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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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一个普通小区，停在一幢单元楼下。
司寓安拉了拉车门，没拉开，扭头看了看前排，正准备扳开安全锁就听见揽洲的话。
“我送两位上去。”
他态度很强硬，没给两人拒绝的机会。
两人只能作罢，任由他自己提着东西一同上楼。
房子是十几年前的老旧小区，低楼层没电梯，还好当时看房子时买的三楼，倒也算是能接受。
开了门，里面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听到门口的动静，小男孩立马放下手上的玩具，飞奔到门口，见到来人，司淮岚只喊了一声：“姐姐。”
声音怯怯的，又有些怕生，喊完就站在那里没有再动,只扒着门框看揽洲。
这个哥哥他应该是见过的，当时在医院，姐姐还没醒，爸爸妈妈也不见了的时候就是这个哥哥在照顾唯一没有怎么受伤的自己。
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就是小孩子的直觉，他们会做一些与他有关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之后姐姐醒了，但自己却被姐姐送回家。
这个阿姨就是那几天来的，姐姐说以后就是阿姨照顾岚岚，等爸爸妈妈出院后还要出差，姐姐要去上学，岚岚太小就找个阿姨照顾他。
他相信姐姐，接受了张姨的存在。
爸爸妈妈和他平时就是住在县城，有时间了才会来市里的这个房子待一段时间。
爸爸说他的工作在县城，但是姐姐要在市里上学，等岚岚上学了就和妈妈一起搬过去住，这样姐姐也可以不用坐很久的车回县城的家。他也会尽量早点调去市区。
他听不太懂，但是知道这是以后一家人会经常待在一个地方的意思。
这次姐姐放了小长假，原本是要跟着爸爸一起回县城里他们常住的那个家，但是等他睡醒之后他们就都在医院了。
他没告诉姐姐，这个哥哥和另一个长头发很漂亮的哥哥…不对，哥哥让喊他叔叔。
漂亮叔叔带他去见过爸爸妈妈了。
爸爸妈妈躺在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了好多好多管子，岚岚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玻璃看。不论岚岚怎么哭喊都没有用。
叔叔说岚岚以后只有姐姐了，但应该不止有现在的家人。
他听不太懂，就是感觉自己会失去些什么。
他不知道。
揽洲看了司淮岚一眼，将东西递给中年妇女，没进去。
“张姨，麻烦了。”司寄安伸手捏了捏司淮岚的小奶腮，语气中也少了几分对外的凉薄。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来照顾你们的。”张姨语气中满是关心，“再说了，你们姐弟这么乖，哪里麻烦我了。——寄安寓安，饭正好做完，快去桌上吃饭。”
乖？
揽洲又看了已经进屋的姐妹俩一眼，不由失笑。
现在倒是蛮乖的。也是，这两位小姑娘惯会伪装。
“来，岚岚，进屋，和姐姐一起去吃饭。”司寓安走到门口，冲司淮岚伸手：“你的爪爪呢？”
笑得眉眼弯弯，哪还有在厉青等人面前的冷漠疏离。
“今天张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司寄安则是将他抱上餐桌旁的椅子上，哄问了句。
“红烧肉和糖触排骨！”岚岚听到姐姐提问，奶声奶气地回答，发音还有些不准。
司寓安逗他：“是糖醋，不是糖触。你跟姐姐念‘醋’。”
“触！c...触！”司淮岚皱着小眉头，音没读准，反倒把姐姐逗笑了。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哎呀，来都来了怎么饭不吃就走，又送这么多零食玩具，哪里吃用的完……”
张姨把人送走，嘴里碎碎念着来吃饭。又念叨着刚刚揽洲给她说的话。
岚岚啊，还是不能当普通孩子对待，家里的这两个女孩太引人关注，日后地位也不一般，这个小家伙说是要让他安安稳稳普普通通的，又怎么可能呢。
姐姐的经历造就了他不能走以前安排的路了。
至少要能保护自己。
“张姨，他真走了？”司寓安往司淮岚碗里舀了几勺菜汤，侧目看着玄关，“一天天的，真的不烦吗...就一件事儿，反反复复地提……”
“吃饭！”司寄安低声斥了她一句，“岚岚还在。”
司寓安顿了一下，呡了呡嘴，没接话，只低头吃饭。
张姨看着饭桌上的三个孩子，叹了口气：“寄安寓安，揽洲先生也是为你们着想。你们三个小孩儿自己生活也不是个法子，厉先生做法是偏激了些，但本质是好的，是为你们考虑的。想想看，是不是？”
两人沉默着。
良久，司寄安才开口：“可...他们要的是我和妹妹的命。”
他们要的，不过是那两位惊才绝艳、名冠京都，又人人敬畏的人。
可不是两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女孩……
只因为那一丝不可能的可能，颠覆了她们的生活。而后又假惺惺地前来慰问，前来献殷勤，前来安排她们往后的生活，插手她们自己的人生。
张姨被她的话惊着了，她被带来时只知道是要好好照顾他们，厉青和其他人是想培养她们成才。
“那之前的那些人呢？也是想……”
“方式不同罢了。”
除却厉青一行人，还有两处人来寻过。连桀、柳御均是所处势力中一把手的心腹。他们被派到这个边陲小城，只是为了将她们“带回”自己的地盘。
“所用方式不同，所求也略有不同。但大体上一致。”司寓安放下碗筷，眉眼疏冷，“厉青他们要命，柳御、连桀他们要人。可人到手了，命不也在他们手上？有什么不同？”
张姨不是她们自己找来的，是厉青第一次上门时带来的。对于她们的现状，她大致能懂，说不准还有揽洲等几个人的叮嘱提点。
她们可不信那边会什么都不安排。
两人也就没绕弯子，认认真真用自己现在的所见所闻分析现状。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吖？”司淮岚放下小饭勺，乖巧奶萌，“为什么我听不懂啊？”
“因为我们在说哪个幼儿园比较好。这样就可以送岚岚去上幼儿园了。”司寓安眉眼间的疏冷不显，取而代替的是对弟弟特有的温柔。
司淮岚瞪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抗拒：“我...我不去幼儿园！我不想上学！”
司寄安笑了声：“可是你都四岁啦。其他小朋友都去上学了。你为什么不去呀？”
“我...我不去！不去。就是不想去！”小朋友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只能重复一句，又不知想到什么，抬头看着姐姐，“姐姐，妈妈呢？我好几天没有看到爸爸妈妈了。我想爸爸妈妈了。”
姐姐说爸爸妈妈去出差了，可是漂亮叔叔说爸爸妈妈不在了，岚岚以后只有姐姐了。
说到后面，已经带了淡淡的哭腔。
他说完，周遭便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
好半晌，司寓安才道了句：“爸爸妈妈吗？他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苦涩与悲痛……
“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妈妈了...”
