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怨青梅 翌日早,唐 ...
-
翌日早,唐之川就带着唐歌出门。两人刚到一个路边小摊准备坐下吃些东西,就远瞧着一个人影热情地赶过来。待他坐下,旁边人即刻是恭迎起来。
“李员外这么早?”
“哟,是李员外,今日不忙药材铺的事了?”
李员外一一答了,转而又看向面前茫然的两人。
“小道长今早想吃什么?全由我请!”李员外热络得仿佛从来如此。
唐之川瞥了一眼唐歌,又转而瞧着李员外,装作不明白地推拒道:“不必了,善人客气。”
李员外眯眼笑着,他脸面上的软肉堆高,整个人看上去颇为和善,和昨日比是判如两人。李员外自作主张地吩咐摊主,他点了三碗面,又要了几样小菜。等的时候,他凑近和唐之川道:“昨日是我不知道小道长法力高深,还请小道长原谅。”
唐之川亦是摆摆手,道:“无妨。”
李员外此番更是和他大倒苦水:“昨日我非要吃白汁鳜鱼,结果一根鱼刺卡住我半天,要不是店里跑堂机灵,我命都要没了。”
唐之川笑着奉迎道:“善人自有福泽庇佑。”
李员外摆摆手,叹气道:“偏我这人不信邪,夜里睡觉偏要掌灯。好在我睡得不深,要不就不止烧我一间屋了。”唐之川跟着赔笑,李员外又是道:“我特意来向小道长请罪,还望小道长原谅我昨日口不择言。”李员外说着就是要给唐之川拱手赔礼,结果被唐之川一手制住。
吃过早饭,三人一并离开,李员外和唐歌分别走在唐之川左右两侧。李员外一面走,一面搓着手有些窘色道:“其实,我还有事有求于小道长。”
李员外这番话正中唐之川下怀。其实他再次回溯,自己也是有意帮李员外和芸娘化解误会。不过此次,唐之川并不主动回话,只静静等着李员外自己说完。
“前几日,我的妻子芸娘和我拌了几句嘴,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李员外唉声叹气,“想当初我一穷二白,她父母给她说了别的亲事,可她执意嫁给我。风风雨雨的几十年都过来了,怎么现在衣食无忧反倒闹这一出?说出来,都是件丢脸的事。”
唐之川正准备安慰几句,唐歌突然出声道:“定当是你做了什么错事,惹你妻子不快!你怎么自己不好好想想?”
李员外探头仔细打量唐歌半晌,尴尬地说道:“许……许是我和新来的丫鬟多调笑了几句?”
听到这话,唐歌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李员外顿了顿,又道:“芸娘平日最不喜我的外室,怕不是她认为我又要纳一个?”说罢,他转眼瞧着唐之川的神色,忽而道:“眼下可需要小道长帮我施法治治她!”
唐歌听言很是意外,当即要评说两句,却见唐之川拧眉斜眼瞧着李员外。唐歌还在疑惑,又听唐之川冷声道:“李善人,何必如此试探?”说完,他强硬地拉住唐歌,转身欲走。唐歌不明所以,扭身挣扎开。
李员外趁机问:“小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唐之川当即停下步子,一脸愠色地盯着李员外看。他道:“李善人不信我,又何必说谎?李善人说夫人不喜你外室,可我观善人三命,姻缘和美,并无豢养外室的迹象。如果不是善人说谎骗我,莫不是我测算功力不足洞察善人生平?”
李员外听完,大惊失色。他多年经商,心思被磨砺得过于谨慎。昨日的遭遇让他信了几分,可今天看唐之川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他又有些动摇。一时气血上头,他就随口扯了几句谎,不想竟然当即被拆穿。
李员外面露愧色,不得不信。他连连致歉,唐之川却是仍不解气。
半晌。唐之川道:“念今早善人一饭之德,我再劝善人几句。至于善人信不信,全看善人自己分辨。”
见李员外已然诚惶诚恐,唐之川道:“我知善人是做药材生意发家。”
李员外点头道:“小道长算得准。”
唐之川冷哼摆手道:“并不是我算得准,我早上在面摊上听旁人说的。”瞥眼瞧见李员外面色一窘,唐之川又是正经道:“我说些别的,我知李夫人其实并非本地人。她幼时同父母来此,正巧住在善人隔壁。善人与夫人当时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唐之川一字一言全然说中,李员外听得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眼前的小道长真有几分本事,忧的是自己已然得罪小道长,怕是他不愿帮自己劝芸娘回心转意。
他眼底热切地看向唐之川,双手抓住唐之川,哭诉道:“小道长,你可一定要帮我!我李庄能有今日成就,全赖芸娘扶持!可她为什么要如此决绝对我?小道长,你要什么?只要我拿得出来的都可以,只要你能帮我算算,帮我做法让她回心转意!”
