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泯灭》月满棠

21、心乱

　　替他处理好伤口以后，我起身下床，抱起小拜转身欲走，手腕又被拜狱抓住。
　　“上次你受伤，我可是等你痊愈了才走的。”
　　“那等你伤好了我再走。”
　　我转头看他，他微笑一下，低头看了眼我怀里的小拜：“喜欢么？”
　　被他这么一问，我也不能开口把小拜再还给他，只能勉强回答：“嗯。我会照顾好它的。”
　　拜狱点点头，松开我的手，缓缓闭上那双绝美的眼。
　　我注视着他额头上被洁白纱布掩盖住的伤口，隐隐渗出的血色被银白色的刘海遮盖的似有若无。
　　我吞了口唾沫，喉咙像被什么堵塞住，不忍心再看，转身离去。
　　那么高贵，那么强大的拜狱，竟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才出门，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戴着亡者发箍的女刺客，表情甚是慌张，见了我才松开纠起的秀眉：“天翼！”
　　我凝视着面前同是银白色头发的女刺客，她的皮肤黝黑，配上这样一头长发难免有些突兀，但这些都在她姣好的面容下显得不再重要。
　　“你和拜狱，破镜重圆了么？”她问。
　　我很想说：“我不懂你的意思”，但忍住了。
　　拜狱和天翼确实有一段我不知道的过去，我不能否认，轩傲所说的“男宠”，指的应该是以前的天翼，而不是我。
　　想到这点，我宽心不少。
　　我说：“不，等他伤好了我就会走。”
　　见她的神色黯了黯，也没有答话，我继续问：“混沌密刃怎么会到轩傲手上？”
　　“前几天拜狱不在公会，回来后有些受伤，轩傲趁机偷走了混沌密刃。”
　　她所指的，应该是拜狱去抓小拜的时候。我低头看了看小拜，它正睡得酣甜，浑然不知世事。
　　一阵愧疚感再度油然而生，就算我救了他，我依然欠他太多吧。
　　见我一脸失落，女刺客忙道：“不用担心，拜狱恢复能力很好。”
　　我心猿意马的点点头。

　　虽然拜狱已经不再是第一刺客，但威信还是在的。我在拜狱房里守了一个晚上，也没有人多问什么。
　　拜狱睡的很沉，但我整夜无法合眼。
　　他一翻身，我就会非常紧张地爬起来看他，确定他没事后才敢安然坐下来。
　　他时常皱起眉头，表情十分痛苦，又时常淡淡的微笑，仿佛不经世事的孩子。而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
　　或许，失落的是原来那个天翼，我没有资格为他喜怒。

　　很久很久，睡意才渐渐袭上来，我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拜狱受伤后伏在沙地里的样子。他的衣服上满是拳刃划开的裂痕，血流如注。我站在他身后惊恐的不知所措，他吃力的转过头，嘴里还不断喃喃着：“翼儿……翼儿……”。
　　我猛的抬起头，已有一丝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到我脸上。

