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江行》暮夜雨

6、第五章

　　身旁那个骑兵听了忍着笑颔首着，苏顾也未管俩人耳语了什么只转回身又赶起马来。白帘后的齐倾都要怀疑自己今日是中了魔还是没睡醒，这都是什么情况！齐倾心想着右手轻抚着太阳穴。
　　齐沐慢慢移向齐倾，她刚想用手拍他背就听闻齐倾有气无力的声音。
　　“沐，你哥——我现在很累了，你就别再给我泼冷水了。”
　　齐沐顿了一下笑道:“哥，我哪有，我这不是要安慰你吗？”
　　齐倾摇了摇头道:“我还是睡觉吧，到了记得摇醒我。”
　　说完，齐倾便偏过头倚着马车的木柱闭目休息了。齐沐只好看着马车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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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内，齐元慢悠悠晃到寒柔府上，正巧撞见茉姬和和齐景帝执手相视一笑着向这边走来。
　　“熤王来了，又来看你母妃？”齐景帝和蔼的看着他道。
　　“回父皇，儿臣今日来不只是见母妃，儿臣有一拙作，想请父皇斧正。”齐垣拱了拱手道，说完便从袖里摸出一卷宣纸。
　　齐景帝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也未言，只是和苿姫静静的看着。见齐元展开宣纸递给了齐景帝，纸上写满了字，但工整好看。齐景帝接过，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字。
　　齐景帝看完后顿了顿道：“这文章是你一人完成的？”
　　“回父皇，儿臣不敢弄虚作假，的确是儿臣一手完成的，请父皇斧正。”齐元又拱了拱手道。齐景帝看了一眼他认真的表情，转身把宣纸递到茉姫手里。苿姫一脸疑惑的接过，低头扫了一眼。
　　“真不愧是我儿！寡人就只点拨了一下，你就作出了文章，还是如此好的文章。”齐景帝忽然大笑了起来，“午膳的时候，你留下来一同用膳，寡人再同你论政”苿姫和齐元悬着的心同时放松下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齐元心里一阵激动，脸上的喜悦表现了出来，他拱了拱手道:“谢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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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了，马车驶到了一条集市上。众人下了马往里走。苏顾扫视了四周一眼，看见了一家饭馆，：“随王殿下，长公主，这家可否？”苏顾说着用手指了指那家饭馆。
　　众人闻声看去，那是一家双层的中小型饭馆，一般稍有些身份的人都会选坐上面那一层。齐倾颔了颔首，众人便走了进去。这家饭馆打出的招牌菜都是当地特色菜，其他地方都做不出此味道。这个时辰是挤满了人，苏顾等人一进来就吸引了在座的客人。
　　店小二见这群人衣着虽看不出有多富贵，但单气质上说也绝非是普通人，如果不是里面还有位面色纯美的姑娘，他就要以为这些人是来砸场子的了。这么想着，店小二还是匆匆走上前来：“客官，楼上请，楼上请，楼上还有一桌。”
　　“嗯，就上你们这的招牌菜吧。——公子小姐，请”苏顾做了个请的手势。
　　“哎！好喽，客官们稍等。”店小二说着匆忙去了后厨。
　　在座的客人看了他们几眼也都各自吃自己的。
　　齐沐听了愣了愣看着齐倾走上去，她这才跟着上了楼。齐沐和齐倾上了楼，剩下的人才慢慢走上去，齐沐一直在用疑惑的眼光看齐倾，齐倾被看的莫名其妙，心想着看我做什么。
　　齐沐小声嘀咕道：“感到北疆很不一样啊”
　　齐倾也小声回道“哪有什么不一样，身份不便随意暴露罢了。”
　　待众人上了楼，看到店小二口中那所谓的空桌。那是离角落最近的一张不大也不小的圆木桌，桌下边只有五把木椅。苏顾扫视片刻就看到角落里还有几把备用的椅子。大概是店主怕客人太多，又要挤一桌才专门放置的吧。