“什么时候回来吗？等宝贝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上学的时候。等岚岚再大一点，爸爸妈妈就回来见岚岚了。”
“再大一点，五岁吗？”
“嗯。”
“那岚岚什么时候才到五岁吖。岚岚可以不要吃的和玩具了…”
司寄安听着弟弟的童言童语，红了眼眶。
司寓安借着放碗筷，拭去了抑制不住的眼泪。
爸爸妈妈吗？她们已经没有了啊……
可她们怎么能对着弟弟说出口？
他是被她们连累的。
*
“哥，任务进度现已完成百分之三。”
轩辕森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垂着眸子，语气怏怏的。神情说不上落寞，但也绝不是欣喜。
“嗯。东西送过去了？”风存墨只收拾着刚刚开会用的资料，不慌不忙。
又顺手打出一个视频邀请。
轩辕森换了个姿势，仰头看着天花板：“嗯，柳御去送了。——哥，是厉青欸，这次真的是厉青主管！”
是明显的欣喜。
这是少有的好消息。
他们根基与鬼迭相比还是太浅，徒有少年天才的名头。若真是二者相斗…他们的胜算不高。
所以赌了一把。
赌厉青会不会坐视不理，或者说鬼迭藏在幕后的主子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连桀与司寄安、司寓安见面相谈前，轩辕森也恰巧遭了车祸，而同天世界各地共发生大大小小程度不等的车祸两千余次。
对于司寄安与司寓安的选择，他们算是推动者，但不是一切源头的助澜者。
事事不多理会的厉青少见的态度强硬，连那场决定一切走向的车祸也隐隐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看来赌赢了一半。
厉青是圈里出了名的纨绔，也是出了名的有为青年。
在她们自己能完全站稳脚跟时，由厉青教导才是极好的决定。
最多两年。
再有两年，他们自己的人脉就可以彻底成长起来。
应该是可以摆脱既定命运——被别人当提线玩偶摆弄的命运。
“知道了，他总比其他的靠谱。”风存墨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带着笑意，“他有自己的处世之道，特立独行，旁人算是插不进手了。”
青年新秀，位高权重，谁不与他卖个面子，混个脸熟。
“真是奇了，这次还真选了他啊。——不对劲，我居然看不出什么……”
“什么不对劲？”突然插进来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轩辕森猛地回神，看到视频通话的00：02时才松了口气。
“等等哦，这边有点吵，我把我哥喊出来,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少年语气轻快，满是朝气。
镜头晃了几晃，等稳定时才又见到人影。
手机里的两个少年相貌极其相像，只是拿手机的更显得活泼些，另一个看着更清冷。
“大哥，三哥。”南谨辞看着摄像头打了招呼，纠结了一阵才问了问题：“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一切顺利。”轩辕森打了个响指，笑得恣意。
“那你刚说什么不对劲。嘀嘀咕咕的，一问你就不说话。”南谨言把手机卡在一处地方，自己趴在桌上看他，“大哥你快说说他！”
风存墨整理完资料，笑得温文尔雅：“你们先聊，我有个会要开。”
仿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真是的，他可不会想不开了去回答南谨言的碎碎念问题。
“哥…？”轩辕森的笑容僵了下，这是你打的视频电话啊！你不是开完了吗？！
无能咆哮，无人回应。
轩辕森抹了把脸，很快恢复正常，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同时手上掐指的小动作不断。
“我刚给你算了一卦，卦象与之前相比有点不对劲。阿言，你还记得上次的卦象吧。”
“记得。”
轩辕森摸着下巴，神神叨叨的：“哦，那没事了。你这卦象有点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原先想着与你们说说进度，讨论下后续进展…算了，先忙完各自手上的事吧，别让你们二哥听见风声了。”
南谨言坐好点点头，乖顺至极。
南谨辞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先挂了，等我弄清楚了联系你——你别老在实验室里待着，跟阿辞出去玩会。”
语气一转，又转了话题。
絮絮叨叨一阵后才把视频挂断。
他看着手上被红绳穿起的几枚古币，顿了一瞬还是解开，抛向半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