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魅影》闲鱼自在

27、相互调侃 夜离魅想起

　　夜离魅想起刚才的情形，他真和那少年一样被姑娘围着浑身别扭，越是不自在就越被调笑戏弄，那风月老手进来就找老相好，或者直接搂着个姑娘的反而没那么多姑娘围着拉拽不休。
　　他笑着摇头叹道：“风月场所大多逢场作戏，这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啊。”
　　“认真你就输了。”顾长卿道，“来这里就是寻欢作乐的。”
　　夜离魅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怎么会约在这种地方谈买卖？”
　　“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越不容易引人注目。”顾长卿以扇遮脸，亦是压低声音回道，“买家是谁我尚且未知，咱们已经提前了半个时辰进来候着，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该来了。”
　　夜离魅点点头，这时那老鸨肖妈妈发现了他们俩个，立马迎了过来，“两位公子怎么在边上站着啊，过来坐啊，有没有相识的姑娘？要不要肖妈妈给您推荐……”
　　顾长卿将折扇一拢，笑道：“今儿我就是带兄弟来喝茶听曲儿的，肖妈妈帮介绍几个精通曲乐的姑娘呗。”
　　“精通曲乐的姑娘有得是，萧萧、琵琵，快过来，这两位公子要听曲儿。”
　　只见那乐师队伍里站起来两位姑娘，一人手抱琵琶，一人执着管萧，朝他们走了过来。
　　“公子瞧这两位姑娘怎么样？”
　　“嗯——还行，就她们吧。”顾长卿打量那两位姑娘一眼，俱是年纪尚小的丫头片子，估计是刚买进来的，还跟着乐师学艺呢。
　　一锭银子抛进那肖妈妈的怀里，那肖妈妈忙唱了个诺：“谢公子打赏，你们俩还不快带公子进房间去。”
　　“不必了，我们另订了包间的。”
　　这时一个龟奴打扮的男子走过来，拱手行礼道：“顾公子，您订的包间在楼上，请随我来。”
　　这龟奴行礼里时暗中打了个手势，顾长卿心下明了，遂跟在那龟奴身后上了楼，夜离魅紧随其上，那两个小姑娘则走在最后。
　　待进了包间，那龟奴低声道：“公子，都安排好了，他们订的是隔壁的包间，就等他们人到了。”
　　“嗯，我这里不用侍候了，去吧，小心行事。”
　　“是！”那龟奴退下，立于门边等夜离魅与那两个小姑娘都进来后才退出房间，周道地将房门关好。
　　那抱琵琶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道：“两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儿？”
　　“你们会弹什么曲子？”顾长卿问道，“就弹你们学过的吧，音量不用太大。”
　　“是！”那抱琵琶的姑娘福了福身子，寻了张矮凳坐了，调了调琵琶的音便弹了起来，那吹萧的姑娘一直站在她身后，与那琵琶合凑。
　　琵琶铮铮，管萧呜呜，两位姑娘的指法音律都有些生硬，配合得也不是很好，想是学习时日尚短吧，约摸弹奏了五六首曲子，俩人便停了下来。
　　“公子，我们学过的曲子都弹过了。”琵琶道。
　　夜离魅看着她问：“适才你弹的第三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水龙吟》。”那琵琶回道。
　　“好，你就弹这首水龙吟，反反复复地弹就是了。”夜离魅再看向那萧萧姑娘，“适才你吹的第五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风啸》。”那萧萧的嗓音居然是沙哑的，难怪不太说话。
　　“你就吹这首《风啸》吧，也是反反复复地吹，都给我练熟了，再配合得好些。”
　　“是！”两位姑娘福了福身子应道。
　　“弹得好了本公子有赏。”顾长卿笑嘻嘻地道，那两位姑娘开始专攻一曲练习。
　　顾长卿给夜离魅倒了杯茶，小声问道：“如何？”
　　他轻摇了摇头，“差强人意，凑合着用吧。”
　　“屋里有点闷，咱们到外边透透气去。”顾长卿抬高了声音道。
　　“好。”
　　“你们接着练，别停啊。”他吩咐一句，与夜离魅推门而出，那两小姑娘看看洞开的窗扇，心道：“窗子开得这般大，怎么还会闷呢？”
　　顾长卿与夜离魅站在走廊上，居高临下看着一楼大堂的风景，此时大堂正前方的台子上有舞姬跳着鼓点舞，坐在下方的男客们边观赏边与怀中的女子调笑吃酒，莺声笑语、觥筹交错中散出一股子靡糜。
　　“可还习惯？”顾长卿笑着问道。
　　夜离魅摇摇头，“下次再不来这种地方了，浑身不自在。”
