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承王府之乱4 ...
-
琴悦楼在晚上最是繁忙,白天就是由普通的小倌接接客,除非是提前与花魁有约,否则轮不着邹启跃,所以白天小狐狸都惬意得很。
屋子里,邹启跃趴在桌上,看着倒挂西方的太阳,眯了眯眼。
“走咯。”
虽从苏瑞清那儿得知郑老夫人的事,但也只是了解了些皮毛,今日邹启跃打算去外头溜一圈,听听版本多样化的传言,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伸了个懒腰,换了身便服,起身前往茶楼。
“去哪儿?”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邹启跃顿了顿,转身就看到那冰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中,应该是在外巡视完刚从窗户进来的。
邹启跃心里头微微一疙瘩,自从被齐霄发现自己在他身上下了媚术后他就有些担心这人会对他报复性的下手,所以这几天一直有所防备,可直到现在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邹启跃也有不懂他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这人不提起这事儿,他也不会蠢到去挑破,该怎么相处还是和原来一样。
注意到齐霄衣袍上头有几丝明显的血迹,邹启跃生理不适地移开了视线,他感觉得到,那是妖的血。
“杉桦街小巷后有猫妖在食人皮骨,”齐霄想到刚才的场面皱了皱眉,“我去晚了,只是将那猫妖斩杀,人只剩一半骨肉,救不回来了。”
邹启跃抿了抿嘴,稍稍安心了下来。
这几日不知为何,在附近活动的妖多了起来,搞得齐霄最近也是经常在外,次次回来身上几乎都带了些妖血。
自己身为妖,对捉妖师的恐惧是深入骨髓、与生俱来的。这几日那人几乎天天都在除妖,日日清洗斩妖剑上残留的血迹,见识了捉妖师的恐怖之处,要说邹启跃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但好的是,每次回来齐霄都会向邹启跃说一嘴。
地点,原因,结果全都讲得清清楚楚,倒是让邹启跃宽心了不少。
邹启跃点了点头,问:“那人?”
“家人在为他收尸。你,”齐霄看着邹启跃,顿了顿开口,“是想去查郑家老夫人的事?”
双眼猛地睁大,邹启跃满脸震惊地看向齐霄。
“你怎么知道?”
“都说捉妖师为人正派,没想到还会偷听呐。”
齐霄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当时他就站在门口,什么都没做,一些话就往自己耳朵里钻了。
思索着脑海中迄今为止用过的就那几个寥寥无几的借口,没一个能用的,他轻皱了眉,岔开了话题:“我和你一起。”
“什么?”
“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想去茶楼?”
“你又知道?”
几乎是脱口而出,邹启跃满脸震惊看着他。
“茶楼人多嘴杂,是打探消息的不二选择。”
“你这人,不做蛔虫真是可惜了。”
齐霄抽了抽嘴角,这夸奖的话,一时间还真让人听不出来。
“别忘了把你那一身血的衣服给换了。”
“嗯。”
——
街上人还不少,街边商贩们相互吆喝着,格外热情。
身为狐狸,邹启跃听觉极为敏感,现在走在街上,左右耳又是一连轰炸,所以他每次听到这种大嗓门,都会怀疑这么吼个几十年能不能练成书上说的狮吼功,虽然迄今为止他是没听说过,也懒得细究。
美美地将罗桃果咽下,邹启跃又从怀里掏出一袋,这是他的习惯,就跟齐霄随身携带的佩剑一样。
“你的意思是,承王府中有妖?”
“只是推测,与寻常明显可感的妖气不同,承王府中的妖气有些奇怪,很弱,时有时无。”齐霄看着那小狐狸聊起自己在十分钟前说的话,但还是沉浸在美食中,从怀里掏出又一袋罗桃果,有些无奈,又添了一句:“适度饮食。”
甜食太多,会蛀牙的。
邹启跃嘿嘿笑笑。
“没办法,你不吃,也不能浪费粮食啊。”
“我吃。”
“什么?”
邹启跃拆开包装的手一顿,捂住最后这一袋果子看向齐霄。
这家伙怎么变这么快!
