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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故人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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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居。
经年不化的积雪,山峦白茫茫一片,四野皆素,三间木屋安然立于松柏之前,更像是一幅安静的水墨之画。
风,更加凛冽,让原本寒冷的雪山凄寒冻骨。
暮寒雪雕一样的身子立于寒雪之中,任凭寒风侵蚀他的□□。雪花依然从他眼前静静飞舞飘落,似乎在诉说它的一生。他闭上了双眼,静静聆听,就在闭眼的瞬间,眼前出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人如其名,昔蓝。
暮寒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你见到他了?”虽然是问,语气里已经说明了答案。
昔蓝点头道:“他是暮魂吗?”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暮寒得语气依旧冷淡。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个凡人!”昔蓝显得有些激动。
“既然如此,就让他做回他的凡人,过回他的生活,你何必又去打扰他!”暮寒揉揉头,显得疲倦不堪,似厌倦了世间的一切,不愿深究这个问题。
昔蓝突然跪倒:“我昔蓝可以和少主一样,不去计较曾经过往。少主失踪几百年,蓝灵姑娘也如此,你是少主的兄弟,你一定知道少主的下落。我只想知道,少主他,是生,是死?”
‘是生是死’四个字日四把钢刀深深扎进暮寒的五脏六腑,还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暮寒紧皱眉头,手死死按住额头:为什么还不过他,他已经选择了忘记,忘掉以前的一切,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无从逃避,暮魂,昔暮魂……心里呐喊这个名字,暮魂是生是死,对他来说都是总折磨,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忘了,一切都忘了……”喃喃说着向山阴深处走去,凄寒落寞。
“忘了?”昔蓝苦笑,每一次他得到的都是这个答案,但他不服,暮寒怎么可以忘,他怎么能忘,吼道:“那你为什么更名弃姓,暮寒?暮寒又是什么意思……”
山谷只有空荡的回音,暮寒早已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中,昔蓝恨恨的一拳砸向雪地,拳头深深没入积雪之中,雪泛着点点殷红。
“蓝哥哥,你去哪儿了?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呢!”雨儿见昔蓝走来,展颜一笑,跑过去一把拉过昔蓝,将他按在木凳之上。
树伯,雪儿,书生均已落座,木桌之上摆了一桌丰盛晚餐,深深看了书生一眼,心中失落更深,暮寒始终什么也不肯说,再看树伯,也是一脸从容,心中又一阵叹息,看来自己还不够稳健。勉力一笑,转眼看到桌上得白玉酒壶,起身道:“昔蓝来迟,让诸位久等,自罚三杯!”说着提起酒壶,自斟三杯,一饮而尽。
他的举动不免让雨儿和雪儿吃惊,昔蓝会喝酒,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树伯到是没有什么表情,像是见惯不怪了,只是淡淡说道:“青青,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众人转头看想树中木屋,青青一身绿衫,看上去纤细瘦弱,体态飘忽,正欲离去,听到树伯唤她,才停住身形,盈盈转身,略显暗淡的眼神扫视众人,停在书生身上,只是片刻便转向树伯,看似冰冷而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爹爹,青青还有要事,不能陪各位,还请各位海涵!”
款款一礼,瘦弱单薄的身体,如落叶般飘然而逝。
树伯摇摇头,微微叹息一声,看了一眼独自喝酒的昔蓝,道:“昔蓝,酒可不是一个人喝的!”
听出树伯语气中有些责备,昔蓝放下酒壶道:“树伯,昔蓝有事从来不瞒您,也瞒不过您,您就让昔蓝醉一场吧!”说着看了书生一眼书生,眼中竟有热泪,酒倾泻而出。
树伯摆摆手,叹息一声,“小心身子!”
雪儿会意,离席而去。
昔蓝感激地看了树伯一眼:“多谢树伯!”
“顺势而行吧!”树伯淡然道,夹起青菜,细细咀嚼。
书生见众人不言语,也只有埋头吃饭,他倒有些奇怪,怎么昔蓝刚走得时候还满眼笑意,一回来就似心事重重,只顾喝酒?怎么昔蓝又叫自己少主,又称自己大哥,那日醉酒又恍惚听到暮寒叫自己大哥,这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他们都奇奇怪怪的?隐隐猜想中似乎觉得,这里应该有人要找出答案,有人却在回避,树伯应该知道什么,他虽好奇,却不是个滋事的人,既然他们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雪儿提来几坛美酒,还未走近,香气已经溢满草地,青草绿叶的味道,清香宜人,凉意飕飕,直入心脾,闻之精神不觉为之一振,书生不由自主想起暮寒的酒,同样是香气四溢,不同的是透着雪的冰冷气息。听雨儿说,那次他醉了半月之久,这酒应该不只好几百年,有上千年了吧!
