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寻月》黎景

3、临时监护 嗯

　　嗯，一起...回的家。
　　只是不能一起回来罢了……
　　她们从小学开始便同校同班，到现在，也相处七八年了，一听语气，便知所猜应了大半。
　　苏韵和江如锦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抱了抱她们：“你不孤独，你还有我们。”
　　你不孤独，你还有我们。
　　自出事以来，她们便强撑着。不想让弟弟知道姐姐的软弱，不想因此得到怜悯，更不想让那些人变本加厉地要求……
　　就连回老家，见到亲人，又一次尝遍人情冷暖，她们也是强撑着。
　　强撑着不哭，强撑着与警／方和肇事方理论，强撑着与外公外婆解释一切，强撑着表示自己没事，在千里之外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因为她们有属于她们的责任，太过怯懦只会让外公外婆更放心不下，又怎么让他们远离这些是非？
　　可是...她们还只是涉世未深的学生，是被家人小心保护长大的普通女孩而已。她们也会累的……
　　明明……明明她们都准备堕入黑暗了，为什么还要让她们见到光？
　　处在黑暗中的孩子啊，只能苦苦保存着那一束来之不易的光。
　　贪婪地看着，克制地守护。
　　女生的怀抱温软，一句安慰的话也成功让两人破防，红了眼角。
　　她们是两个人，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忍受的痛苦会比一个人少，可是，痛苦从来都不会减半，只会叠加…她们都怕自己倒下了…倒下了，留下来的那个该怎么办？她们只能忍受着加倍的痛苦…在黑暗中一同坠落…
　　之后不久，苏韵和江如锦便知道了，她们的猜测是对的，但又不完全对。
　　因为，她们姐弟，失的是父母双亲...在这个春天，丢了每个孩子都最珍视喜爱的宝贝……
　　*
　　高中课程进度快，半个月的假，落下的课程着实不少。关系尚可的同学也会给两人讲题，老师也会单独辅导。但，赶不过五月初的段考。
　　两天考试结束，班里同学多少有些放飞自我，因着班主任还在，多少还算是收敛了些，但也着实收不到哪儿去。
　　班主任许熙进班时，司寄安戴着眼镜正在刷题，一本题册已经写了小半。翻页看题下笔解题也算流畅。
　　而司寓安捧着本英语字典，大概背了五分之一。已背过的纸页稍稍泛黄，与后面未背的对比倒是挺明显。
　　“按照咱们学校老师改卷的速度，明天放学之前应该就能出成绩了。下周班会，重新排座位。”
　　同学们肉眼可见的颓废下来，碎碎念着什么。
　　“司寄安、司寓安你们过来一下。”许熙放下手机，喊着两人走到了走廊里，放轻了声音，“你们家里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有什么事给老师说，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落了半个月的课，自己下课的时候多学会儿，不懂的去问同学，问老师，尽量早点赶上进度。好不好？
　　现在是谁在管你们生活学习？听说是找了个保姆阿姨？”
　　“嗯。”司寓安神情有些恹恹的，只点头应了一声，顿了顿才说，“叔叔管我们，张姨是他给请的，照顾弟弟的阿姨。”
　　许熙叹了口气，也没再问什么叔叔，只是伸手揉了揉司寓安的短发：“回去吧，好好背单词。”
　　继而转向司寄安，“在写题吗？写的什么题啊？”
　　司寄安低头盯着拉链，闻言也未抬头，只低头低语道：“数学。”
　　许熙点点头：“嗯，好好学。”
　　过了半小时左右，天刚擦黑，走廊里略显昏暗，只隐约看出门口多了两个身影。
　　“这里？”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清朗中带着倦意的沙哑，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根据资料，是泉亭附中高一年级理科实验九班。”一道男声，同样很年轻，但略显低沉些“就是这里了。——厉爷，要叫人吗？”
　　“不用。”厉青摆了摆手，“我看看她们认真上学的样子。”他说着，也压下了眼底即将喷涌而出的伤楚。
　　揽洲应了声，跟在厉青身侧：“两位小郡主最近学习还是挺认真的，进度也在慢慢赶上来。”
　　“不够。现在这些对她们来说远远不够。”厉青站在窗边，看着教室里的两个女孩，“她们，不应如此的...”
　　他眼中的女孩，本应是那世间最耀眼的存在，享受着旁人的羡慕与追捧，过着自在又忙碌的生活。何曾像如今这般…拼命…
　　晚自习期间，走廊里的一点动静，都能勾起学生的好奇心。哪怕是走廊里的灯闪了几闪，都能引起学生的注意，更何况是两个颜值不低的俊朗青年？
　　“老师，找人。”厉青察觉到偷看自己的人越来越多，语气中多了些不耐烦，表情却恰到好处，不见丝毫不耐。
　　“嗯？找谁？”
　　“司寄安和司寓安。”厉青顿了下，“还有件事，老师现在方便谈谈吗？”
　　“方便。”许熙放下手机，看向青年，打量了一番，问了句：“不过，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青年身着白色正装，西装外套也只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散着一头长发，在忽明忽暗的走廊上，像极了西方神话里的吸血鬼贵族。神秘，又高贵。可望而不可及。
　　“我是她们的...叔叔。”
　　许熙见两人离了座位，才吞了疑问，去了走廊。
　　在两人出教室，经过厉青时，门口的同学很明显地听到了两声“厉爷好。”以及那青年的一句：“啧，真见外，叫叔叔。”
　　到了楼梯口处，许熙喊了声司寄安：“认识吗？是你叔叔吗？”
　　司寄安抬头看了眼厉青，点头：“认识。算是。”
　　“算是？是那个现在照看你们生活学习的叔叔？”
　　厉青倚着墙，慵慵懒懒的：“准确来说，我是她们的临时监护人。”
　　“许老师，我们这次来是给她们请假的。”揽洲接了话，态度平和，“以后除了学校周末有事外，其他情况下都会在周末请假。”
　　“怎么了？是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好吗？”许熙一脸关切地看着两个女孩。
　　司寄安摇了摇头：“要学习。”
　　“要补课的。现在自学进度太慢了...”司寓安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揽洲看着她们这般，无声地叹了口气，性子还是太怯懦。
　　“许老师，我家公子找了名师辅导她们的功课，一周一天来不及，这才想着请假的。”揽洲笑着，收了平日里的锋芒毕露，“这位便是我家公子，姓厉。现负责两个小姑娘的一切事宜。”
　　“那你怎么称呼？”
　　“揽洲。许老师直呼我名便可。”
　　“揽洲…”许熙重复了下名字，接着道：“你说这位厉先生是她俩的监护人，有什么凭证？我总不能把我的学生交给不明不白的人。再说了…他今年多大？就能做她们监护人？”
　　厉青正绕着头发玩，没空理这边，只对着姐妹俩说话：“去收拾东西，车在楼下。”扫了两人一眼，又道，“揽洲，明儿带她们去把头发理了，碍眼碍事的。回头告诉慕沧，我订的衣服赶紧送过来——女孩子家家的，多备些衣服。自己懒得收拾自己，还不兴旁人收拾？”
　　揽洲正给许熙看凭证，闻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