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江行》暮夜雨

17、第十六章

　　昨日早朝时，齐景就临时取消了次日的早朝，便可多陪茉姬呆一会儿。后花园中，一位皇袍与一桃红艳袍穿梭于桃花中，齐景左手轻轻牵着苿姬的右手，与她观赏着花笑谈人间风光。
　　齐景笑着说道：“爱妃，过几日，寡人便带你去宫外玩赏数日可否？”
　　苿姬闻言睫毛一颤，柔声道：“陛下，你是当今圣上，佐理国政要紧。”
　　齐景望着茉姬笑道：“那无关紧要，寡人有众爱卿，再不还有元儿吗？”
　　茉姬闻言轻轻一笑，任由齐景牵着走出了寒柔阁。齐景发怔的看着微笑的茉姫，这容颜在眼前这多年，现如今仍是这般好看。他回过神笑着道：“寡人就当你答应了，寡人就先行去安排了。”
　　茉姫闻言颔着首，伸出手整了整理齐景的衣领，含笑着目送齐景远去。齐景匆匆赶往议政殿，迎面碰到了正往这边赶的齐元。
　　“元儿慢着，先同寡人一同去议政殿。”齐景抬手唤住了齐元。
　　“是，父皇”齐元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抱拳行礼道。
　　齐景见了微微颔首，和齐元一起同往议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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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丞相被迫暂时离开府上，被齐倾硬拉着散步。说是散步，结果齐倾走得是比兔子用四条腿跑都还快，何丞相愣是一直跟不上，两人相隔了多大一截。
　　何丞相不由出声唤住了齐倾：“我说殿下，你这是散的什么步？这样急莫非是陛下有什么事？”
　　齐倾闻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笑道：“非也，他能有什么事？您看您不常出来活动，走得也没我快了不是？还有崔文士崔兄也是不出来，下次一定要一同出来。”
　　何丞相差点一口气没喘均，有些有气无力道：“殿下你行行好吧！老夫年岁也不低了，吃不消啊！”
　　何丞相好不容易赶到了齐倾身边，齐倾便又迈起了步子，不过这次他刻意放慢了步子。何丞相见了吁了口气，又见齐倾偏过了头要说什么，何丞相不由又走进了点，才听得齐倾慢慢道：“何叔，对于您我就不隐藏本心了，您之前说赵无境在朝庭上得势，深得我父亲宠信，实则是小人之心，我会派人查他的。”
　　“殿下，你，你就为说这个啊！如此急让老臣还以为……给老臣吓得！”何丞相无奈的望了眼齐倾，忽又想起了什么，略有些疑惑道“他还上书圣上要给北疆通路，也不知是要针对城主还是想制住将军……”
　　齐景在听到后半句，刚迈出的一脚一顿，惊得何丞相忙伸出手扶住了他的左肩，何丞相担忧的目光瞟向他的脸。
　　齐倾沉默的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安，缓缓道：“倘若他真的有那个想法，还请何叔您帮帮忙，就当作帮我了。”
　　何丞相望着齐倾，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于齐倾的反应。他连连颔首道：“好说，看来殿下觉得苏将军为人不错，既然如此，老臣定不会让那小人得逞的！”
　　齐倾见此，心里一阵感激，双手抱拳道：“谢谢您了。”
　　何丞相笑着摆了摆手道：“殿下无需客气。”
　　齐倾也笑了笑，与何丞相继续散着步。这一转便到了议政殿前，齐倾偏过头一眼就瞟见了殿前阶梯上齐景和齐元的背影，见到那两人慢慢走进去，齐倾偏回头轻轻嗤笑了一声。一旁的何丞相对于这三位微妙的情感颇为无奈，齐元和齐倾就不提了，只对立二字就可以说清了。至于齐倾和齐景这父子二人就难说了，反正也是不好的。
　　齐倾瞟了眼殿门，想了想对着何丞相理直气壮的说：“何叔，我们跟上去打探打探，先说明了，这不是偷听，这叫作侦查。”
　　何丞相闻言顿时：“……”是，待你被发现了抓住了才叫偷听。
　　齐倾恰到好处的无视了何丞相无语的表情，一手抓过身旁人的袖囗，就轻步走了上去。何丞相见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心累的迈步上前了。
　　殿内，赵无境早己等候多时了，眼见着齐景带着齐元走了进来，便笑着快步迎了上去拱了拱袖。
