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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智斗 ...

  •   刺客公会的走廊非常昏暗,阳光照不进来,只有零星的微弱灯光点亮眼前的路。而薇拉站在路的尽头。
      “薇拉。”
      听到我叫她,薇拉立刻转过头:“拜狱怎么样了?”
      “嗯,已经醒了。”
      “天翼?”
      “嗯?”
      “拜狱好了以后,你也不要走,好么?”
      “为什么?”
      “或许你不知道。”她扶住额头,“只有你在的时候,哥哥才会真心地笑。”
      哥哥?薇拉和拜狱是兄妹?
      不过也是,那样的发色还能有多少人有。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答,薇拉又说:“你是世界上最了解哥哥的人,只有你才能把他照顾好。”
      她这么一说,说的我不知所措。
      了解他?我不是天翼,我了解他多少,我又怎么去了解。
      每次被人提醒我不是天翼这一事实,心就会莫名抽抽拉拉的疼。
      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但在回想起拜狱纠起的眉头后,我答应了薇拉留下来。
      可我总是要走的。
      拜狱应该接受我不是天翼的事实,即便那很困难,他也必须做到。

      小拜千方百计想要挣脱我的怀抱,脖子周围的绒毛挠的我手背奇痒难忍,而这一幕刚好被薇拉捕捉到了:“它是你的宠物么?”
      我无奈地点点头,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
      “好可爱啊!能给我抱抱么?”
      “嗯,是你哥哥抓给我的。”说着,把小拜递给薇拉。
      薇拉温柔地扶着小拜后脑及绒毛,我正担心小拜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薇拉的举动来,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小拜竟然乖乖地躺在薇拉胸前,还时不时蹭蹭薇拉的胸口。
      我揉了揉太阳穴,败给了自己可以忽略的耐心,说:“这段时间你就帮我照顾小拜吧。”
      薇拉刚开始有些错愕,大概是被这个恶趣味的名字吓到,随后便露出大大的笑脸,连声答应我。
      然后薇拉告诉我她对宠物其实很有研究,以前拜狱帮她抓过狸猫、溜溜猴和鬼女,但那么贵重的小巴风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之后她帮我分析了小拜的战斗力。她说现在小拜还小,所以体现不出它惊人的爆发力和战斗力,等再长大一点,并且和主人达到一定的亲密度后,就可以替主人战斗。凭借它在魔物中的等级,可以成为它对手的已经不多,如果再加上主人的调教,绝对是所向披靡。另外,小巴风特是极为忠心的一种宠物,认定了主人就永远不会改变,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小拜会跟着薇拉走。
      但看着小拜在薇拉怀里那乖巧的样子,我有种被扣上环保色帽子的错觉。

      之后,我端了热腾腾的饭菜到拜狱的房里,替他盛了一碗汤,象征性地吹了两口后再递给他。
      氤氲升起的热气后是拜狱朦胧的脸,还有时隐时现的紫眸。
      我提了一口气,拧拧脖子,不再看他。
      巨大的窗棂外是没有一丝白云遮挡的湛蓝天空,澄静且透澈。阳光肆无忌惮的洒落下来,把金黄色的沙子照的翻出耀眼的金光。
      这个梦幻的世界,连沙漠都如此夺人眼球。
      如果不回去,一辈子呆在这里或许也不错。但我必须把真正的天翼还给拜狱,毕竟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正出神,拜狱突然说:“今天晚上睡到床上来吧。”语毕,低头喝了口汤。
      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两个月前金字塔的夜晚,屈辱和羞怯又一次涌上心头。我从来都不愿再想起那个夜晚,但总有事情在提醒着我。
      我忿忿的看向他,目光瞬间化为眼刀朝他的脑袋劈去,却在他抬头与我对视的那刻被无情弹飞。
      我吞了口唾沫:“我……我知道了。你已经说过了。”语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他微笑一下,不再说话,低头喝汤。
      我只能看到他头顶银白色密密麻麻的长发,还有笔挺的鼻尖以及长长的睫毛。现在的拜狱像跌倒的孩子一样乖巧,完全无法让人把他与叱咤大陆的第一刺客联想到一起。
      他只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勉强咽下去后又象征性地夹了点菜,便抬头看着我:“我没胃口,已经饱了。”
      我皱眉:“你平时都只吃那么点么?”
      “还好。”
      “你是看到我没有胃口么?”我眉头锁的更紧。
      而拜狱噗嗤笑出声来:“算是吧。”
      我气结:“你!”到口的脏话被我吞了回去,变成:“你我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打水帮你洗身子。”
      “我可以自己来。”
      “什么自己来!你浑身的伤,就这么泡水里想痛死么?”我咬牙。
      没有回应。
      一阵宁静后,我看到拜狱的眼神黯了黯,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怒气瞬间化为乌有。
      他凝视我一阵才说:“没什么,你去吧。”
      又是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我怒气不打一处来,又不能发作,只能握紧拳头冲出房间,顺便“带”倒几张凳子。

