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魅影》闲鱼自在

4、九转续命丹 庄门口处走

　　庄门口处走进一位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一身灰黑色劲装短打，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刀，那汉子步伐极大，三两步便跨到堂屋门前，看了看那银衫公子与那少年随从，问道：“二位是什么人，怎敢孤身闯入这贼窝？”
　　银衫公子朝那汉子拱手行礼，道：“这屋里的贼人盗了我的荷包，我是来这追回失物的。”
　　那汉子打量着二人，一个富贵公子哥儿，一个乳臭未干的随从，腰间悬着的细薄长剑怎么看怎么象个玩具。他嘿地一笑：“就凭你们俩个还敢到这里来找荷包？若是所失银两不多还是算了吧，这里边水可深了。”说着他下巴朝屋里扬了扬。
　　那公子道：“敢问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在下姓蒋名乾，乃是这临洮城里的捕头。”那汉子说着将砍在门柱上的长刀取下，嵌入背后刀鞘中。
　　“双刀捕头蒋乾？”那公子低呼一声，“你来得正好，里面那些叫花子在市集偷盗财物，赶紧把他们抓了。”
　　“公子可有证据证明那些财物是他们盗来的？”蒋乾不以为意反问，“且今日无人到衙门报失，失主都不追究了你一书生咋呼个啥？”
　　银衫公子：“……”
　　“我报案，我家公子的荷包被这里面的乞丐盗走了，我们一路追踪到此，正准备进去拿人呢。”那随从在后面搭了一句。
　　“哦？公子贵姓？”
　　“姓顾。”
　　“被盗银两几何？”
　　“约摸二十多两银子，还有……”
　　“低于五十两概不受理。”那蒋乾打断他的话。
　　顾公子叫道：“祈梁律法中有哪条规定失银低于五十两不给受理的？”
　　“不然呢？丢个三文五文的也要差人去追查不成？”
　　“可是……”
　　“打住！”蒋乾不耐烦地道：“最烦你们读书人啰哩八嗦磨磨叽叽地，外面等着，待我抓了人你再进去寻你的荷包去。”
　　说罢他人已大步跨进堂屋，大声喝道：“蒋某今日前来只为捉拿一人，不相干人等都给我老实呆着。”
　　从那捕头蒋乾现身起，乞丐们便老实多了，乖乖回角落里蹲着，蒋乾在堂屋内巡了几个来回，猛吼一声：“俞天叟，快给老子滚出来！”
　　破败的屋顶连着被吼了两次，终于经不住震颤，抖了不少沙泥干灰下来，一股细灰落到那老乞婆的小火堆里，她哎哎叫着赶紧往火堆里加了一把枯叶子。适才那顾公子喊的一声“住手”倒是替这老乞婆与那妇人解了围，这会儿妇人不知躲哪里去了，老乞婆还在原地烤着火。
　　那乞丐头子左右张望一下，冷不防地从梁柱后揪出一人来，抬脚将他踹了出去，“赶紧跟那捕头滚。”
　　那人摔到在地，未等爬起身便被蒋乾一把攫住，“俞天叟，果然是你。”
　　被擒之人竟是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乞丐，他挣扎着嚷道：“老朽所犯何事？蒋捕头可别乱抓人啊！”
　　蒋乾嘿嘿冷笑道：“城东曹员外家珍藏的那枚九转续命丹是不是被你盗走了？”
　　“什……什么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哼，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那个快断气的小孙子呢？”
　　就见俞天叟脸色一变，那乞丐头子从草堆里拎出一孩子丢了过来，“小兔崽子在这儿呢。”
　　俞天叟嗷一声挣脱蒋乾，扑上前去接住孩子，那孩子吓得呜呜直哭，含糊不清地喊着爷爷，俞天叟抱着他拍哄安抚，“孙儿莫怕，莫怕，爷爷在这儿，不怕哈。”
　　直到这时那顾公子与随从才认出这爷孙正是适才在市集里跟他们讨银钱的那一对，随从小声地道：“我说对了吧公子，您那十两银子打水漂了，人家早就吃了什么续命丹把病治好了。”
　　顾公子轻叹一声，“唉，人心险恶啊。”说着摇了摇折扇，似要扇去这股子郁闷。
　　又听那蒋乾说道：“上个月莫家郞中就断言你家孙儿活不过五日，都到这会儿他不但活着，还会说话了，俞老头，这其中是何原由啊？”
　　俞天叟脖子一梗，嚷道：“老子讨到银钱给我孙儿买到上等药材了，不行吗？”
