始讲密室的时候，艾琳都表现得事不关己，毫不关心。

　　她最关心的似乎只是在她看中的学生们（哈利、马尔福、罗夫……）面前树立她的威严，用某些暗处的手段逼迫他们臣服，仅此而已。

　　是的，目前看来，仅此而已。

　　哈利不在意这种幼稚的权力游戏，他在乎的只是，艾琳拿下他们的把柄，究竟服务于怎样的目的。

　　艾琳与密室事件发生的所有关联，她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好像只是公事公办，被迫现身。就像此刻她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医务室里，要带给哈利他迫切需要的东西，可这“奉献”对于艾琳来说，似乎什么好处都没有。

　　她高傲而张扬，冰冷而威严，可哈利却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这个女孩的心里，并未真正在乎过任何东西，所有她流露在外的情绪，似乎都只是她精心设计过的程序。

　　麦考夫告诉他的一件与艾琳有关的事更是在某种程度上应和了他的这种感觉。

　　麦考夫告诉他，他们怀疑，美国魔法国会启动了“无声计划”。

　　“无声计划”是格林德沃几乎统治整个欧洲大陆巫师社会后启动的一项黑魔法计划，意在人工培育默然者。

　　他的计划丧心病狂，可他确是一个魔法上的天才。格林德沃在毫无文献和前人实验经验参考的情况下独立掌握了默默然培育过程中的潜意识输入技术，从而达到了一旦默默然培育成功，在其深层意识中天然就会带有臣服与听命于他的思维模式的巨大成功。

　　那是巫师史上不堪回首的岁月，以格林德沃为首的“无声”团队不仅席卷欧洲各大巫师聚居的村落，寻找年幼的默然者，还强制征召了欧洲的巫师孤儿们，在他的家乡围起了一块巨大的实验区，用以做他的“无声”试验。

　　那些进入实验区的儿童，只有极少看见了新时代的曙光，而即使看见了，他们的余生，也早已被化不了的冰霜覆盖，再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了。

　　哈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邓布利多好像不太愿意给他讲这段过去，哪怕邓布利多是真正的过来人，了解许多史书上避而不谈的真相。

　　他只知道直到今天，史学界仍然不能对“无声计划”有没有出成果下一个定论。知道那计划的人大都不愿意谈起它了，而愿意讨论它的人都太年轻，年轻到未能触及那个时代一分一秒。

　　而麦考夫告诉他，他们怀疑美国的魔法国会重启了“无声计划”。

　　但他们没有证据，如此巨大的指控，他们必须要先有底气。

　　在格林德沃飞扬跋扈的时代，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巫师社会还是一个很年轻的群体，他们没有体会到那个时代的辛酸，在和平年代到来之后，他们也是历史反思最浅的巫师群体，甚至在他们的魔法史教材上，对于格林德沃只是浅浅的一笔。

　　无论是地理还是文化心理而言，他们都天然地不承认以梅林为起源的欧洲巫师谱系。美国的巫师史界一直在尝试重构美洲的魔法历史，哈利是知道的，可他没有想到这种文化隔阂已经到了他们无视历史批判，企图重蹈覆辙的地步。

　　麦考夫告诉他这个怀疑，也是在向他指出：艾琳可能是“无声计划”的产物。

　　“艾琳是被送给魔法国会的，”麦考夫在信中写道，“她在加入魔法国会之前的十余年人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空白。而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个送她进入魔法国会的人是谁。”