　　顾长卿上下打量着他，问道：“阿离不喜欢姑娘？”
　　夜离魅想了想，回道：“不知。”
　　顾长卿看着他问：“不知是何意？”
　　“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姑娘。”
　　“莫非你是断袖？”顾长卿有些吃惊地道。
　　“断袖是何意？”
　　“呃……就是男子与男子两情相悦，都不喜欢姑娘家。”
　　夜离魅想了一下道：“在没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之前，你又怎知自己喜欢的是姑娘还是男子？”
　　顾长卿怔住，细思之下倒觉这话颇有深意。
　　祈梁国正当繁华盛世，民风很是开放，虽不盛行男风，但凡是大点的州城里还有不少南风绾馆，当今婚律之中规定正婚必须男女婚配之外，其他的并无强行限制。
　　顾长卿本也是个洒脱不羁、不拘小节之人，听得夜离魅一番言论倒有点醍醐灌顶之意，是以他朝夜离魅举了举杯，“敬你，这话说得真好。”
　　夜离魅亦举了举杯子回敬，小啜一口茶水。
　　“那你可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了？”顾长卿再问。
　　“尚未。”
　　顾长卿往他脸上稍做细看，问道：“看你年岁也不小了，没打算成家？”
　　夜离魅心下微苦，成什么家啊，家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时楼下传来那肖妈妈的声音：“哎哟，守备大人，什么香风把您给吹来了啊，快里边请，里边请。”
　　顾夜二人往楼下一看，就见一华服中年男子领先进来，他身边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士，他们的后边跟着的正是百蛊教那五名教众，除了那老者，其余四人每人腰间都系着一只竹篓。
　　那中年华服男子笑道：“肖妈妈这生意可红火啊，这人看着比前几日又富态了许多啊。”
　　“守备大人真会说笑，我就是一劳碌命，终日忙这忙那的都没得半刻停歇。”那肖妈妈甩着香巾往那守备大人的身上拂去，转开话题：“今日大人带这么多朋友来我这儿，真是赏脸啊，可要唤姑娘做陪啊？”
　　“不必了，我们就是来这喝酒闲谈的，已经订了包间了。”那守备大人道，丢了一锭银子给那肖妈妈，“给我整一桌好酒好菜上来。”
　　“谢守备大人赏，您楼上请，还不快带大人上去。”那肖妈妈揪过一个龟奴带路，自己则扭着腰肢往厨房去了。
　　那五名百蛊教众刚进门时亦是被姑娘们团团围住的，待听得是来吃酒谈事的便都散了开去。除了那老者，其余四人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壮男子，见着满屋子的花姑娘顿时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厅堂中的姑娘们，暗搓搓地想着待正事谈完了便也下来抱姑娘解馋。
　　直到那老者重重地咳了一声，那四名教众才醒过神来，跟着上了楼，边走还边往楼下张望。
　　顾长卿与夜离魅这时候要退回房间已经来不及了，动作太明显怕引人注意，他们一行七人中，只有那个饲长见过顾长卿，夜离魅易了容倒不怕被认出来，是以顾长卿斜靠在廊柱上背对着楼梯口，夜离魅则是背靠在围栏上，两人就当是在看风景闲聊。
　　龟奴领着一行七人上得楼来，那领先的守备大人视线已扫到顾夜二人身上。夜离魅忽然笑道：“适才那两位姑娘弹的曲子可还入得顾兄的耳？”
　　“差强人意，凑合着听吧。”顾长卿亦笑着回道，“倒是那吹萧姑娘的手颇合我心意，纤纤玉指，柔若无骨，甚美。”
　　“弹琵琶那位姑娘的手更胜一筹，肤白胜雪，指尖似锥，拨弦有力，就不知在身上弹奏一曲是何感受了。”
　　顾长卿哈哈大笑，“离兄今晚大可一试。”
　　“顾兄亦可让那位萧姑娘给你按上一按。”夜离魅笑着回道。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饮尽杯中茶，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正是两风流书生在讨论姑娘的美色，是以那七人自顾长卿身后走过均未引起怀疑。
　　待那七人进了包间，顾夜二人才收起笑脸，就见那龟奴退出来下了楼，接着两名百蛊教徒走了出来在门口守着，腰间的竹篓已经不见了。
　　顾夜二人对视一眼，顾长卿道：“咱们回房继续听曲如何？”
　　夜离魅颔首道：“顾兄请！”
　　“夜兄请！”
　　两人互相恭让着慢慢踱回包间，待门扇合上，两人轻吁了口气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