　　他二话不说，走上前，伸手抓过两把，走回来放在桌下边。
　　苏顾指了指两把还有间隙的木椅压低声音道：“请——那我们就先一桌挤一挤，殿下、长公主可以吗？”
　　“这怎么不可以？总不能就我俩坐着，你们站一边吃吧，那像什么。——大家都坐吧”齐倾低声说着便招呼他们入座。
　　齐沭颔首着也招呼几位骑兵落座。
　　齐倾看了苏顾片刻，也没多说什么便坐下了。苏顾似是察觉到齐倾片刻的目光，笑了笑，也未多说什么。没过一会儿，菜便上齐了，看着很好看，闻着更是让人垂涎三尺。
　　齐倾一眼就扫到了木耳肉末凉粉，这是他特别喜欢的一道菜，每次只要看到有这道菜，齐倾总会点上一份。凉凉的□□团在木耳和肉末下，入口很有嚼劲，口感甚好。但齐倾的眉心轻轻一皱，并没有因为看到这盘菜而感到高兴。
　　苏顾略一扫过菜，正想招呼齐倾和齐沐赶紧动筷。余光瞥见了齐倾的异样，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盘木耳肉末凉粉里还有许多切成一小段的芹菜。苏顾顿时明白过来，唇角微微上挑，淡淡一笑。
　　“殿下，原谅鄙人粗俗无礼，鄙人有道爱吃的菜，但它和别的菜混为一盘了，我能挑出来吗？”苏顾笑着道。
　　“请便，没什么的”齐倾回过神抬眼望过去道
　　苏顾道过谢便站起身，端手伸手端过了那一盘菜。齐倾方才正打算放弃，毕竟在一群生人面前大大咧咧的挑菜是真的很毁形象。这又不是宫里，把不爱吃的菜留在盘中也没人会说什么。虽然自己因为时常出宫游玩不务正业，已经臭名远扬了，但……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在这位新将军面前丢人。
　　结果苏顾要端的正是那道菜！面前那道菜就被一双白净修长的手夺了去。齐倾一惊，就见某将军认真的用一双干净的筷子挑芹菜，绿绿的芹菜被苏顾一根根挑了自己碗中。
　　“没想到还有人吃这盘菜只喜欢吃芹菜的”齐倾心想着愣住了。苏顾挑完菜，把菜盘放回到之前的地方，做了个请见谅的手势。
　　苏顾在众人惊疑的目光里笑了，接着不紧不慢的说：“让公子、小姐见笑了，鄙人粗俗无礼，还望公子小姐见谅。”
　　“你，你真的喜欢吃这个？”齐倾勉强吐出一句话，紧盯着他看。
　　“回公子，家母常做这个，苏某挺怀念这个味道。”
　　苏顾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一点尴尬之类的感觉，就好像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一样。做完还能笑着问一句：“公子不饿吗？”
　　很自然，也很违和。
　　齐倾轻轻颔首，众人便动筷了。按理来说他的话也没有毛病，但齐倾总感觉并非真的真心之言，可又看不出什么，“是他隐藏的太好了，还是，不对，他在隐藏什么？昔日？”
　　寒柔府内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府内气氛甚好，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谈论正事。
　　“好好，元儿，你又长进了，可以为父分忧了！”
　　“父皇言重了，儿臣这还算不上什么，哪能替您分忧？不过儿臣会努力的。”齐元笑着举起金杯，一饮为敬，茉姬在一旁笑着看两人。
　　表面上的温柔似水，内心却是常人看不到、想不到的。一想到方才赵无境传来的纸上的字，多年炼就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了一点。
　　“随王要出宫游玩数日，新将军护行，新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像从未听闻过。如果随王并不是顽劣之人，如果新将军野心极大，两人一拍即合，那后果……还真是不好说。那新将军好像说过，随王和公主有一点伤则以命抵之。这么自信！”茉姬眼底闪过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阴沉，似黑夜下翻滚起的波浪，黑阴阴的，白天也许都不能看清底部，此时更是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