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江行》暮夜雨

12、第十一章

　　走出了茶楼，齐倾往集市上走，忽看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便径直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糖人道:“这位摊主，我要一根一根弯月和一根星星的。”
　　齐倾微皱了皱眉，思索了几秒道。说着他伸手解下钱袋，付了钱后就系到了腰侧。卖糖人的摊主听了颔首着伸出左手接过。铜块扔到脚边装银子的小木盒里，他右手用长长的铁勺兜了勺糖液，然后在厚厚的白板上小心倒着，他的右手迅速上下左右移动着。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便出现在了白板上。
　　然后摊主用左手取了根木签，按在金风上，便又拿了块铁片按了上去，再把金凤慢慢铲到了一边。接着摊主继续做出了弯月和金星，按上签铲起来后缓缓递给了齐倾。齐倾微微颔首小心接过，他道了声谢，抬眼便见苏顾和齐沐正慢慢走过来。
　　齐倾把金凤的糖人递给了齐沐，然后扭过头把弯月递到了苏顾面前，苏顾笑着眨了眨眼睛，他伸手接过糖人放到嘴边咬了一囗，唐人甜腻的味道在苏顾口中蔓延开，咽下咽喉流到心里。
　　苏顾在齐倾淡淡的余光中淡定的直起身，摇了摇手中的唐人道:“嗯。殿下，很甜。”
　　齐倾看着他笑盈盈的眼睛，疑惑的瞪大了双眼道:“你……”
　　还没等他你出个所以然来，就见苏顾眨了眨无辜的双眼道:“嗯？哦，很好吃，谢过殿下了。”
　　他被苏顾这不着边的一句话打断，齐倾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想说什么了，无奈只能放弃。再加上齐沐又被小动物吸引走了，齐倾只得无奈的跟过去以免与齐沐走散。苏顾望着齐倾无奈的背影抿唇笑了，右手下意识移上来，食指和无名指指背抵在唇上。但并未压下笑意，只能笑着慢慢跟上去了。
　　于是三个人在街市上兜兜转转，吃吃买买，一路玩到晌午。三人便找了家饭馆选了个位置坐下。
　　“我好开心啊，好久没玩得这么开心了。”齐沐拿着新买的物品对齐倾道“谢谢哥，也谢谢苏将军。”
　　“哪里，公主无需言谢，苏某也未做什么，只是保障游玩的安全而已。”苏顾闻言笑了笑道。
　　齐倾并未说什么，只看了看齐沐微微，颔首着心道：“开心就好。”没一会儿，店小二便把特色菜一一端上来了，这其中就有通心粉。这是一盘白色凉粉，上面撒了些芝麻和配菜，只淋了些许配好的味酱，看着就让人心痒痒，想用筷子挑几根尝尝。
　　“这就是通心粉，别的地方是尝不到的，公子、小姐快尝尝，看合胃囗不？”苏顾指着那盘通心粉慢慢道。
　　齐倾和齐沐顺着看过去，齐沐兴奋的拿起筷子挑了两根入碗中。她小心的挑了一根入口，冰冰凉凉的□□入口，齐沐嚼了两三下便咽下了喉迅速颔首道：“还挺好吃的。哥，你快尝尝，苏将军你也动筷。”
　　“嗯。”
　　“好的。”
　　两人同时应合道，相视一秒又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三个人愉快的吃完午饭，一顿饭解决后。苏顾结了账，三人缓缓走出饭馆。待到街市上，走到一处后，齐倾和齐沐才明白了，那所谓的街巿表演。齐倾想着街巿表演无非就是耍小动物之类的，当挤进茫茫人海后看清里面时才知道是才艺展示。
　　有写硬笔书法的、有绘画的、还有姑娘弹古筝的。展示的都是个人过硬的本领，比如写硬笔书法的那位男子，笔尖是凌风飘舞，落笔处笔笔有神，强劲有力。他一旁的蓝衣男子绘画绘的是简笔山水画，说是简笔实则不易，他的每一笔每一处都点出了精髓，而那位蓝衣姑娘双手似有意无意轻拂过古筝，每拂一下就有一个音跳出，接着便成了曲。
　　看得围观的人纷纷叫好，不住往面前地上他们各自的木盒里投掷铜板，铜板掷进去发出一声声闷响。齐倾和齐沐看得呆了心想道“都这么厉害呢，倒也投掷了不少铜板。短暂的时间，表演的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今日的展示，都一一站起身向众人鞠了一躬。他们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淡然的收拾自己的用具，然后拿过自己的木盒纷纷从人海中抽身离去。