      拿了水回来,我惊奇的发现桌上的饭菜已被拜狱一扫而空。我怔了怔,有种被耍的错觉,差点打翻手里的木桶。
      “你不是没胃口么。”
      “翼儿让我吃,我就吃了。”
      我瞪他一眼:“不要这么叫,很恶心。”
      拜狱不置可否。
      “能坐起来么?”我问他。
      他点头,颤悠悠的撑起身子,我看的心慌,连忙放下木桶,跑过去扶起他。
      替他拆下绷带,看着他背后惊心动魄的伤痕,我拿着毛巾的手有些颤抖,不知从何开始。而拜狱仿佛看出了我的犹豫:“没关系,随便洗。”
      我咬牙,尽量避开刀口。
      但轩傲下手极狠,加上混沌密刃的神力,即便是短小的伤口依旧很深,并且光滑至极。不只这样,与巴风特战斗时留下的伤口也并未痊愈,巨大镰刀刺下的伤口深邃入骨,让人不敢直视。
      他背后的肌肤原本光洁剔透,却被这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弄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我倒抽一口气,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间,不知原来的天翼看到这样的拜狱会作何感想。

      我非常小心,却还是弄疼了拜狱。他闷哼一声,我连声道歉。
      他紧锁眉头,而下一刻,我做了件事情,让我强迫自己相信体内的天翼苏醒了。

      我凑上去,闭上眼睛,将我的唇贴上了拜狱的唇。
      拜狱没有反抗,反而贴的更近一些,细细碎碎的回应着我。
      当我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心已经快要跳出喉咙口。
      我在干什么?
      我们在干什么?
      但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继续吻着拜狱的唇。
      完全没有厌恶,相反,我竟很享受这样的吻。
      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让时间停止,可以么……

      分开之后,拜狱抿了抿薄唇朝我微笑,我浑身僵直着坐回去,心乱如麻。
      但他什么都没说,我也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尴尬地说:“是男人就忍一忍吧……”

      总算提心吊胆的清理完了上半身,我往下面看去,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咳……我要帮你脱裤子了……”声音越来越轻,细如蚊蝇。
      他知道我尴尬,善解人意道:“我自己来吧。你不想看,可以先出去。”
      我如获重释,朝他露出门牙笑了笑,一溜烟躲到门外。但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
      我很想正视自己对拜狱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却每次都因想起他在金字塔的恶行而告终。但对他的厌恶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每次想起他就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我常常怀疑是不是原来的天翼真的慢慢在我体内苏醒,从而唤起我对拜狱的好感。而随之而来的是如潮般汹涌的恐惧。我并不是怕出柜或者和拜狱怎么样,而是怕自己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
      任何事情,都没有渐渐消失来的让人感到窒息吧。

      “天翼,进来吧。”不久后,房间里的拜狱叫我,我甩甩头,进去把一切都收拾好。

      本以为一天的时间会很难熬,拜狱竟坐在床上气定神闲的看书。
      我很想说“你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么”,但这不可能。
      我凑过去看了看封面,上面用华丽的哥特体写着《刺客在团队中的作用》。
      我眯起眼打量拜狱,脑中净是“独行侠”三个字,怎么也无法和“团队”联系到一起。再往下一瞥,瞥到了一行小字——牧师篇。
      我愣住,往后缩了缩,敢情他想把我当炮灰?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抬眼正好对上拜狱的视线,他朝我微笑,好像在说“正如你所想。”
      我爬到他身边,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发觉根本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不论头怎么摆,都能从余光看到他澄澈的紫眸和蝴蝶翅膀般扑闪的睫毛。
      更要命的是,拜狱每看完一页都会问我能不能翻,我只好心虚的点点头。

      一个小时后,我心不在焉的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近乎粘上。
      这时,拜狱拍拍我,我一个激灵直起身,他指了指书橱:“第三排放的都是技能卷轴,深红色的是牧师的,你去翻出来看吧。”
      我的下巴落到了地上,以这种姿势成为一座冰雕,然后破碎。
      我满心怨气,在肚子里不断咒骂: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早点说会死么?
      但后来我渐渐开始习惯,和拜狱这种男人相处,没有一定心理承受能力是不行的。

