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歌她只想害命》不救非

13、怨青梅 得了李庄的

　　得了李庄的酬谢，唐之川和唐歌当即就不愁生计了。他们晚上找了一间酒楼，点上三四盘招牌菜。直吃得肚皮鼓涨，两人才并肩出了酒楼，去找客栈住。

　　晚上的街市不比白天热闹，街边小楼早早挂上的灯笼为行人照了路。仍有些小摊贩还在吆喝卖货。唐之川心满意足地踏在青石板路上，他不经意瞥眼看了下身边的唐歌。她竟是像个小孩一般，昂着头盯着天上的月亮，且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地向前踏步。

　　“别看月亮了。头低下来，看路。”唐之川柔声劝她，一如她的兄长般操心道，“小心别把自己摔了。”

　　唐歌敷衍地“嗯”了一声，却是不改。唐之川拿她没办法，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肘道：“你要这么走路便这么走吧。我把你拉着，走路也稳当些。”唐歌没有意见，任凭他拽着。一直到两人走到街上转角，唐之川都这么抓着她，亲昵得真如一对兄妹。

　　“唐之川。”唐歌忽然顿下步子，她说，“我看这月色好生熟悉。”

　　唐之川当即接道：“每天晚上不都差不多的。”

　　唐歌又不说话了，可她也不往前走。过了片刻，她又是道：“我想起来些事情……好像也是在这么个月夜里，我曾和人打过架。”

　　“打什么架？那人长什么样？”唐之川随口问。

　　唐歌摇摇头，看着他道：“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人是个道士，他手里有个拂尘。拂尘打过来，须毛卷在我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像是钢筋铁骨做的。”

　　唐之川警觉起来，他听明白唐歌说的是李山玄和她斗法那回。

　　莫非是唐歌都想起来了？唐之川顿时害怕，他下意识地四下瞧了一圈。没想到自己竟是走到僻静处，偏僻空旷。如果唐歌要为难他，他无处可躲，更无人能应。

　　唐之川定下心神，想先探探唐歌的底。如果真是恢复记忆，她想起来多少？自己是否还有应对的余地？

　　唐之川瞥着眼，柔声问她：“听上去，你是吃了些苦头。还有别的吗？我在哪儿呢？”

　　“是辛苦的很。”唐歌点头应道，她转而又看着唐之川，缓缓道，“你也是在的。”

　　唐之川心下一震，面上还是维持着轻松神色。他正要追问，只听到唐歌道：“我记得你当时拿了一面镜子站在我面前，然后唤我名字……再后面，我就记不得了。”

　　听到这里，唐之川稍稍放心下来。也就是说，唐歌目前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并不连续更不全面。

　　唐之川稍稍思索，觉得还是有他发挥的余地。正想着，他又听到唐歌问：“唐之川，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那道士都是什么关系？”唐之川再看唐歌眼神凌厉，似有些怀疑。他便故作惊讶道：“师妹，你怎么连师父都记不得了？”

　　“师父？”唐歌惊呼，“那个道士？他分明是想杀我！”

　　唐之川心中一颤，面上却是强装镇定道：“那定是师父无疑了。每次师父与我们对打，都是尽了八分力。他越是对我们严格，就越是在照顾我们。你想，我们也是道士，是要和穷凶极恶的妖鬼斗法的。哪次不都是你死我亡的险境？如果师父可怜我们稚嫩，不下狠手历练，我们功夫不佳，最后是会被妖鬼生吞活剥的！”

　　唐之川故意说的吓人，又详尽地编出一个妖鬼吃人的故事来。他说的声情并茂，吓得唐歌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唐之川偷偷笑了一下，又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却是吓得唐歌一抖。

　　唐之川看她真的害怕，柔声安慰道：“无事，有我在呢。”

　　唐歌忽而眨了眨眼，又是问：“所以，你当时拿着镜子是要做什么？师父历练我们，拿镜子又何作用？”

　　唐之川被问个措手不及，他想了想，只得蹩脚解释说：“我拿镜子自是为了帮你。那是千机镜，师父传给我们收妖的法器。后来我把镜子给了你，你和师父对抗都轻松多了。”

　　唐歌点点头，信了唐之川这番说辞。她最后是噘着嘴抱怨道：“饶是师父，下手也太重了。我手腕都快被他的拂尘绞断了。”

