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两人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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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煜正坐着专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车内空调温度很低，空气就像被凝固住了似的，这么宽敞的车，姜煜坐在车的最角落，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小小一方玻璃，车窗外的景色在他眼中无处遁逃，但它又显得那么飘渺和遥远，似乎触手可及，但却水过无痕。
何时是起点？何时是终点？谁也无法预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姜煜，看到姜煜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里止不住的发冷与心酸。他能算得上是看着姜煜长大的，从他的膝盖到如今的仰头注视，姜煜的性格，爱好甚至取向，他几乎都清楚，所以才会心酸，心酸这么热情似火的一个人变成了如今这副冰冷的模样。他无法不痛恨姜煜的父亲，无法不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如果没有那次手术，那姜煜将会平凡而又耀眼的生活下去……
那样，该有多好啊。
“王叔。”
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
“诶？诶！小糖豆，怎么了？”王叔赶紧回复。
姜煜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一点，他轻言：“王叔，你可以不叫我的小名吗，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叫我小姜就行。”
王叔听言，鼻尖更加酸涩。
小糖豆是姜煜的小名，自从他来这里工作第一天就如此叫了，叫了十多年，早就叫惯了，如今却……他在心里轻声叹息：明明原来是你让我怎么叫的，怎么现在就反悔了呢……
姜煜神色如常，问：“今天我妈回来吗？”
王叔用手把空调调风板向下压了一下，回答：“是的，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做饭了。”
姜煜唇角微挑，望向窗外，轻轻的“嗯”了一声。
姜煜的妈妈叫许芸偲，工作很忙，一周都见不到几次，但他感觉他妈没有什么固定的工作，有时会出去做模特，有时出门写生，有时就去图书馆写作或者去应酬，生活得十分潇洒充实，姜煜很佩服他妈，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每天都特别开心，除了对自己的丈夫，对所有人都是笑脸相迎，坦诚相待。
当然还有一点，做饭特别好吃。
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比平常更忙了，见面的次数姜煜用手都能数出来。
窗外的景色如老电影里的旧相片慢了下来，车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姜煜看见一个修长窕窈的身影朝车走来，那个身影走近打开了姜煜右手边的车门。
“宝贝，回来了啊。”许芸偲甜甜一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煜。
姜煜也是一笑，站起身点了点头。
许芸偲穿着一席纯白色长裙，衬得皮肤愈加白皙，收腰处有别着一朵小雏菊，随着走动一摆一摆的，十分可爱。乌黑的长发软软的贴在后背。她虽然快要四十多岁了，却依然容颜清丽，没有什么皱纹，而且依然像小姑娘似的喜欢可爱的东西。
“快点进去吧，做了你喜欢吃的鸡翅和提拉米苏。”许芸偲满脸都写着“期待”两字。
“好。”姜煜点头，与许芸偲起步朝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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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未然。”夏弘旭摇着未然肩膀激动说着。
“嗯？”未然扔下笔，冷淡朝夏弘旭一瞥，“干嘛？”
夏弘旭伸长手臂把手机贴在未然脸上：“嘿嘿，你自己看吧。”
未然左手抓住了手机，然后捻掉夏弘旭的手，朝手机上定睛一看，三个大字就在他眼前乍现———“未然吧”。
未然一脸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你们学校的贴吧啊，这个是专属于你的贴吧。”夏弘旭一边说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一直滑到了最底层：“这是时间最早的一个帖子，你可以一直往上翻，跟你预告一下啊，这些帖子真的特别有趣。”
第一条帖子是未然开学那天发的，上面有一张照片，是吴老师举着牌子的样子，发帖人“卡哇伊也是1”说：“哈哈哈，一大早就看见十班班主任举着个牌子在校门口晃，上面还写着“重金悬赏未然！”，真的承包了我一天的笑点，开这个帖子就是特别很好奇，未然是谁啊，之前都没听说过。
这条帖子光是回复就有五十多条，几乎都是说未然是什么插班生啊，新转来的帅哥啊什么的，有人还把未然的照片发上去了，刚开始未然觉得挺正常的，但后来他回过神来！这不是普通的照片！这是！他在巴士上用纸塞着耳朵的照片啊！
