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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蛊口脱险 “学得还真 ...

  •   “学得还真快。”顾长卿笑赞道。
      “过奖过奖。”夜离魅亦笑着,回身看向那两位姑娘问道:“练得如何了?”
      “比刚才熟了些。”那琵琶回道
      他去倒了两杯茶递给两位姑娘,二人诚惶诚恐地接了,连声道谢。夜离魅看看那吹萧的姑娘,他的嗓子被毁了,他知道那种痛,是以对这吹萧的姑娘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
      “一会我打手势你们便开始弹凑,反反复复只奏这一首曲子,我不叫停你们便一直奏下去,明白吗?”
      两姑娘点点头表示都听明白了。
      “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会罢。”
      夜离魅走回桌边坐下,小声道:“四个竹篓四种蛊虫,我能猜得出来的有青蛇蜘蛛与蝎子,最后一个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见机行事吧。”
      就听隔壁传来上菜声、谦让声、倒酒声,那守备大人给诸人介绍道:“这位是梁公子,这位便是百蛊教的北冥堂主,来,我敬诸位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样子这买卖是这守备大人牵的线啊,那梁公子估计就是留着山羊胡的那个中年文士。
      酒过三巡,寒喧过后,那五人开始说正事。言谈之下得知这梁公子也是替人办差,替他主子向百蛊教购买蛊毒蛊虫,还要一个会养蛊驱蛊的教徒。
      只听那北冥堂主道:“梁公子要的东西我们都带来了,就不知道这价钱……”
      “价钱好说。”那梁公子道,“敝主上对贵教的蛊虫颇有兴趣,还希望能长期合作下去呢”
      “如此甚好!”那守备大人道,“能为贵主上效力是亦是李某的荣幸。”
      接着便是推杯换盏,喝酒吃菜的声音,言语中也是闲话其他,再与蛊虫无关。
      顾长卿不由地微蹙起眉,这几人警惕性极高,言语对话中听不出多少消息,只知那守备大人对梁公子的主上颇为敬重。
      三泉城守备李静添,本地军户出身,靠着家里的关系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军功,此人文不成武不就,但生得一张会吹嘘拍马的嘴,是以在军中倒也混得个好名声,随后托了关系得了这三泉城守备的职位,这关外山高皇帝远的,手下又握有一城之兵,这李静添的日子过得快活得不要不要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搭上那梁公子的,那梁公子的主上又是什么人,能让李静添这般巴结的,只怕此人来头不小啊。
      顾长卿心里默默梳理这几人的关系,夜离魅亦不出声,两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夜离魅过去开了门,就见引他们上楼的那个龟奴端了茶水吃食进来。
      “公子海涵,今儿客人多,都忘了给公子续茶上点心了,还请恕罪。”那龟奴将点心与新沏的茶都摆到桌上,夜离魅道:“给那二位姑娘也沏壶茶去。”
      “是!”那龟奴应道,将先前的茶壶里注满滚水给两小姑娘端了过去。
      “二位公子慢用。”龟奴拿着托盘退了出去。只听得隔壁传来收拾碗盘之声,然后便是冲茶泡水,吹叶饮茶之声,想是酒足饭饱了该谈正事了吧。
      夜离魅站起身来,行至那洞开的窗前站定,他双手负于身后,一管短笛已握在手中。那两姑娘看见他手中的短笛不由地怔了怔,这蓝衫公子亦通音律,一会是要考她们吗?
      这时听得隔壁传来那梁公子的声音,“北冥堂主既然把我主上想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可否与我一观?”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这蛊虫生性凶残,为免误伤梁公子这蛊虫还是不看为好。”
      “不看怎行?敝主上要的是上等的蛊虫,若你拿普通虫子糊弄呢?”
      “梁公子!”那北冥堂主沉声道,“做买卖最讲究的便是诚信二字,贵主上出得起价钱,敝教自会将最好的盅虫奉上,若是梁公子信不过我等,这买卖便作罢。”
      “诶诶诶,堂主何出此言啊,这不是打我老李的脸么。”那守备大人李静添忙出来打圆场,“梁公子想验货也无可厚非,这买卖公平不是?”