　　“你能讨到多少钱买灵丹妙药？又是什么好药能强过那九转续命丹去？”蒋乾逼进一步，沉声道，“曹家花重金在药王谷求了两年才求得这么一枚续命丹，吧嗒一下被你孙子给吃了，你就说这官司该怎么了吧。”
　　听得那续命丹如此金贵，俞天叟也不赖了，直接认下：“药是我偷的，也给我孙儿服下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还能把我怎么地？”
　　“嘿嘿，你们爷儿俩的命值几个钱？”蒋乾一脸的轻蔑，“曹老爷发话了，谁把药吃了就把人带回去，他给好饭好菜供养着，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放碗血来喝喝，这续命丹的药效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话一说出来听得众人面显惊骇之色，把人血当药喝，这……这是谁想出的恶毒的法子？
　　那老乞婆离他们最近，闻言吓得身抖手颤，手里一大把枯叶全洒进了火堆里，立时焖出股浓烟来。
　　这时门外那少年随从拿眼看向他家公子，以眼色询问是否要出手，顾公子暗暗摇头，“这屋里的人包括那捕头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就让他们自己了断吧。”
　　就听得俞天叟喊道：“你别过来，你敢动我孙儿一根毫毛老子跟你拼了。”说话间他猛抬腿踢向蒋乾门面，不等招数使老，飞起另一腿横扫下盘，呼呼数声连环踢扫，竟把蒋乾逼退几步。
　　眼见俞天叟身手矫健出招利落，哪还有平日里那哆嗦打颤的老乞模样，那乞丐头子不禁脸色大变，冷汗夹背而下，这老头没少被他呼来喝去地使唤，若非他隐姓埋名只为孙儿寻药，怕是早把这乞丐头子给弄死了。
　　俞天叟几招逼退蒋乾，立即将怀中孙儿转到身后背着，解下布腰带将其缚牢，看见脚边有根行乞用的竹棒，当下用脚尖挑撩而起，喝道：“老叟这就领教双刀捕头的高招。”
　　“负隅顽抗，不自量力！”蒋乾冷哼着，呛啷一声双刀出鞘砍向俞天叟。
　　眼见两人打了起来，那老乞婆呼啦一下窜到屋角钻进草堆里，众乞丐惊呼连连全往墙角躲避，堂屋中间顿时空出一大片场地供那蒋俞二人缠斗。那一小堆枯叶焖出的烟雾四处缭绕，随着刀锋棍影很快就漫满整个堂屋。那顾公子看着灰蓝色的烟雾暗叫不妙，立即拉起随从倒退三步，沉声道：“这烟有古怪，快闭气！”
　　堂屋内刀棍相交出招极快，那俞天叟看着年老又背着孙儿，却是个身手老辣的，一根竹棒避开刀锋削砍，舞得滴水不漏，那蒋乾挥舞双刀，一进攻一防守，见那俞天叟只守不攻，当下大喝一声双刀轮番连砍，逼得俞天叟节节败退，蒋乾猛地跃高再砍，俞天叟横举竹棒格挡，咔嚓一声竹棒从中砍断，刀尖险险划过俞天叟眉心，差一息息便将他开膛破肚。
　　蒋乾暗道可惜，正待补刀再砍却突觉手臂一软，竟是提不起劲儿来，俞天叟已跌坐在地，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那堆篝烟，颤声道：“毒……这烟有毒……”
　　堂屋内众乞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已被熏晕过去，蒋乾怒喝一声：“是谁？是谁下的毒？”
　　就见一老乞婆钻了出来，咯咯笑道：“老婆子我这七仙散的滋味如何啊？”
　　“好你个毒妇，拿解药来！”蒋乾冲过去挥刀待砍，老乞婆旋身曲膝避开，待身形转定之时正好侧坐在那篝火旁，一招秋风扫落叶扫起那堆灰烬，夹着蓝烟呼地扑向蒋乾门面，烟灰过处蒋乾已仰面躺倒。
　　老乞婆起身去踢了踢蒋乾的身子，冷笑道：“老婆子多谢你告知这续命丹的去向，今日就留你一命罢。”
　　她将乞丐头子怀里那包赃物搜罗出来，转身行向那俞天叟，桀桀怪笑道：“听说这九转续命丹死人吃了能还阳重生，活人吃了延年益寿长生不老，用在你这小娃娃身上实属暴殄天物，不如便宜了我老婆子罢。”说着便要抓那俞天叟背后的小孙子，突然脑后生风一掌重击袭来，登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却是那顾公子的随从后偷袭，将这老乞婆给打晕了。
　　随从舞着块破布帘子将毒烟驱扇干净，冲门外唤道：“公子，可以进来了。”
　　顾公子摇着折扇子施施然地跨了进来，看看满地被迷晕的乞丐，他默了一默，随即朗声道：“还请阁下现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