      十分钟的时间里,我盯着同一张卷轴,却连那张卷轴说的是什么技能都不知道。
      二十分钟后,我又打了个哈欠。
      拜狱看看我,说:“你挑几个赞美系技能的咒语背下来,在房间里或是对着我用一次就能学会了。”末了,又把视线游离到我腿上的卷轴,“‘光耀之堂’的好像短一点,你背那个吧。”
      我挑眉:“你怎么知道?”
      他拧了拧脖子:“闲着没事就看看。”
      “不能用读的么?”
      “念咒语的时候要把眼睛闭起来,你怎么读?”
      我扁扁嘴,拿起一卷卷轴研究起来。

      ※“求主自天倾降圣灵,
      浇灌我主任命仆人,
      给各种恩惠常赐,
      使能披戴公义忠诚。
      既能坚忍,又能和平,
      心中挂念我主圣民,
      常爱我主所爱灵魂,
      警醒祈祷,永不灰心,
      赏赐冠冕,灿烂光明。”

      我头皮发麻,看了后句忘了前句,就连拜狱翻书的声音都能搅的我心烦意乱。
      半小时后,我卷起卷轴开始背诵。
      “求主自天倾降圣灵……呃……然后……”我用力闭起眼睛,努力思索刚才记忆的内容,却发觉脑子一片空白。
      “浇灌我主任命仆人,供给各种恩惠常赐。”拜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诧异的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卷的完好的卷轴,不可置信地望着拜狱。
      “你刚刚念了那么多遍,我都记住了。”说着,朝我邪魅地勾勾唇,“再来一次。”
      我直接怀疑他是不是闲着没事就顺便把所有咒语都背下来。

      半个小时后,尝试了无数次的我筋疲力尽的看着地上泛起的绿色圣光,心里无限感慨。
      我站起身,呈大字型躺在绿光的正中央,享受着心力交瘁后光耀之堂带给我的舒心畅快。
      看着天花板,我陡然间大彻大悟——我不是做牧师的料。

      夜了,星斗镶嵌在深蓝色的夜幕上,顿时把夜晚的天空点缀得优雅而璀璨。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床上躺着的拜狱,他已经半闭起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翻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握紧手心,或许现在上去是最好的时机。
      换了件简单的背心,拉开被子睡进去,千斤重担仿佛瞬间卸下,我长吁一口气,拜狱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天翼,上来了?”
      心再次猛的悬起来:“嗯。”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心怦怦直跳,我应该跟他说清楚。
      对,以免重蹈覆辙,我必须和他说清楚。
      我深呼吸,挺直了腰板说:“拜狱,我不是天翼,没有义务和你做那种事。况且你有伤在身,剧烈运动会加重伤势。而且……呃,我和你睡一起也只是看你受伤所以妥协罢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懂我意思么?”我说得气喘吁吁,好像要把能说的都说完,来帮拜狱洗脑。
      “嗯。然后?”他歪头看着我。
      “我是说,我有发誓要爱一辈子的女人。”想要阻止他,却越发觉得力不从心。
      就像本来已经泄了一半气的气球,现在已经漏完所有空气,扁扁的躺在那里。
      “所以?”拜狱问我。
      “所以你不能对我怎么样……你懂么?”
      “你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么?”
      “你说什么?”
      “那么没有自信,你可以爱一个人一辈子?”
      “为什么这么说?我当然有信心!”
      “那你为什么要发誓,只有不够自信的人才需要动用约定和誓言。”他把眼睛虚成一条缝,“不是么?”
      脑中的血液像被抽空,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能喃喃道:“是这样没错……”陡然一阵醍醐灌顶,“发不发誓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我们之间最好划清界限!”
      “嗯。”
      我没听错吧?他就这么不温不火的答应我了?早知如此就直奔主题了……不不不,如果没有前面的铺垫他一定不同意。
      我想那么多做什么?目的不就是让他答应下来么,既然目的达到了,我还多想什么。

      还在神游,拜狱突然搂着我的脖子把我拉下来,我看着眼前他放大的脸,仿佛所有的血液都直往脸上涌。
      他要做什么?不是已经答应划清界限了么?
      正筹划着第二套方案,拜狱又道:“睡觉吧。”说着,搂着我脖子的力道又加重一点,我被迫往他怀里靠过去。
      我的头缓缓贴上拜狱的胸口,可以听到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声。
      再摸摸自己的胸口,我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他能那么冷静我就不行?
      我不断深呼吸着,而拜狱用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心,温和地揉了揉我后脑勺的发,轻声道:“睡觉,听话。”
      我的脸更红了。

      而我真的“听话”了,闭上眼后睡意便阵阵袭来。经过一整天尔虞我诈的“战斗”后,我终于无力地在拜狱怀里沉沉睡去。

      ※节选自《赞美诗》第171首《倾降圣灵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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