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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南朝之乱(二)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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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寰国要亡了——”边塞覃城的酒肆中,围坐着不少人,无不在谈论近来坍塌般被毁灭的皇室。
“听说没有?驸马爷竟然狠心地杀死了绮玉公主,还将其抛尸在澜绮殿的汲水——”一个青衣书生压底了声音,与在坐的几人窃窃私语。
“不是因为绮玉公主毒杀了皇上吗?驸马不是为了保全皇室?”另一个疑惑地凑上前接话。
“保全皇室?”那青衣书生讥讽地轻哼一声“杀绮玉公主的是他,领兵攻入皇城的也是他,逼迫皇室的还是他?何来保全之说?”
“领兵入城的不是宇将军吗?”另一白衣男子接口道“那日盛京之变,宇军入城之时,我姑母正好在天字街,银白色的旗帜上缀着金色的‘宇’字,真真是晃花了人的眼呐——”
那青衣书生敲了敲桌面,嘴角仍挂着淡淡的嘲讽“我当时可就住在南门的悦君客栈,亲眼见到那驸马接过了一面金色的令牌。被皇室批准用金色的令牌的可只有宇将军了,既然是宇将军授命的,何必要下属去弄块牌子?况且午夜宫门是禁止出入的,惟有宇家的令牌是例外。如此这般,里应外合,夺宫岂是难事?”
青衣书生身旁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在桌下狠狠掐了青衣书生一把,面上却只腼腆一笑,温言道“且勿论京城的惨况。京城之中的权谋之争,只有个中之人才知晓真相,我们在此不过是妄自揣测而已。这覃城为边关偏僻之地,又是允王的属地虽不至于最早沦陷于战乱之中,恐怕离之不远了……”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望向身旁的青衣书生“彦之,先生嘱咐的事办了么?”
那青衣书生一怔,显然早已将正事抛到九霄云外。无奈地挠挠头,嘟囔道“不就是一家子落魄户嘛,如今正乱着,真不知道先生怎么想的,难道要开个难民收容所么?”
身边腼腆的少年拧着秀气的眉,莫可奈何地叹气“先生自有他的道理,哪来那么多牢骚——”
“好了,好了,我这就去——”赵彦之站起身拂了拂衣袂,这才翩然而去。
到达城门之时,恰巧看到守门的侍卫扣下一行人在盘问。
一行共四人,三女一男。其身形虽然不如这偏北地区的高大威猛,却有种让人莫敢逼身的气质,相貌皆是南方标准的温润婉约,而口音确实像是盛京的……
赵彦之细细打量那个位列众首,正与侍卫交涉的妇人,见她穿着虽显寒酸,却有股优雅高贵之气。肤色黝黑,却遮掩不住动人之貌。想必曾经是位华贵之人。心中正权衡着,忽觉一股寒冽逼人的气息胶着于身,激得他心下打了个寒颤。移目望去,只见那妇人身后的少年正目光清冷地逼视着自己……
少年虽不过弱冠年纪,却有种说不出的冷洌气质,白衣束冠,纤尘不染犹如出水白莲。衣袂飘然,卓尔不群……忽想起老师所提,当即噤若寒蝉……难道那便是被诸王忌惮的质子垣?
赵彦之心下惊疑不定,如果他便是那质子垣,这一家子落魄户岂不就是易乌候的家眷?先生这是在打什么算盘?算了……他甩甩头。当务之急是将他们送回于府,以免被人看出端倪,节外生枝……
赵彦之抬脚正待上前,却见那少年眉尖一挑,眼神直刺而来,当下心中一凛,盘算了一番,这才定下心思,凑上前去故作犹疑地问道“请问,是盛京的晏夫人么?”
那容色清丽的妇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拱了拱手“在下是于先生的弟子赵彦之,先生命我来迎夫人!”
晏夫人略略将赵彦之打量了一番,温文尔雅,不卑不亢,又一表人才。的确像是于先生欣赏的类型。客气地向他一颚首,温煦而笑“麻烦彦之了--”
那盘查侍卫一听是于先生的客人,端肃的脸顿时眉眼弯弯,马上客气地恭身放行。晏夫人并无责怪之意,只微笑着点点头,向身旁的少年耳语数句,那少年只略略的颔首,转向赵彦之却半点也不见刚才的清冷,面容柔和,宛然谦谦君子。
赵彦之向盘查的侍卫打了声招呼,便领着几人回到了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