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日魂殇》行路人

16、鸾凤之巅（1）

　　昔蓝的话，就像是在述说一场荡气回肠得幻梦，等他醒来，只记得梦里得只字片语，零散碎片，就如那次在雪林和暮寒醉酒一般，能记得的甚少：昔蓝，昔暮魂虽为主仆，却情似兄弟，曾同生死共患难过。‘同生共死’让他想起那两句刻在雪松上的话：“天涯契阔，随君生死灭；生死与共。”一时间让他觉得，这里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种烦乱复杂的经历，他却理不清这些丝缕。既然见到凤凰岭的主人，他也该离去，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与这里有怎么可能会有联系！

　　站在凤凰阙小楼上，楼阁之中，临窗望去，是一潭幽蓝的池水，水雾缭绕，烟笼寒水，透着淡淡的幽冷，悲伤。凤凰阙小楼精致优雅，临山而建，两层小楼背靠青岩，立于潭水之中的水榭楼阁，可谓依山而傍，靠水而居，想来楼阁的主人应该是个极爱山水之人，通往小楼只有一条窄窄的竹索桥，飘飘荡荡，桥的尽头隐没与一片雪白花朵的树中，一条蜿蜒小路隐隐可见，不知通往何处，雪白的花瓣，积满小道，桥头，雪白的一片，像是下过一场雪一般，清风拂过，花瓣如雪花飞舞，飘落池水之中，惊起丝丝涟漪，好不惬意！也许此花就因此得名吧——胜雪。

　　酒醒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间楼阁的花床之上，鲜花满室，香远益清，这分明是女子的居所，昔蓝却住在这里。

　　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

　　不知不觉，静静望着这一潭春水过了一夜，雨儿去找昔蓝去了一整夜，还没有回来，难道她把自己忘了？

　　浴凰池，站在凤凰阙小楼上，临窗望去的一波春水，雨儿说这是浴凰池，池水胜镜，映的湖中另一片天，忽一阵笛声飘忽传来，欢快如莺啼，轻盈如蝶舞，‘胜雪’深处，雨儿款款走来，衬着落花，恍若天女，书生有些失神。

　　看到楼上的书生，雨儿展颜一笑，“书生，蓝哥哥不在，我们去玩好不好？”

　　听说昔蓝不在，书生未免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今天他本打算向昔蓝辞行，可是醒来昔蓝却不在，雨儿便去寻昔蓝，没想到没有找到。在凤凰岭待了一月有余，前夜醉酒，让他谈起许多往事，虽然不大记得说了些什么，但他想起了家中的老母和恩师，离家多日，母亲一定牵挂之极，只是科考落榜，又不知如何回去面对母亲和恩师，再三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回家向母亲和恩师请罪，等待下一次科举。

　　刚刚看到雨儿从花荫处走来又有些不舍，这些日子以来，几乎与雨儿形影不离，雨儿总爱拉上他到处玩耍，他也知道雨儿是童心未泯，天性如此。人非草木，与雨儿相处虽不久，多少都有感情，而且这里的那种熟悉感，让他眷念，想到自己终究是要离开，总有一种莫名的失落。看到雨儿，那种失落感就愈强，似来自遥远的地方，深深牵动着他的心和灵魂。

　　昔蓝不在，那就再留几日吧！自己这样想着，看着雨儿在浴凰池‘胜雪’花下，把弄那支绿玉长笛，轻轻一笑，转身下楼。

　　雨儿见书生过来，拉过书生，“书生，你看，好看吗？雪儿姐姐说，这是玉寒送给暮魂得定情信物。不过定情信物是什么啊？”

　　书生一笑，却不知如何回答。

　　看着书生笑而不答，嘴一撇，哼了一声，“你也笑我，雪儿姐姐和蓝哥哥也是这幅表情，很好笑吗？哼”说着竟用长笛狠狠抽打雪白的‘胜雪’发气，惹得片片飞絮。

　　书生叹了口气，道：“这花好好的，你打它做什么，花期本就短暂，你这样岂不累了许多无辜得花儿？”

　　“哼，谁叫你们都笑我！”说着更用力抽打花儿，落英狂舞，书生有些怜惜，伸手抓住雨儿的手腕，“花儿本就可怜，如何经得起你如此摧残，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

　　“书生真好！”雨儿立时喜笑颜开。

　　真是个孩子！书生心里念了一句，一笑道：“古人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故这窈窕淑女，君子皆有好逑之理，只是这‘求之’则是各有所异。古人常折柳赠友，以物为信，以言为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涯海角，矢志不渝。人生得一知己难，人生得一佳偶更不易，若能‘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至死也无憾！”说完深深看着远方，白云如苍狗，匆匆而过，也不曾为那一片青山而停留。

　　“可是我还是不懂，唉，算了，不问你了，总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你找蓝哥哥有什么事吗？”雨儿问道。

　　书生摇摇头：“没什么，你不是说昔蓝不在吗？他怎么笑你？”

　　雨儿吐吐舌头，“蓝哥哥说他知道你找他什么事，所以他让我告诉你他不在！”

　　书生一阵不解，昔蓝既然知道自己要找他做什么，为什么避而不见呢？或许有别的原因吧！俯身拾起一枝被雨儿打落的胜雪，轻轻叹息一声。

　　“这花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我不打落它们，过几天也会全谢的，还不如早落了，省得每次花谢的时候我都不原意来！”雨儿抢过书生手上的树枝，看也没看就扔进了池里。

　　“怎么？这花也要谢吗？”书生奇道。蓝林四季如春，为什么还会花谢，百花海的花会谢，却在瞬间又开，这胜雪也该是如此吧！

　　“当然啦，花儿本来就要谢，仙儿姐姐说，这叫什么，什么生生不息，蓝林里的花都是仙儿姐姐酿制的花种，这些花虽然很漂亮，但是很快就会谢的！”雨儿也有些惋惜的道。

　　“花开花谢自有时，一昼一夜。华开者谢，一秋一春，物故者新。一朝春尽红颜老，花，总是在不经意间变落入尘埃，零落成泥，让人无处可寻！”书生叹息，原来雨儿也是爱花之人。
　　灵光一闪，雨儿忽然笑道：“呃，对了。我们去种一种永远不会谢的花怎么样？”
　　一拉书生，如风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