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江行》暮夜雨

5、第四章

　　众大臣看了看苏顾又看了看齐倾，心里也都明白了几分。
　　“启禀圣上，苏将军也还年纪轻轻且又是新人，只怕照顾不好随王殿下和长公主。”一个丞相站出来拱手道。
　　“寡人清楚这些，但苏将军是亲自担保过的。——苏将军道若回来时殿下和公主有一点伤，则以命抵之!是的吧，苏将军?”齐景说着看向苏顾，眼里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苏顾回复道:“回圣上，鄙人自愿担保随王殿下和长公主的游玩平安。”
　　苏将军的一番话让齐倾惊了一下，齐倾心道“一点小伤就以命抵之！太过夸张了吧！”，当然，齐沐和众大臣也同样震惊到了。先不管他人头值不值、抵不抵得上，单看他那纯真坚毅的眼神就知这绝对不是玩笑话，这般不惜命的话还是众人头一回听道。
　　“圣上，鄙人的马车还停在宫门口，若圣上准许，现在即可出发。”苏顾拱手道
　　“准了，出宫吧。”齐景挥了挥手道
　　苏顾闻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谢圣上——殿下，长公主，请。”
　　齐倾闻言略略颔首和齐沐一同走了出去。
　　越过白胜雪的高墙，看过那高于墙角的树枝，树枝上点点黄花柔嫩浅香。三人默默观着景走向北门。出了北门，果真就望见一辆略大的马车，马车虽不华丽但看着干净舒服。
　　“一辆马车乘殿下和公主确实是难为，殿下和公主能否暂时忍忍?”苏顾一脸的抱歉，眉间微微下撇。
　　“无碍，没什么的，将军无需自责。”齐倾一边摇手示意没有关系，一边就抬脚踏了上去。
　　苏顾见了迅速伸出双手扶住齐倾，齐倾见状愣了愣转头看向还低着头的苏顾。苏顾似感觉到了这束目光缓缓抬起头，与齐倾的目光撞在一起。苏顾嘴角忽无声的上扬，湿漉漉的双眼顿时成了弯月，眼眸似有水波流动且清澈、明亮，是那种骨子里的干净、纯澈，不带一点杂质。笑容让人感觉很温暖很自信。
　　齐倾看着那双眼睛失了神，回过神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理了，有些尴尬的转头迅速跨上了马车。
　　齐沐也无心去打量苏顾了，见齐倾伸手来拉自己，齐沐便抓住齐倾的手上了马车。待齐沐进去后，齐倾忙拉好白帘，右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还发烫的耳根，他默默坐到了一边。
　　“将军，你的披风。”一个骑兵回过神抖了抖手中的披风。
　　“谢了，让你拿了这么久。”苏顾笑着走过去伸手接过披风披上系好。
　　“没，没事。”那个骑兵笑着摆摆手道
　　苏顾轻轻颔首，走到拉马车的马旁飞身一跃，轻松跨上了马。但他并未立即吆喝马走，而是伸出右手轻轻拍了几下马的头:“要出发了哦。”
　　马似乎真的听懂了，仰天回应一声又动了动腿。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只往前冲。苏顾回首看了一眼骑兵，见那四个骑兵都准备好了这才令马跑了起来。
　　苏顾他们走出议政殿没多久，齐景就宣布散朝了。众大臣便从里慢慢走了出来。赵无境脸上的表情似喜非喜，他慢慢走回了相府。赵无境又想了一遍方才的情形，看了一眼眼前书桌上的纸和笔便抬手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白纸上写了起来。
　　写好后，赵无境吩咐一个下属转交给茉姬，下属接过叠好的纸藏入袖中，快步走了出去。
　　寒柔府上鲜花满庭，花香随风飘出外很远。几个婢女每天都要按时给树浇浇水，谁也不敢偷懒，都怕惹茉贵妃让皇上不高兴。
　　茉姬坐在花苑的石凳上，她一身亮丽华服，服色妖艳且鲜，发束好看且复杂，发簪闪着金光，格外引人注目。此刻的她被繁花包围着，竟犹如花仙一般美。
　　“茉妃娘娘可真美呀!怪不得皇上独倾心茉妃娘娘。”一个婢女瞅了瞅茉姬，心里不由赞叹道。这时，另一个婢女赶了过来弯腰在茉姬耳边低语了几句。
　　“让他进来吧。”茉姬轻轻挥了挥手
　　“是”那个婢女听了欠了欠身，忙走出去把门外之人叫了进来。
　　那门外之人正是方才赵无境派遣的下属。那个下属走进来就要先行跪礼，茉姬见了忙摆了摆手道:“免礼。”
　　那下属闻言顿了顿才把藏在袖里的纸张拿出来，走上前双手呈了上去。茉姬轻轻拿过也不着急看，只冲着身旁几个婢女道:“你们先下去吧。”
　　那几个婢女闻言略欠了欠身便一一退了出去。茉姬这才展开纸张看上面的文字。待她看完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那下属道:“你家丞相可还捎了话?”
　　“回娘娘，我家丞相只让小的捎这纸来，不曾有别的。”那下属供了供手恭敬道。
　　茉姬闻言略一颔首着朝他挥了挥手，意示那下属可以退出去了。那下属见了再供了供手退了下去。茉姬望着下属远去的身影，一只手抚着头似静静思考着什么。
　　……
　　前方是条岔路，一条通大路，另一条通小路。苏顾头也不抬的指挥着马走了大路。起初，后面几个骑兵还很疑惑，心想着走小路不是快些吗？怎么选大路了。但当他们瞟向马车时就一下子明白了，几个骑兵皆在心里赞叹苏顾的心细。
　　苏顾抬头看了眼天空，见前方暂无什么障碍物，便回过头对着马车道:“随王殿下，长公主，鄙人估摸着快到晌午了，大路上有地方可歇息，故选了大路。要到通洲可能要多花一些时日了，那这几日就要委屈殿下和公主了。”
　　“苏将军言重了，一点也不委屈，我和三哥还可以观景呢！只怕会累着苏将军和骑兵呢。”齐沐起身拉开白帘笑着道。
　　苏顾听闻齐沐的话笑了笑道:“鄙人不累，平日里我们都训练有效。此行中，若鄙人有粗心、思虑不周时还望公主和殿下明言。”
　　“嗯！好啊”齐沐颔首着合上白帘。
　　苏顾笑了笑转过头又继续赶着马。这时齐倾起身轻轻掀开白帘望了眼苏顾，这苏将军说话言之有礼，不像一般武土只能武不能文，也不像一般同龄人一样还有些稚嫩，这像是他经历了世间风雨所以沉稳。这种感觉令齐倾有点熟悉。
　　齐倾想着失了神，倒未察觉马车己悄然停下，更未察觉苏顾似笑非笑的双眼正注视着他自己。齐沐见马车突然停下正觉奇怪想探头看情况，就听得一个好听的声音道
　　“殿下，若有心事也可以进去坐着想，现在这样太危险，鄙人也不敢令马跑起来。”苏顾脸上浮现起一层若隐若现的笑容，正侧着身望着他。
　　齐倾顿觉尴尬，自己已在生人面前两次失神了。他忙缩回身拉好白帘。
　　一旁看热闹的骑兵努力抑制想笑的冲动。其中一个骑兵悄声对身旁另一个骑兵说：“咱们这将军还真不是一般人物，竟能令随王殿下两次失神！”

作者有话说

　　齐倾：这回尴尬大了
齐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