唐歌不明所以,只是佩服自己师兄到底是有几分道家真传。她看看李员外,又是看看唐之川,柔声道:“师兄,看他可怜,你还是帮帮他吧。”
唐之川沉默不语仍由李员外拉着他的手。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阵紧张后怕。如果不是他有两次回溯经历,李员外谎称芸娘不满自己的外室,他是绝对听不出假来。但凡他当时反应慢上一拍,定会立刻被李员外戳穿自己冒充道士的身份……而唐歌也恰在他身旁!只差一刻,或许他已命丧于唐歌之手。
唐之川努力平静下来,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唐歌,又迅速移开。最终,唐之川看着李员外道:“我与善人有缘。”
李员外心下一喜,当即要谢,又听唐之川道:“要解决善人目前的困局倒也不难,只需我用夫人一些日常所用的东西算上一卦。依卦象测算,一定能理清李夫人的心思。”
李庄应允,当即带着他们一路往城南走。他们最终在一个小宅院的门口停下。李庄扣了扣门,开门的家仆见到他,轻声喊了一声“老爷”。李庄点头示意,自己却退到一边,毕恭毕敬地将唐之川迎进宅院里。
唐之川和唐歌迈步越过门槛就站在门口一步也不往里走了,他四下扫了一眼,又听到李庄在旁说:“叫道长见笑了,我家不大,一眼就可看尽。”
唐之川看向他,说:“缘主的宅院虽小,但处在风水宝地,能保缘主万事顺利。”唐之川虽是随口胡诌,但说话一本正经倒叫李庄很是受用,还说起买宅子的渊源来。
“其实,这宅子起初是我夫人看中的。”李庄说,“她平日里爱伺弄花草,一眼就看中院子边角一人粗细榆钱树。”
“阳宅背后栽榆树,铜钱串串必主富。”唐之川接道,“榆树好兆头。”
李庄顿时眼见地开心道:“她也是说,榆钱,余钱,我做生意添个好彩头。我只是觉得,她喜欢就好。没想这几年生意确实越做越大。”
唐之川道:“夫人着实贤惠。”
得了唐之川一句夸,李庄更是高兴,跟在唐之川身后也更加殷勤。
唐之川随手拣了桌上一张小像画,笔触稚嫩,着墨不匀。画面大体能看出来是个女子,只是被画成一张大饼脸,一双大小眼。李庄不好意思地从唐之川手里接过,小心翼翼地折好,说:“我想给她画一张肖像画来着。可我一双手太笨,画了三两月,还是这样。”
唐之川自然明白,李庄说的是自己的夫人。他开口宽慰道:“有此心意,夫人应该也是高兴的。”
“不不不。”李庄苦笑着摇手,“她以前说过的,画得不好干脆不画,要不然看着来气。我这不敢给她看,怕她恼我。”他说着忍不住苦笑起来道:“可是我还是惹恼她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请道长一定要帮帮我。”李庄诚恳道,“我不想余生悔恨。”
唐之川听着李庄说起往事,自己忽然有些恍惚。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尔后,他再看向李庄,眼眶似有温润,又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善人放心,我此番前来定是有能力帮善人化解此难。”
李庄深信不疑,向唐之川道了声谢。说罢就亲自去了卧房,再回来时,他怀里就抱了个木盒子。
唐之川瞥了一眼,心放下了大半。回溯时期,他见过李庄拿来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的就是一支碎玉簪。也就是他们夫妻矛盾的源头。
只等李庄拿出碎玉簪子,唐之川就可立即说明李夫人的心结由玉簪而生。李庄和李夫人的矛盾就可顺势而解。按李庄的心性,他定然要给自己丰厚的酬劳。只要有了银钱傍身,唐之川就有大把时间和精力去查探千机镜。他想要破镜而出,便指日可待!
唐之川准备完全,只等李庄把盒子打开。李庄也不怠慢,一边打开盒盖,一边说:“道长,她平日用惯的物件,我拿了几样过来。”说完,他转而将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逐次摆在桌上。
一个白釉的瓷质茶盏,一块刚绣了几处针脚的帕子,一盒用了一半的胭脂,一柄种花用的小耙子,还有一柄磨得锃亮的小镜子。
唐之川看着长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