      “并非我不想给梁公子验货,只是这蛊虫乃剧毒活物,少动为妙,喏,这是你要的毒液,还有这位饲长,亦是我教中饲盅驱蛊的好手,这能让梁公子看的摸的我都摆在这里了。”那北冥堂主的声音顿了顿,接道:“至于蛊虫都在这四只竹篓里,梁公子若坚持要看也不是不可,只是出了什么事后果自负。”
      北冥堂主半推就半威胁地,那梁公子倒也不好再坚持了,几人就着购买价钱商讨起来。
      夜离魅朝那两位姑娘打了个手势,于是琵琶洞萧声起,短笛抬至唇边吹出一曲眠蛊梵音来。
      笛音声量不高,与琵琶萧声混在一起悠然而生,隔壁那几人讨价还价的声音都比他们的乐声要大,顾长卿却听出那笛音穿透力甚强,稳稳妥妥地自薄墙传至隔壁。
      他执杯起身踱到窗边,半倚在窗框上看夜离魅吹笛,就见他眸光微敛,恬静淡然,笛音亦是婉转柔缓,起伏不高,与他在山上时听他吹的哨音稍有相似之处。
      一曲吹毕他又换了个调子,顾长卿不懂其中含义,只听得这曲调比之刚才更为蜿蜒旖旎,不由地叫他想起他看过的西域舞姬跳的水蛇舞,那水红薄纱裹着的纤腰,如灵蛇般柔软婉约,从不同的方向扭拧旋转,勾得人恨不能扑上去与之抵死缠绵。
      顾长卿心下明了,这是吹给那青蛇听的,此曲一毕又起调转曲,他前后共吹了三首曲子,每首的长度与那两位姑娘的曲子长度一致,难怪他会嘱咐那两姑娘反反复复弹奏《水龙吟》与《风啸》,均是为了给他这眠蛊梵音打掩护。
      顾长卿双臂环于胸前,一手执杯子抬至唇边轻啜一口,此时夜离魅面色有些苍白,神情平静温和,白玉短笛遮住双唇,执笛的手很瘦,指骨关节线条清晰,按在笛子的音孔上异常灵活。
      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顾长卿下意识地觉得夜离魅的真面容绝对不俗。据他的易容习惯来看,他应该三十岁上下,常以中规中矩的男子面孔示人,丢人堆里毫不起眼,顾长卿于相骨之术并不擅长,是以这副面骨之上该是怎样一副容貌他想象不出来,只是凭直觉认定夜离魅不应该是这种普通颜色。
      不知那眠蛊梵音吹了多少遍,夜离魅终于停了下来,那两个小姑娘也停止吹奏,赶紧倒杯水喝了。
      顾长卿站直了身子,背后仍靠着窗框,他轻唤一声:“阿离!”
      夜离魅转过脸来看着他,眼里略带询问之色。顾长卿顿了顿,终是轻声问道:“可否让我见一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夜离魅眸色微微一沉,随即垂下眼睑,似在思考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他。顾长卿心中暗暗焦急,面上却是一派平静,夜离魅看着手中的玉笛,手指在那笛上抚摸良久,终又抬起笛子吹了起来,身后琵琶萧声亦随之而起。
      顾长卿心下不免一阵失望,他的戒备之心仍重,不过是一张真实脸面罢了他都藏得这般深,他要何时才能见着那个真正的他?