　　“翼儿，你醒了？”
　　我转过头，拜狱正侧躺在床上看着我。他上半身没穿衣服，但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颈项和两肩处的皮肤。
　　我极其不自然的点点头，起身把窗帘拉开。
　　“感觉好些了么？”我坐到他的床边。
　　“嗯。”
　　“晚点我再帮你换次纱布。”
　　“嗯。”
　　“我在外面碰到一个和你一样颜色头发的女刺客。她是谁？”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我努力寻找话题。
　　“她叫薇拉，怎么了？”
　　“她告诉我，轩傲趁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抢走了混沌密刃。”
　　“嗯。”
　　“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去抓小巴风特了？”
　　“嗯。”
　　拜狱冷静的让我有些匪夷所思，但这更加深了我的愧疚感。
　　他很快就看出了我的想法，微微眯起眼：“你不用感到愧疚，那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我点头，看了看拜狱身边睡着的小拜：“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我只是想让它保护你。”
　　拜狱说的很轻松，但看着一边呼呼大睡的小拜，我忍不住叹气，等到它可以战斗，我大概都能回去了吧。
　　想是这么想，但我不可能说出来。
　　“但你不再是第一刺客。”问出来才发觉，我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拜狱没有不悦，反而扬起嘴角：“没关系。”顿了顿，又补了句：“那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你……”话音未落，半个身体已被他拉到床上。
　　“喂！你不要乱动，拉到伤口怎么办！”
　　我气急，但拜狱没有理会：“以后不要坐地上睡，不舒服，知道么？”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心跳的很快，紧紧握住拳头。
　　“而且会着凉。”他继续微笑，但在我眼里全成了不怀好意的笑。
　　“我说了我不是天翼！你不要把我当成他，我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对我好！”
　　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被他压着，难受之极。我喘息着，用力想要直起身，却被拜狱压的无法动弹。
　　这时，一旁的小拜醒了过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打量着我和拜狱。连在宠物面前都能把脸丢尽，我顿时羞红了脸。
　　“你放开我。”我忿忿的说。
　　拜狱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微微挑眉，紫罗兰般的瞳孔明亮且透澈：“你还在意我在克魔岛说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都是事实，与我在不在意没有关系：“没……没有。”
　　拜狱没有回答我，反而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紫色的瞳孔深邃的仿佛能把我吸进去。
　　我浑身不自在：“我说了，你不要把我当成你以前的天翼。”
　　“可你们很像。”
　　“是么？”
　　“以前我受伤，他也这么替我治疗。”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拜狱背上那些蜈蚣般蜿蜒的刀疤，密密麻麻，令人不寒而栗。
　　“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好么？”我瞪着他。
　　“你们很像。”
　　我又瞪他一眼，他依然微笑。
　　“你经常受伤么。”我把头转过去，让视线离开拜狱的脸，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
　　“以前我还不是第一刺客。”
　　“那你现在足够强大，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我现在也不是第一刺客，只是盗贼。”
　　“你不是一般的盗贼。”
　　我看向他，他歪头打量我：“盗贼毕竟只是盗贼。”
　　过了那么多日子，我已经可以肯定拜狱是进阶盗贼，可我不想说。告诉别人，一定会被当成笑柄；而我和拜狱早已心知肚明，没有必要明说。
　　“算了。”我叹了口气。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空气凝固着，让人窒息。
　　拜狱的头发上映照窗框的影子，被柔和的光线照射出耀眼的光泽，柔顺的倾泻下来，如同天空中层层叠叠的云彩。
　　良久，拜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没有说下去。
　　“怀疑我就是天翼？”
　　他有些错愕，随即点点头。
　　“我不可能是他。我从另外一个世界来，我有自己的记忆……”我想继续说“也有自己爱的人”，但没有说出口。
　　突然间，我尽力回忆着小爱的脸，可脑中浮现的画面全是拜狱……
　　虽说他们五官极其相似，但差别毕竟太大，我不该混淆，可现在，小爱的脸却仿佛硬生生被抽走一般，被拜狱的脸替代。
　　毫无预兆的心慌，我垂下眼，眼神涣散。又深吸几口气，却忽然头疼欲裂。
　　再次定睛看向拜狱，心却仿佛漏跳一拍，整个脑袋的血液被抽空一般，思维也一起停滞了。
　　我猛的站起身，不再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怎么了？
　　我这是怎么了？
　　而这时，拜狱问我：“你怎么了？”
　　我背对拜狱，用力摇头：“你饿了么，我去帮你拿饭。”然后没有理会他的回答，笔直往门口走去。
　　关门时正好被我看到小祖宗没有目标地挥舞着镰刀，并且上蹿下跳，拜狱很不幸地在攻击范围内。我血压升高，猛的把它扯进怀里，朝拜狱干笑两声，随后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