　　唐之川当即是放下心来，想这一时突发情态是给他糊弄过去了。

　　“最后我赢了师父是吗？你说说，我如何赢的，我全然是不记得了！”唐歌亢奋的声音又再响起。她昂头看唐之川，竟是颇为期待。

　　啊？接下去该怎么编？

　　唐之川突然悔不当初编出一个道门师徒的故事，更是埋怨自己不该冲动改变一开始的轨迹。他心思已经成了一团乱麻，甚至懊丧自己只顾温书备考，从没看过武侠话本，无从应对目前状况……他总不能实话说是最后千机镜把唐歌收了进去。

　　一个机灵的小师妹如何要用一面镜子战胜功力颇深的道长？唐之川觉得这定然会是武侠话本里的好故事，但全然不是他能编的出来的故事。

　　“你怎么支支吾吾的，最后我输了还是赢了？难道你也不记得了？”唐歌皱眉抱怨，已然等得不耐烦了。

　　唐之川情急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憋出一个最为离谱的说法。他道：“你用镜子反光，晃过师父的眼睛。趁他分心，你就闪到师父背后，打了他一掌。”唐之川继续道：“虽然你赢了，这法子实在有些不齿……”

　　唐歌听了也是面露尴尬，瘪瘪唇，再不问了。两人一直沉默着去到客栈，一左一右住了两间房。直到关门躺倒在床上，唐之川才惊魂甫定地大口喘气。

　　今晚的危机算是渡过了，可唐之川不敢放松。前两次回溯中，唐歌都是在最后一日才彻底想起来，从而找到他索命。唐之川有些后怕，额头上都沁出一层细汗，这次回溯才第二日，唐歌竟然已经想起了大半。难道是因为他一开始改变了唐歌在镜中的行动？还是因为唐歌和自己待的久了？

　　再过几日，唐歌是否会全部想起来？到那时，怕是唐歌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小命难逃……第七日的回溯时间，他恐怕都难熬到……唐之川一面想，一面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床上坐立不安地想了半个晚上，什么法子也没想到，最终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早，唐之川在睡梦中惊醒。

　　“唐之川！唐之川！”是唐歌在外拍门。

　　她一声比一声唤得急切，在唐之川听来像是道道催命符。梦中被唐歌索命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唐之川吓得不敢应声。

　　唐之川房内一直没有动静，门外的唐歌就更为焦急，拍门叫喊的声音更为可怖。两厢僵持不下，眼见着唐歌要撞门而进，唐之川只得应道：“唐歌，你等等，我这就起。”

　　“那你快些！他们说城郊，花开半山，我们去转转！”唐歌隔着门催促。

　　唐之川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仍止不住地猛跳。他一面抚着胸口，一面应声道：“就来。”

　　门外的唐歌得了应允，即刻是笑逐颜开，甜滋滋道了一声“好师兄”。唐之川瞬间有所启发：如果自己趁着唐歌还没全恢复记忆，对她照顾多些，是不是还能讨她些好感？至少能晚些再死，比如晚到回溯的第七日后？纵使是妖鬼，也该知恩图报吧？

　　唐之川拿定这般主意，便赶忙换上衣服。他匆匆开门，笑容满面地对门口的唐歌应承道：“既然你说我是好师兄，我便应你。今日，你要什么，师兄都答应你！”果不其然，唐歌自是喜上眉梢，欢天喜地地拉他就走。

　　今天整日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整个镜中城都洋溢着一片春日盛景。唐歌和唐之川逛了整整一日，从城里走到城郊，最后又回到城里。整一日，唐之川对唐歌极其耐心，照顾有加。一直到了晚上回到客栈，唐歌都是欢天喜地的模样，声声喊着“唐之川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今日是自己生来最快活的一日”。

　　两人刚进客栈门，就立刻有人喊他们。

　　“小道长！”

　　来人自是李员外。

　　“总算把小道长等回来了！”李庄开心道，“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小道长住在这里。可今日来的不巧，我到的时候，听说你们已经出门了。我怕错过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唐之川估摸一下，他至少等了四个时辰，当即是连连道歉。

　　李庄道：“其实我等在这里，也是有个不情之请。我想了一夜，也是懊丧了一夜，是我亏欠芸娘太多。她说我们夫妻形同此簪，相必是对我颇多失望。我想去找一支完好无损的簪子，再带着簪子去求她回心转意。”

　　唐之川问：“你是想让我帮你测算一下，哪里有一样的簪子？”

　　李庄摆摆手，又是道：“让小道长帮我寻到簪子已然是找了捷径，我想要心诚才能打动芸娘。我自己去找，不过想让小道长陪我。有小道长在，我能心安一些。”

　　唐之川了然，当即答应下来。他道：“明日早，我和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