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日魂殇》行路人

17、鸾凤之巅（2）

　　胜雪飘落，花水相依，引起波光粼粼，雨儿风一般地掠过“胜雪”，雪白的花瓣飘落发尖，衣衫之上，不曾掉落，衣袂飘飘，阵阵涟漪，雨儿不正如那一潭幽水，清明如许吗？只是总觉那潭幽水深处藏有不言名状的忧伤，映得潭水一阵凉意，而雨儿却总是如沐春风，怡然自得，欢乐成趣，她们之间怎会有如此相似之处，或许就是那清明如镜的感觉吧！她不应该被自己的凡事所扰，于是收敛归乡之心，望着雨儿浅浅笑意，又禁不住失神，这一张并非绝美的容颜，总让他失神，其实雨儿很美，人间自是无人可比，却比不上雪儿的温软如玉也比不上花仙儿的娇红艳丽，貌美如花，雨儿是另一种感觉，或许用那一潭池水的感觉‘幽深，捉摸不透’来形容更适合一些。只觉得那一种陌生中的熟悉，让他禁不住想一直看着雨儿，就这样静静看着就好。

　　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树林，是一座荒山，这座山不似其它山头那般青秀，却直入云霄，独立于群山之中，显得有些突兀，雨儿拉着书生直奔山顶，才明白什么叫俯仰天地间，人只不过是沧海一栗。

　　晨曦初透，远处雾霭沉沉，烟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举目望去，凤凰岭辽阔无边，连绵青山不绝，只见白云满川，入海波起伏，隐没于远近诸山之中，若飞浮来往，或涌或没，顷刻万变，不知该用雄壮形容，还是该用轻柔比喻。

　　“这里叫鸾凤之巅，是凤凰岭最高的一座山，原本这里没有这么荒凉的，听说以前的岭主昔暮魂走后，百花凋零，草木俱枯，没有谁知道原因。”雨儿道。

　　看到书生一脸不解，雨儿又解释道：“你不知道吧！其实凤凰岭真正的岭主不是蓝哥哥，而是蓝哥哥的少主，昔暮魂，凤族族长的儿子。听说是当时龙族和凤族不合，昔暮魂才来到这里，成了这里的主人。后来，蓝哥哥说，昔暮魂和蓝灵玉寒有事离开凤凰岭之后，昔暮魂就失踪了，没多久，凤凰岭就枯竭了，是蓝灵玉寒救了凤凰岭里所有的生灵。多年之后，其它山头都恢复了原状，唯有这里，仍是荒凉一片，或许是伤心它们主人的离去吧！”

　　书生听得有些出神，凤凰岭竟有如此多故事，先是雨儿，后是雪儿，还有一个暮寒，雪儿曾对他说，她是因暮寒而生，让他很是诧异，雪儿让他多陪陪暮寒，她说暮寒一直很孤单，把自己封闭在雪林，她从来没有看到暮寒除了雨儿外，还对谁笑过，就连她自己也不例外，你却是个例外。暮寒应该也有一段故事……

　　“我们就在这里种花，好不好？”雨儿的话打断书生的思绪，书生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点点头。

　　雨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倒出两粒花种，对书生道：“这是仙儿姐姐给我的，她说这叫‘血雁情花’，是用两只大雁的血酿制而成，听说花开之后，可以永不凋零！我们就种在这里，我要这满山头都开满‘血雁情花’，呵呵！”说着蹲下身子，就在脚边，挪开一块石头，轻轻刨了个坑，书生也忙蹲下帮忙，两粒花种，只需要一个小坑，书生有些期待是什么样的花可以逃过繁华过尽，碾落成泥的命运。

　　雨儿将两粒花种轻轻放入坑里，从腰间拿出一张蓝色的叶子，书生看出那正是蓝墨身上的树叶，不知雨儿何时留了一张在身边。

　　雨儿一把抓过书生的手腕，轻轻一划，蓝叶竟比刀子还锋利，殷红的血从纤细的伤口处留了出来，书生猝不及防，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一下手臂，却被雨儿的手牢牢抓住。

　　难道这花要用血来浇灌？书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又见雨儿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血沿着红线慢慢滴落。

　　果然，只见两粒花种在两人的鲜血浇灌下，慢慢抽芽，长出绿叶，藤蔓慢慢蔓延，绕过双脚，伸向远方，青青的藤蔓犹如长蛇般越延越远，顷刻之间，整个山头，满是青青的藤蔓，在两人惊讶之际，只见藤蔓之上不断抽出一个个绿芽，慢慢膨胀，竟是一个个花蕾，幽幽泛着蓝光，恍若飞舞在草原之上的萤火虫。

　　雨儿不禁为眼前的美景“哇”了一声，连手臂上还滴着血都不顾，书生撕下衣角轻轻为她扎上之后，又胡乱的为自己扎了一番。

　　雨儿忍不住感慨：“原来这就是血雁情花，仙儿姐姐真的没有骗我！她说血雁情花需要有情人的血才能开花结果，你看现在满山都是，好漂亮呢！如果全开了会不会很漂亮？不过仙儿姐姐说，或许花开之日便是离别之期！”

　　有情人之血才能让血雁情花开？书生有些恍惚，一月而已，自己有可能会喜欢上雨儿吗？若非不是，每每想到离开，有怎么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总有一种感触，这里才是自己的家。若真是如此，自己不过是凡人之躯，人生匆匆不过百年，而雨儿却是修行几百年的妖，纵使不能成仙，也比自己长寿，况，人与妖又怎么可能有结合的一天，‘花开之日便是离别之期’，难道……

　　书生摇摇头，感觉自己想的太多，不管怎样自己终究是要走的。

　　“书生，这些花怎么不开啊？”雨儿拉着书生的衣角，瞧着满山的花骨朵儿，甚是疑惑。

　　看着这张稚嫩的脸庞，粉嫩可爱，浅浅的酒窝像是荡开在平静湖面的波澜，那一双水灵的眼睛，清澈透明，亮若星辰……心中竟又添了几分不舍，甚至连告别的话语都不敢说出口，只怕一开口便伤了这孩子的心。

　　“怎么了，书生？”见书生不答，望着自己发呆，雨儿又用力扯了扯书生的衣袖。

　　书生回过神来，摇摇头：“我也不知，花总会有开的一天吧！”

　　“哦”，雨儿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见雨儿如此，书生一笑：“你不是说这花永远不谢吗？总会有花开的时候，就算不开，这座荒山野被点缀得一片葱茏，它也算大功一件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哪有什么不满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书生，我给你跳舞好不好？”一个旋身，人已落在花丛之中，长袖一展，缠住书生腰间，雨儿笑道：“书生，让‘落舞’带你跳！”

　　书生身子一轻，已然随着‘落舞’转动起来，只见雨儿，长袖翩然，青丝飞舞，霏霏乎其若轻云之蔽月，书生痴痴望着，任由‘落舞’带着他起伏跌落，又陷入失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