      一口气喝干杯子,顾长卿叹出口浊气,他忽然不想再追查眼前这人的底细了,只要他不是凶残暴虐之人,不会滥杀无辜祸害人间即可,管他是什么出身什么来历,他只想与他结交为友相伴而行,就盼他亦能当他是良兄益友,于他坦诚相待即可。
      夜离魅心下微动,他来到此间不足两月,也只有此人诚心以待,他也想坦诚相对,又怕自己真实身份吓坏他,他的真容何其丑陋恐怖,若让他见着怕是要吓跑他了,他心下微微一缩,把他吓跑了他又是孤身一人在这世间飘伶了。
      笛声突停,琵琶萧声立止,夜离魅抬头望向窗外明月,面显追思之色,顾长卿看着他,心下钝钝一震。

      这时隔壁传来几声沉喝,接着便传来椅子踢翻,杯盏碎裂之声,顾长卿与夜离魅同时转头看向那堵隔墙,适才两人都分心分神了,没注意隔壁的买卖谈到了哪一步,只听打斗之声传来,顾长卿低声道:“我的人把他们擒住了。”
      果然,打斗声很快消失,听得一人下令:“将他们都绑了,嘴给堵上。”接着便是捆绑声和唔唔唔的叫唤声。
      “大获全胜?”夜离魅微笑着看向顾长卿,只见他摇头道:“还不算,那梁公子幕后主子还未查出来。”
      “这有何难,他不是一直想看蛊虫么,就让他看看呗,看过之后就什么都招了。”夜离魅笑得有些邪性,顾长卿盯着他道:“你也够损的。”
      突听一人发声警告:“莫动那竹篓!”竟是齐飞的声音,可惜警告得迟了,那人啊地惊叫,“我的手……是蜈蚣……好大的蜈蚣……”
      噌地一声刀剑出销,接着便是砍指落地声,夜离魅暗叫一声:“糟糕!”人已飞奔而出,顾长卿忙跟了上去。
      隔壁包房内,百蛊教中三人与两名华服中年男子皆躺倒于地,身上被捆个结实,他们对面站着六七名紧身劲装的汉子,其中一人握着右手手腕,掌上食指已被砍断,鲜血滴淌不止。那断于地上的食指与鲜血被一群蜈蚣团团围住舔噬啃咬,仍有蜈蚣从那竹篓中爬出来,另三只竹篓里则慢吞吞地爬出蜘蛛、蝎子、青蛇三种毒虫,俱是围着那鲜血而去。
      房门砰地被人踢开,一道蓝衫人影旋飞而入,一把抓住那断指之人的手看了一眼,那掌心已隐隐显出蓝纹,他反手拔出旁人腰间短刀猛地一砍。
      “啊——”一声惨叫,那人的手掌从手腕处被斩断,断掌尚未落地便被蓝衫人飞起一脚踢向那蜘蛛蝎子青蛇堆里,三蛊虫立即扑身而上,只听沙沙沙地食肉声不绝于耳,室内众人皆是脸色发白地盯着那片蛊虫,不多时蛊虫堆中渐渐显出一只啃噬干净的手骨来。
      蓝衫人一砍下那断手立即撕下几片袖布将他伤口紧紧裹住,直到见不着鲜血渗出,再从怀中掏出一白瓷瓶取了两粒药丸给他服下,沉声道:“快带他走,走得越远越好。”
      两人出列扶住断掌之人,朝那蓝衫人身后看了一眼,立即带着伤员越窗而去。
      夜离魅心下稍定,转身看向那片蛊虫,他一手执笛一手拉过顾长卿藏于身后。一曲眠蛊梵音自他唇间逸出,那蜈蚣啃噬的动作稍缓,但仍未停止,待那断手被啃噬干净,众蛊虫又爬向那几滩血迹。
      最大一摊血液就在夜离魅身前,这时蛊虫四下散开,但凡有血液的地方都被舔噬得干干净净,众蛊虫往夜离魅身前的血液逼近一步,他便后退一步,身后众人亦跟着后退,离那摊血迹也不过三四步之遥众人便退到了墙边上。催蛊梵音曲一直未停,众蛊虫的动作明显放缓但从未停止过,待众蛊将最后一摊血迹覆住,众人心下均想:“这虫子吃干抹净后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夜离魅暗暗运劲吹笛,笛声不高穿透力却是极强,一首梵音吹了四遍,再换一首,再吹四遍,再换,前后共吹了四首韵律不同的曲调,复又重头开始。众蛊虫终将所有血液舔噬干净,那蜈蚣、蝎子、蜘蛛的身子明显比原来大了一些,只有青蛇不见变化,但每条蛇都昂起上首,呲呲吐着红信,甚是兴奋。