“你刚刚还说不要的。”
“现在要了。”话音刚落,齐霄又觉得语气太过冷淡容易吓着人,见小狐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软,补充了句,“等你饿了再吃。”
于是,故事的最后,齐霄喜获罗桃果一份。
虽说已快日落西方,但太阳还是不小,邹启跃眯着眼看了一会就不适地移开了视线。
对了,自家弟弟看太阳不会觉得刺眼。
不知道这小孩跑哪玩去了,应该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吧。
思绪回笼,邹启跃想起刚刚齐霄说的话。
“会不会是路过的妖怪?”
不多不少,又是十分钟,齐霄被他搞得有些想笑,但面色依旧,开口回答:“承王府处的妖气都是在戍时才显现出,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若只是过路,未免过于巧合了。”
“我先前去查探过,可那妖气像是笼罩在整个承王府上,像被人有意掩盖,身处其中极难寻到妖物的位置。”
邹启跃想了想,说:“郑老夫人常把女儿不见挂在嘴上,而郑小姐如今身为承王妃自然是住在承王府中的,这承王府的妖气也许和此次郑老夫人的发疯有关。”
“可从时间上来说对不上,”齐霄仔细回忆了下,解释道,“我在五日前察觉到承王府里的妖气,可郑老夫人是在半年前性情大变。”
也就是说,承王府中的妖是在郑老夫人发疯后又过了好几个月才出现的。
“还有这事儿。”
邹启跃感觉思绪一团乱麻,他摆了摆手。
“管他呢,查查就知道了。”
——
这个时间茶楼人不少,楼里亮堂,茶香四溢,品茶、碰杯、闲聊,整个茶楼也是热闹。
楼里什么人都有,那些达官贵人一般都会去楼上的包间,不会坐一楼,邹启跃和齐霄只想听听百姓的传言,就在一楼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越城的“小灵通”果真名副其实,俩人一落座,便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从四面八方传来,说的什么事都有,小到隔壁二狗子的狗子生了只小狗,杉桦街李大娘那的菜便宜了多少,大到家政国事、人生哲理,一应俱全。
“周兄恭喜啊,家里又添了个大胖小子。”
“多谢!倒是羡慕李兄弟,儿女双全。”
“陈哥,隔壁老王和他妻子和离了晓得不?”
“啊,什么时候的事,啧,你别说,最近我爹管得严,非得让我把那啥《礼记》看完才放我出来,老弟,你晓得不,为此他连狗洞都堵上了!”
“伯父来真的啊,哥你别慌,改天兄弟再给你去挖个狗洞。”
“……”
我谢谢你。
“不是,你咋还愁啊,这都快俩年了吧,不就一个姑娘,再给你找一个不就是了?”
“唉,荼惠馆里的姑娘哪比得上她啊,怎么就这么消失了呢?”
听到这里,邹启跃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荼惠馆与琴悦楼相似,不过前者以女子为多,后者则是男子,邹启跃刚来琴跃楼那会,荼惠馆的妈妈曾带人来楼里想说服他去自己那儿,所以邹启跃和荼惠馆的人也打过些交道。
邹启跃对当时的一位女子印象比较深,没有浓妆艳抹,只是身着素衣,双手置于腹前,那位姑娘面容姣好,总是安静地站在妈妈身边,温婉端庄的气质由内而外显现出来。
记得当时荼惠馆的妈妈与爹爹谈话时,她也只是站在旁边,只在他们问及自己时笑着说几句,声音也是温婉动人,若不是亲眼见她随妈妈进荼惠馆,邹启跃更相信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
“许是被哪位大人看上被赎身了吧,毕竟以荷娘的样貌这种事儿怎么不可能。”
“也是啊……”
荷娘?
这名字邹启跃听过几次,他喝了口茶,在脑海中把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过了一遍,都是些道听途说,真人他还真是没见过。
“二姨,郑老夫人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这么大的事,现在都传遍了。”
来了!
邹启跃和齐霄对视一眼,安静下来等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