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魅影》闲鱼自在

7、摘星奇景 陡峭的山壁

　　陡峭的山壁上石棱林立，有的形如尖笋，有的状似纺锤，更有的像野兽的血口獠牙，看着叫人胆颤心惊。细瘦的苍松老榕从山隙中钻顶而出，靠着一抷岩沙几滴雨露牢牢扎根于岩壁之上，倔犟而顽强地活着。
　　峭壁之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以此岩石为基上面盖了一座小小的四角石亭，亭内勉强容下两人站立其中，周围的四根石柱分别擎挑起亭盖的四角，每两根石柱之间筑有粗木围栏作防护之用。
　　乞丐阿离爬进亭子里，背靠一根亭柱坐在地上，他揉着酸痛打颤的四肢，心下是满满的生无可恋。此处已是顶峰绝境，前方再无去路，下山石阶狭长陡直，摸黑下山只有死路一条，他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酸苦，千里迢迢寻到此地到底为哪般啊！
　　银白圆月逐步西移，未至中天却已翻过山那边去了，这一面山谷岩壁又陷入昏暗中，四角亭内因有亭盖遮挡，盖阴之下比别处又暗上几分，一团黑影蜷在最阴暗处。山风打着卷儿时不时穿亭而过，一只夜鹰扇着翅膀悄无声息地停在那团黑影之上，悄立了一会儿似是觉得视野不佳，便又飞到围栏上待着不动，不多时夜鹰突然振翅扑向山谷，很快便叼着一只山鼠飞回岩壁的缝隙里。
　　夜色渐深，月亮的余辉终是被山峰全部遮挡，天幕暗黑云层稀薄，一粒粒星子渐渐现出身形，挨挨挤挤地汇聚在一起，像被立了规矩似的只在这丈宽之地闪闪发亮。星子们从东头游移至西头，汇成一条长长的会流动的星河，原来暗黑无光的山谷被这无数繁星汇集的点点光芒给照亮起来。
　　一只老鸹扑楞着翅膀飞进石亭，立在那团黑影上，尖硬的长喙时不时啄一下那影子，终在衣裳破裂的背脊处啄下一块皮肉，咕噜一下吞食入腹，老鸹咂着舌舔舔喙边鲜血，再继续啄食，那黑影吃痛猛地翻坐起来，吓得那老鸹惨叫一声扑楞楞地冲向山谷去了。
　　那黑影靠坐在石柱上，摸到背后伤口，不禁苦笑连连，“我不过是打了个盹儿，就连你个扁毛畜牲也来欺我！”他轻声叹息，偶一抬头便看到了那条亮白耀眼的星河。
　　是谁将这满天星子撒在苍穹之巅?又是谁将它们都收拢了来，捏成这么一条闪闪发亮的星带？乞丐阿离惊叹不已，忙爬到那围栏边上仰头观望，看得久了才发现这星带是活的，原本最东边那颗最亮的四角星，一明一灭间便往西移了一个巴掌的距离。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指尖触及一片清冷，透过指缝看着星光闪烁，分外耀眼。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他轻喃着诗句，“这摘星峰高何止百尺，漫天繁星触手可及，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一夜他就这么一直仰望着星空，伸手触摸那缓慢流淌的星河，侧耳细听，空中的星群们似在唧唧细语，声响时远时近，却始终听不清它们在说些什么。
　　这片星河让乞丐阿离惊叹不已，直道人间的造物主竟有如此鬼斧神工，造出这条耀眼绚亮的星河来，这是他流落人间以来看到的最为震撼的景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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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鱼肚渐渐泛白，活跃了一晚上的星子们被云雾掩去踪迹，谷底升起一股雾霭，婆娑漫舞四处飘荡，慢慢地将谷底填满了，雾霭越来越浓，大有谷底盛不下的趋势，一个劲地往上冒，不多时便冒到那石亭边上，漫过亭盖，将整个山谷填得满满当当的。
　　眼前尽是白雾缭绕，犹如陷入缥缈仙境一般，阿离呆立着，看着白茫茫的世界动也不敢动。上一刻他还在黑暗中观望满天星辰，下一刻就坠入这苍茫的虚无之境，这里到底是人间还是天界？他都糊涂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茫茫的世界里终于出现另一个色彩，那是一个拳头般大的红球，从当初银月升起的地方冒了出来，红球上似有一股火焰从内往外缭烧，将球烧得红彤透亮，火焰并不刺眼，只让人觉得温暖舒适，阿离伸手想去摸摸那红球，却发现手与球之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那红球一点一点地往上冒，从拳头那么大的一点变成甜瓜那么大，然后又变成西瓜这么大，明明整个火球越来越大，却也离得越来越远了，待整个火球从云雾中蹦出全貌，也就一个洗脸铜盆这般大小，因离得远了，球上的火焰是再也见不着了，但却明显地感觉到温热起来。
　　火球升空，带起热浪与山风，将谷中潮湿的雾霭吹烤起来，不多时云雾渐渐消散，显出亭柱、石阶、峭壁乃至整个山谷的原貌来。
　　旭日东升，天光大亮，黑夜中的绮丽奇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象梦一样，梦中看到的绝美画卷在白日里是半点痕迹都找不着了。
　　阿离呆呆地看着那红日，直到它的光芒刺痛了眼睛他才低下头来，正好看到石亭下的山谷，谷底低得叫人眩目，他忙缩回身子向后退了两步，一转身，便看见那条来时的石阶路。
　　石阶路是生生从岩壁里挖凿而成，因沿着峭壁蜿蜒而上，是以狭窄崎岖陡峭，最窄小的地方仅容半只脚掌踩踏而上，昨晚乌漆嘛黑地看不清地势，他就凭着一股子韧劲往上攀爬这才爬到了阶顶的石亭里，现在大白天的看清石阶路的险峻，这才后怕地腿肚子打起颤来。
　　可是，若非爬过这一道天堑般的石阶路，他又怎能看到这般瑰丽奇景呢。传闻中的摘星峰四大奇景：近在咫尺的银月，流淌的星河，幻境迷雾，彤红新日，在摘星峰脚下世代居住的山民们，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看到一次的景象，在一夜一日间竟被他看了个遍。
　　走出石亭，回身望去，入口的亭柱上刻有三字：“摘星亭”，果然是摘星峰上摘星亭，在此亭中可览月、摘星、弄雾、赏日，当真是一个赏景的好去处，就是这登峰的石阶路太艰险了些。他小心翼翼地蹲坐下来，一步一挪地爬下石阶，心中甚是忐忑，不敢往那山谷多看，生怕一时手抖脚滑直接摔下谷去。
　　日上中天之时，阿离终于行完那条石阶路，回到半山的泥土路上，他回头看了看那陡峭绵长的石阶，暗道：“待我身上事了，定会再来此间再看一看那星子。”
　　从摘星亭下来，又行至那分岔路口，这回他选了右边那条山路走了进去。
　　这条山路越往里走越是阴暗潮湿，密密麻麻的乔木矮树将正午阳光隔绝在外，唯有几缕斜阳细光从叶缝中透下，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浮着湿腥味。行不多久便见路边立有一块守路石，石面已被削平，上面赫然刻着八个大字。
　　“百蛊重地，擅入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