昔蓝一笑,拍开所有泥封,酒气充斥,让人不自觉的垂涎。昔蓝提起一坛酒,放在书生面前,
“大哥,昔蓝敬你!”提起一坛,当先饮起。
书生一怔,见昔蓝一举酒坛,仰头,就如决堤之水,倾泻而下,不好推迟,举坛而饮。
“我也要喝!”雨儿看着两人喝得尽兴也想凑个热闹,上次暮寒得酒,她一直留恋,闻到酒香,就蠢蠢欲动。
雨儿手已经按在酒坛之上,“啪”,还没拿起,手背就挨了一记,听昔蓝笑道:“雨儿,树伯得酒可不是随便能喝到,你蓝哥哥以前为了偷树伯一滴酒,可是挨过鞭子的。”
雨儿像是特别感兴趣,追问道:“真的吗?谁敢打蓝哥哥啊?”
雪儿瞪了雨儿一眼,怪道:“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见昔蓝只顾喝酒,雨儿悻悻闭了嘴。
昔蓝想起往事,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书生身上。那是小时候和暮魂去偷树伯的酒,结果被树伯抓住,送到父亲那里,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父亲是凤族将军,得族长亲睐,封以昔姓,所以父亲对凤族一直赤胆忠心,他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要他严以律己,守卫凤族,所以父亲一直不让他饮酒,尤其是树伯的酒,纵使是父亲也敌不过十杯,何况自己,那一次酒醒后,被父亲打得很惨,而暮魂只被族长训斥了一番。后来,他被逐出凤族,和暮魂亡命天涯,肝胆相照,也曾醉卧荒野,那一次,他以为他会九死一生,是玉寒救了他……
醉,他早已不知醉是什么滋味,自从玉寒将凤凰岭交给他之后,他就日夜达旦从未停息的练功,为的只是凤凰岭的安危,因为那次受伤,留下了旧疾,连树伯都无法根治,他只能加倍练功,酒,更是不能再沾。
今日,他只想一醉。
“大哥,就算你忘记昔蓝,昔蓝也永远当你是大哥!你我并肩而战,重建凤凰谷!”
“砰”
酒坛相撞,昔蓝闷头直饮。
“好兄弟!”书生也有了醉意,昔蓝豪言,心中也热血沸腾,‘兄弟’脱口而出,抱坛狂饮。
“哈哈哈……”两人笑不可抑,各谈往事,放歌狂饮……
森冷的石室,似曾相识的灵魂脱体,痛入骨髓。
白素睁开眼看到一个淡绿的身影子在石室里忙碌,用一只一只竹筒滤着点点清液,轻轻唤了一声:“影儿……”
影儿转头,苍白的脸庞透着丝丝冷气,看到床上醒转的白素,将手中的竹筒递了过去,声音比人更冷:“天水!”
白素接过,饮完之后才觉得气血通畅,撑着坐了起来,定定看了影儿半响,才轻轻叹息一声:
“还魂果?影儿,你有救了我一命!”
影儿冷冷道:“你自己不要命,我救你多少次都无用!”
白素早已习惯影儿的冰冷,淡淡一笑,转移了话题:“他一直挂念你!”
不用提名,影儿知道白素说的他是谁,白战!影儿的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白素摇头:“他始终是你父亲,你不应如此对他!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他!”
影儿冷笑一声,斜睨了白素一眼,“要想你这般对他吗?他还不是不念骨肉之情!”
骨肉之情?白素一震,无比惊讶的看向影儿,这是他的秘密,一个他他提过一次便不愿再提的秘密,因为他的这个秘密,白战对他一直心存芥蒂,影儿如此说,是知道什么了吗?
影儿一笑,竟透着几分鬼气,“他白战除了自己,还会顾谁的性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白素不可置否,但他只想拯救虎族,至于是生是死,如何生,如何死,他早就不在乎,当他回来那一刻,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影儿,以前的事,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我知道你不想插手虎族的事,我也不想你牵涉进来,你只需告诉我,虎族有今日的结局到底是拜谁所赐?”他说着话,眼里也有了恨意。
影儿冷哼一声,“你们的事,我不想管,那些事,我更不知道!”
“影儿!”白素有些微怒。
“白影儿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青青影儿!”说完拂袖而去。
白素心中一痛,缓缓闭上了眼。对啊,影儿早就在九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没有躯壳的灵魂,若非树伯,影儿或许早已魂飞魄散,灰飞湮灭,到底是谁害的影儿,为什么影儿一直不肯说,她又在保护谁?当年的事他不清楚,如今他也不该提起往事,伤了影儿的心,暗恼每次影儿都是为救自己而来,自己却每次都将影儿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