未然手指微微颤抖，他要受不了了，这张照片实在太丑了！他看着这张照片下的一堆“哈哈哈哈”的评论，就忍不住想要穿越回开学那天把那个女生的手机抢过来删掉照片。
是谁答应他不传给别人的？！
未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悲痛的情绪中走出来，毕竟照片已经发上去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继续翻看着帖子。
越翻他的脸色就愈加低沉，这些帖子里有他在食堂里受到特殊关照的事件，也有一些女生的表白信或者要他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磕cp的人，比如他和柳知同，或者他和姜煜，看到后面，他忍不住爆了一口粗，随之又笑了起来，怎么还有磕他和林周语的？无语，实在是无语，他不禁心想，怎么现在的人磕cp都是男的和男的，男的和女的不应该才是常态吗？他感觉自己和社会脱节了，已经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了。
夏弘旭看着未然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嗤笑道：“未同学，没想到你在学校还挺受欢迎的嘛，我都要嫉妒了。”
未然翻了个白眼：“去你的，这欢迎我宁愿送给你。”
夏弘旭还是笑着：“哎呀，谁叫咱家的然然长得这么俊呢，谁看了不心动。”
未然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还给了夏弘旭，继续写东西去了，写着写着，心里莫名有点心虚，他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和一些男同学走得太近了，所以才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但经过他的仔细回想，他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最后得出结论：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
许芸偲看着自己对面俊帅的儿子，心底自豪不已，十几年前一个天天哭着要喝奶的小娃娃，现在都已经比自己高了，那种喜悦是任何人都难以体会的。
许芸偲的眼睛亮亮的，看到儿子吃完饭抬起了头，她很感兴趣地问：“听说你们班来了新同学吗？”
姜煜动作一顿，然后点点头：“是的。”
“叫什么啊？”
“未然。”
“这名字取得真好听，像小说里的一样，是男生女生啊？”
“男生。”
“挺好，你和他玩得怎么样啊？”
“还行，他是我同桌。”
“吴老师安排的吧，你是班长，新同学要好好关照一下，然后……那个…”
姜煜有点奇怪，今天他妈怎么突然这么好奇，问这么多问题，所以他觉得一次性回答了：“长得很好，学习和我差不多，性格…额…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温和？”
“啊？”许芸偲愣住了，她正准备和儿子交代一点事情呢，结果来了这么一遭，把她搞懵了。
姜煜也愣住了，疑惑道：“你不是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吗？你不想问这些吗？”
许芸偲见他儿子竟然记得她对什么感兴趣，心里是又惊又喜，他还以为儿子失忆后所有事情都忘了呢，结果只是忘了一部分。
她说道：“哎呀，不是想问这个啦，是想和你说件事。”
姜煜点点头：“你说。”
“就是———”许芸偲故意拖长语气，想掉姜煜胃口：“你妈终于打赢了官司，现在已经和你爸离婚啦！”许芸偲语气中的喜悦几乎要从房间里溢出去。
姜煜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这个瘦小的母亲，
她，竟然真为了自己离婚了？！离开了那个强大却又残忍的男人？！
许芸偲带着美瞳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星星，十分自豪地笑了笑，右脸的酒窝都像是灌满了蜜似的：
“怎么样？我厉害吧，而且那个畜牲还要每个月给我转钱过来，他名下的好几套房也要分一半给我，你也判给我了，一想到他那怨恨的表情，真是乐死我了，哈哈哈哈。”
姜煜站起，情不自禁地走到许芸偲面前，用双手紧紧抱住了这个可怜却强大的母亲，下巴搁在她的头上，闭着眼睛轻声在她耳边说：“妈，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只是这样简单一句安慰，就足以让所有母亲落下泪水，许芸偲只感觉鼻子止不住的酸涩，泪水几乎是从心里涌上来的，多年来的痛楚在这一刻化为了实物，源源不断得从脸上滑落，把粉底液都化开了，露出了里面已经带有皱纹的皮肤，她一只手狠狠地拍着姜煜的胸脯，用哭腔说着：“你这个傻小子，怎么天天不让我省心，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啊！”另一只手却又紧紧地箍住姜煜的腰，似乎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最后一束希望。
姜煜摸着母亲已经带有银丝的头发，鼻子也涩涩的，他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但他清楚，自己要用尽全力，去保护这个傻傻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