　　“公子、小姐，方才那是几位艺人组成的表演团，每天定时出现在此地，定量完成各自的表演，然后定时离开。”苏顾说着又朝表演的几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他们真的都很厉害！”齐沐点了点头道。
　　齐倾闻言微微颔着首心想道：“能看的都看了，该玩的也都玩了，好像差不多了，就只剩补品还没买了。”齐倾想看偏过头看向苏顾道：“苏将军，你知道通州有什么补品吗？”
　　“知道，都为殿下准备好了，”苏顾淡淡的回道 “北疆本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珍稀物品，倒是这样滋养补身的物品比较多。”
　　齐心闻言一顿，什么都被安排好了？正待他愣怔时，齐倾忽然想起了之前想问但未出囗的问题。他便轻声笑了笑道:“那多谢了，苏将军，假如你没有入军营，那此时你要做什么？”
　　苏顾闻言一怔，最后缓缓开了口:“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执剑意气江湖罢了。”
　　“是吗？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齐倾微微一愣，笑着说“多谢将军的照顾了。”
　　苏顾侧立着，双手环抱在胸前，头微微低着。耳边的发丝下垂，遮住了眼睛，看不出他脸上此时是什么表情，好像很平静，又好像在勉强平静。只听得他淡淡开口道:“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回都城？”
　　“后日吧。”齐倾闻言略微想了想道。
　　苏顾闻言似乎那眼神渐渐暗淡下去，心里忽有一点惆怅，不禁让他自己也感到很疑惑。不过也终未多言，三人沉默着玩了一下午。晚膳时也是随便选了一家饭馆，这一顿饭，苏顾不是低着头扒着饭，就是偏过头夹菜，完美又自然的避开了与齐倾的对视。连一项多话的齐沐都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而没有说什么。
　　苏顾这种反应，齐倾也不好说什么，只心道:怎么了，他这是？三个人相对无言，一路沉默着回了去。淡淡的月光斜射在床头上，苏顾闭上眼却迟迟无法入睡。他偶一抬眼瞟见了斜斜透来的月光，忽然感到有时候，有些东西真好比这月光，来得很淡很轻。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抓不住，只能任由他慢慢散去，无可奈何。这一想法着实让他更困惑了，他心道：我怎么失态了？明日不好再面对殿下和公主了，殿下会很生气吧。
　　另一边其实齐倾也没睡着，其实如果他不是想着回去看母亲，也没必要这么快回去的。毕竟一天天闷在宫里，齐倾也闷得慌，也不知为什么，想到要离开时，却突然不太想离开了。
　　……
　　次日，齐倾早早起了床，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一会儿后，齐沐也起来了，对着梳妆镜好一番打扮，待梳好头，上好妆后才出来。此时还正想着苏顾今日会带自己看什么时，抬眼便见一个生人缓缓从正大门走了进来。再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生人，这是那位副将萧默。没等齐沐问什么，萧默便先开了口：“殿下，公主，今日将军有事出去了，鄙人萧莫奉将军之命带殿下与公主玩一日。”
　　“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躲我？”齐倾正想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用词不对，“不对，为什么是躲我，而不是躲我们？”齐倾皱了皱眉，随即摆摆手，拉着齐沐同萧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