      毒物噬血,狂性大发,这点血肉不足裹腹,再去寻找目标,首当其冲便是躺于地下的五人。只见众蛊虫四下散开,一堆朝那守备大人与梁公子爬去,一堆朝那北冥堂主三人而去,另一堆朝夜离魅顾长卿等人爬来,再有一堆则是往门口而去。
      门外堂下人头涌动,欢声笑语一浪高过一浪,来此寻欢作乐的大多是中青壮少之人,喝了酒的、食了助兴之物的,个个血脉愤涨兴奋异常,整个天香楼里满是血肉绯靡的味道,正是那蛊虫的血腥大餐。
      笛音一直未停,夜离魅已运上四成功力吹奏,幸得那笛子乃玉石所造,若是竹木材质早被他吹破了。屋内众人眼见蛊虫离自己越来越近,皆是惊恐万分,那守备大人与梁公子更是吓得浑身打抖,苦于被捆着又被破布堵住嘴巴,除了唔唔低喊什么都阻止不了,只眼睁睁地看着那吐着红信的青蛇一步一步逼近,犹如自己一步一步踏入地狱。
      百蛊教那三名教徒倒是镇定许多,只因教中众人皆被洗脑,以身饲蛊乃是无上荣耀,虽然怕死,但最终死于蛊虫之吻便犹如将士战死沙场般,皆是英烈之举,顾长卿等人不知其中缘由,见那北冥堂主等人这般淡定不由暗暗称奇。
      随着吹奏力度提至五成,众蛊虫爬行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缓,象喝醉酒般步伐散乱不稳,那青蛇更是匍匐下身子懒懒地圈成一盘不动弹了。待得所有蛊虫全部停止爬动时,室内已满是虫身,几乎没有下脚的余地,离人最近的便是那黑蝎子,已爬至那北冥堂主眼前不足尺许之地,再爬几步那蝎螯便能刺进他的眼睛里。
      死亡之神就停在眼前,那北冥堂主终是轻吁了口气,夜离魅身后众人也放松下来,他转过身打了个禁声手势,众人皆又提气凝神,这事还没完。
      他低声道:“去取四个火盆过来,小心勿踩到虫身。”
      齐飞轻功不错,但他已被蛊虫吓得手脚发软,一名精瘦汉子出列,轻身跃起足尖在矮椅上一点,人已借力跃向门口撞开门扇而去。
      夜离魅调了调气息,执笛再奏,这一曲却是轻缓舒慢,犹如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憨睡的婴孩,亦抚过众人紧绷的情绪叫人松缓下来,那蛊虫居然又动了起来,众人皆是一惊,屏住呼吸看那蛊虫慢慢蠕动。
      就见蛊虫渐渐分出四类,蛇归蛇,蝎归蝎,蜈蚣蜘蛛亦分离出来回归自己的队伍,分别爬向四个竹篓,柔和的笛声中带了些许催促之意,那蛊虫的速度才又快了些,只听呲呲几声,那四只立着的竹篓被几枚石子打翻在地,篓口洞开,方便蛊虫爬入。
      直到最后一条青蛇爬入篓中,屋内众人才敢大大地吐出口气来,一场人虫大战竟比战场上拼杀还要凶险。
      顾长卿笑道:“阿离这一曲眠蛊梵音着实妙啊。”转头便见夜离魅额上脸上皆是汗水,沿发鬓滴淌到脖子没入衣领中,他怔了怔。
      这时那突围出去的精瘦汉子领着三人端进来四个火盆,盆中炭火烧得正旺,夜离魅示意四人将火盆放下,他上前将那竹篓提起来掷入火盆之中,一盆一只,竹篓霎时被炭火吞噬,篓中虫子垂死挣扎,抖动不已,只抖得几下便全都化为灰烬。
      看到这一幕那北冥堂主满是愤怒之色,神情即悲且痛,这许多蛊虫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培养,就这么一把火给化了,他怒目瞠向夜离魅,口中唔唔呼号,全身挣扎着似要暴突而起将夜离魅给杀了。
      顾长卿略一示意,那精瘦汉子将北冥堂主嘴里的破布取了出来,那北冥堂主喘了口气怒道:“你小子是何人,胆敢毁我教中四圣,我百蛊教定将你碎尸万段。”
      夜离魅看了看那北冥堂主的花白头发,想他定是教中长老,遂轻声道:“在下夜离魅。”
      “夜离魅?”北冥堂主微皱着眉,江湖上没听过这一号人物啊,随即又厉声问道:“你从何处习得这眠蛊八音?”