　　那么，她是被安插在魔法国会的“武器”吗？来到霍格沃茨的艾琳，究竟代表了她的背后的什么人呢？

　　一层层迷雾如蛛网般精密而不起眼，却严严实实地把哈利封在了困惑之中，让他怎么想破脑袋也无法看透外面任何一样线索的轮廓。

　　作为局外人，哈利当然想不明白，他只能意识到一点：艾琳来给他送情报，是她“背后的人”的意思。

　　他看不到设置陷阱的人，想要一窥那人的真容，唯一的办法就是走进陷阱。

　　.
　　艾琳留给了他一本日记本。

　　“想了解真相的话，就问问它吧。”艾琳懒洋洋地指点了他一句，便光明正大地从门口走出去了。

　　这一次，她照样毫不掩饰那清脆的脚步声。

　　哈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一本日记本。

　　等艾琳走了以后，哈利把日记本放在了桌子上，谨慎地盯着它。

　　他见过很多人的笔记了，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别人的日记。

　　他知道日记是一种很私人的东西，但或许也并没有那么私人。对于哈利来说，他是绝不会去写什么日记的，所有他想要铭记的东西都被他死死刻在心里，他不信任任何实体存在的东西。因为一旦有实体，就意味着有暴露的可能。

　　像这本日记本的主人，在记下这些秘密的时候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它会这样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一个陌生人面前。

　　所以哈利相信，真正私人的秘密，不会被那么轻率地记录下来，而那秘密生成的瞬间，就已经注定了它不会被主人遗忘的命运。

　　他翻开了日记本。

　　里面是空白的。

　　哈利意外地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反而微微松了口气。这是一本“只读”模式的魔法日记本，那么，这其中的秘密，倒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一个秘密了。

　　在哈利的注视下，日记本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字：

　　你好，哈利·波特。

　　这行字不过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符，但绝对称得上是花里胡哨，张扬、绚烂，毫不避讳展示它的主人在书写上的造诣与才情。

　　哈利遇见过很多写得一手漂亮好字的人，但没见过像这本日记的主人一样把字作为强烈的个性符号，用以大肆宣扬的人。

　　哈利是相信字如其人的，至少在他遇见的人里，他都能找到字与人之间暗暗流淌着的共情。邓布利多的字如幽蓝的月光，温柔而沉静；斯内普的字如苍黄的夕照，怆然而寂寥；麦考夫的字如人类神话里那棵构成世界的白蜡树，古朴静谧，让人控制不住产生仰望之感。

　　哈利的字写得并不好，他清楚这一点。他的字虽然也个性鲜明，但不像他的兄长那样浑然天成，流露着名家风范。恰恰相反，他的字时常给人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不够大气，也不够有力量。哈利也曾想改变过这一点，但他发现改变书写习惯太难，而他也实在没有这般的闲情雅致与时间精力去改变这“无关紧要”的东西，因此便一直放任它顺其自然了。

　　不过，总的说来，在看到漂亮的字时，哈利总还是抱有一些遗憾和羡慕之心的。

　　他提起笔给对方回复：你好，你是谁？

　　一行字又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哈利耐心地等待那行字出现完全，这种交流方式让他很有点新奇的感觉。

　　可当那行字真的出现了，他却又瞠目结舌了。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名字。

　　汤姆·里德尔。

　　熟悉得让他忽然之间有几分陌生感。因为在他往日里看见或者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它是以另一种排列组合出现在他眼前的——伏地魔。

　　艾琳，是伏地魔的人？哈利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到，震惊地倒退了半步。

　　而那一头（虽然哈利不明白伏地魔是在哪个空间与他对话的）的伏地魔自顾自地写了下去：我在这本日记里记载了一些可怕的往事，一些被精心掩盖起来的往事，一些发生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往事。

　　是吗。哈利淡淡地回复道，他不敢多写，生怕自己任何一串思维的流动都会被伏地魔精确地捕捉到。在伏地魔面前，他不敢讲他熟知的所有魔法运行规则和定律，因为他清楚对于高深莫测的魔法世界，他们所知的仍然甚少，而伏地魔——无论他多么不愿意承认——无疑是同时期巫师里走得最远最深的一批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领你去看，你不必听任何一个人对你说的话，包括我的。你自己去那段过去，亲自看。

　　哈利的大脑忽悠了一下，在说着这些话的伏地魔完全不像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黑魔王，竟有几分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师长，在引导他的学生运用自己的独立思维看待一件客观发生过的事。而他写这段话的语气又是那么耐心平等，完全不像是哈利记忆的伏地魔——那个试图夺走魔法石的伏地魔。

　　而更令他觉得有几分悲凉与可笑的是，伏地魔做到的事，有些被称为“师长”的人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