　　“赵爱卿，抱歉寡人让你等候多时。”齐景笑着伸手拍了拍赵无境的左肩。
　　“哪里，臣应该的。”赵无境一派恭敬的说道。
　　“寡人要与爱妃出宫游玩数日，那数日里就托付给爱卿你了，顺带也可教教元儿。”
　　“臣定不负圣上期望。”赵无境对着齐景又拱了拱袖。
　　齐景哈哈大笑了起来，齐元站在一边听着也忍不住高兴起来。不过这笑还没扬到一半儿就被人劫糊了。只听一道坚韧有力的声音凭空响起：“那不好，何丞相才是不二人选。哎，叔您过来。”
　　何丞相有气无力的缓缓挪进了殿内，心里感叹这孩子思维太混乱，明明是做贼似的偷听，他反倒光明正大的暴露还一脸的理所当然。
　　刹那间殿内一片沉寂，齐元最先反应过来，嗤笑道：“孰不知一些人为何偷听还能理所当然，当真不是凡人夫子所能及的！”
　　齐元这话的讽刺意味极强，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意味。齐倾则选择从头到尾的无视掉他，直扑生题的看着齐景和赵无境道：“才能、忠诚、正气，用个不太合适的比方，论哪样野鸭也不会比鸢好。您觉得呢？”
　　齐景差点没气过去，瞪眼叱之：“齐倾你又来胡闹！甚么鸭！谁是鸢？你休乱讲，快退下！”
　　齐倾丝毫不畏惧齐景的怒气，还瞟了那三人一眼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镜对了何愁国运难？镜错了一错不复返，我就先不谈父皇玩赏了，把那个不能及的也带上都行，但政务还请父皇三思。”
　　赵无境闻言脸色有些沉，颇为恼怒的望着齐倾道：“随王殿下！……”
　　齐倾轻轻伸出手打断了赵无境的话，他看着齐景继续道：“赵丞相怒不得，贤者不敲自呤，不使暗术阴法自使国家大平。赵丞相，您觉得对吧。”
　　此刻除了在场的何丞相与齐倾本人外，另三人气之余皆震惊于齐倾此时的言词。那平日里的不学无术、无所事事的影子竟看不到了！
　　“齐倾，你……”齐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怔怔的说道。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不是么？父亲？”齐倾眨了下左眼，面色平静的说道。
　　何丞相见此颇欣慰的看了眼齐倾，对齐景道：“陛下有所不知，随王殿下只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一鸣是挺惊人的，惊于他的敢言敢怼、莫名的有理及那冲人的言词。
　　“何叔您过奖了。父皇，你把那几日的政务只管交给忠贤之人，便大安心玩赏。儿臣只是在提议，并非胡言乱语。”
　　“你仅凭口舌证明忠臣贤明？赵丞相乃朝廷重臣，不可多得之人才！那是无可争议，众臣有目共睹的！”齐元斜瞟齐倾一眼，?爽的反驳道。
　　“是，那他为何不亲自去挖山呢？把山移了不是比修道更好些吗？还有劳民伤财，这是一不可多得之能才想得到的。”齐倾不由嗤笑着，快步走到齐元面前，冷冷道“知道是我我会怎么做吗？用修可以，国家出人出财，方便了人民和国家也收揽了人心，皆两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何丞相听了连连称赞。三殿下能这么为民着想，实着有长进，不错不错。
　　齐元怒瞪着凑上前盛气凌人的齐倾，不由后退了几步。齐景听此番话，有了一瞬的愰惚，旧时那一幕幕在他脑海回放。
　　秋尾月十一月初得一子，取名为倾，那便是第三子故三殿下随王。随王幼时贪玩，会走路时便有专请的太傅授以知识，教以《四书》、《五经》。他自幼聪慧乐学，会吟诗时便也会翻墙。六岁时还会出宫，逃跑技艺堪称绝美，让父皇、文臣以及太监都头痛不已。但也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孩子变得极其顽劣，极恶读书，特别是《四书》、《五经》之内的儒学经典。不仅三天两头要出宫，还带着同父异母的妹妹一同出去，护过此行的将领无不摇头叹息。当然，现也就只有钱茗和苏顾在例外之列了。
　　思绪一下转回来，齐景的目光落在齐倾平淡的脸上。其实他也曾想过，如果齐倾也可以像齐元一样专心政事，也写得一手好文章……但不太可能。
　　现在这想法好像有实现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