      夜离魅不语,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天幕,北冥堂主一抬眼便看见他发间插着一支黑色簪子,登时目光一恫,苍白的嘴唇抖抖索索,牙齿跟着抖动互碰发出咯咯的轻响,神情更是从愤怒暴戾转为激动感慨。
      “敝派教主易千颜与阁下有何渊源?”北冥堂主突地问了一句,语气竟是恭敬有加,夜离魅充耳不闻,握住短笛的手指不由地紧了紧。
      “教主!教主!”那北冥堂主突然大呼两声,霎时泪留满面,“教主你可算是回来了……唔……”
      破布又被塞回嘴里,这般大呼小叫得把人给招来。那北冥堂主老泪纵横不已,挣扎着身子挪向夜离魅,象流浪了许久的孩子看到亲人般。
      此番变故叫室内众人皆是一惊,面显懵懂之色。百蛊教历任教主皆是女子,前任教主易千颜更是自负年轻貌美,巴不得全天下男子皆为其倾倒,是以纵有冠绝天下的易容之术,却也绝不会易装成男子显露于人前,为何这北冥堂主会唤一个男子为教主?此间曲折缘由也只有顾长卿猜到了几分,他看了看那黑色发簪,吩咐道:“都撤了吧。”
      那几名汉子押起地上的五人,从窗口跳了出去,不多时又折回两人将渐熄的火盆给端走了,齐飞将室内物件归置原位,打斗痕迹全部抹去后躬身退出房间。
      夜离魅脸色微沉,他缓缓在桌边坐下,随手端起茶盏看似欲饮,顾长卿正要阻止,那茶是别人喝过的,却见他揭开盖子噗地吐出口血来,盏内满是殷红。
      顾长卿大吃一惊,抢上前去扶住他,“你怎么样了?”
      “无妨。”他低声回答,他抬手抹去嘴角血渍,却被顾长卿抓住扣住其腕脉,一诊之下只觉他脉息微弱紊乱,丹田内里虚空若谷,竟是内力耗竭之相。他忙伸掌抵上他后心,运功将内力贯注入他体内。
      前日夜间他伤势发作,至今刚恢复四五成内力,适才运功吹奏他胸口已闷得透不过气来,而今将瘀血吐出他觉得好多了,背心之处一片温暖,一股混厚内力缓缓注入体内,暖着他虚寒发软的身子,手脚也生出些力气来。
      “多谢!”夜离魅低声道。
      顾长卿撤回掌力,道:“这句话该由我来说。”
      “来人啊!”
      “公子有何咐?”进来的正是那精瘦汉子。
      “去雇辆马车。”
      “是!”
      那汉子躬身退下,顾长卿扶着他道:“你先歇会儿,一会我们坐马车回客栈。”他抬袖将他额上冷汗擦去,看他脸色苍白如纸,顾长卿自责不已,他都忘了他身上有伤了。
      不多时那精瘦汉子来报,说是马车已经备好了,顾长卿问道:“你还能走吗?”
      夜离魅轻笑道:“我还没这么脆弱,当然能走的。”他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顾长卿陪在身畔虚扶着,就怕他摔了,这一幕看得那精瘦汉子面显诧异之色。
      楼下大堂里人来人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中一片绯靡之相,没有人知道楼上发生过何事,更不会有人知道自己曾与神死擦肩而过,及时行乐乃是这销金窟里的常态。
      夜离魅踱下楼梯,只见楼下尽是花红柳艳,欢声笑语。他不由地笑了笑,一边下楼一边看着大堂里女子与恩客调笑,看角落乐师们拨弦弄琴,看老鸨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顾长卿回头看见夜离魅面带微笑,盯着楼下看得甚是专注,遂笑道:“阿离是不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夜离魅摇头道:“这里与我们刚进来时一样热闹。”
      “这里天天晚上都这么热闹呢。”
      “今晚不同。”夜离魅甚是欣慰地道,“那蛊虫见血狂性大发,幸好遏制住了,不然这天香楼可就要变成百骨窟了。”
      顾长卿一惊,想起适才那蛊虫食肉的速度,再想到差点就夺门而出的四蛊,不禁后怕得冷汗直冒。
      幸好!幸好!他看向夜离魅,幸好身边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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