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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柳传风退了一步,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暗自踌躇,不知该当继续藏巧示拙,还是奋起反抗。忽尔脚下踏到一根圆滚滚的异物,立足不稳,往后便倒,目光顺之下移,已看清脚下是根木棍,两头各包了圈铁箍,想来应是那些僧人留下的兵器。

      柳传风低声欢呼,正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根救命稻草,顺着倒势,足跟一搓,足尖一挑,木棍在空中打个旋,便抓在手中。

      冲到跟前的一名士兵贪功心切,看柳传风将倒未倒,正有可趁之机,枪头分心刺下,要将他活活戳死当场。

      不料柳传风拿棍梢在地下一撑,非但阻了倒势,反而直翻起丈高,木棍就势抡了一圈,竟比那士兵刺出的长枪还快了一拍,抢尽先机,夹头盖脸地砸将下去。

      可怜那士兵的长枪戳在空处,眼睁睁地看着半空中那条木棍化作一匹黄绸,卷向自己的脑袋,“哎呀”只喊出半声,“噗”的一响,包铁的棍头大半已嵌入天灵盖中,尸首立时栽倒马下。

      一棍在手,柳传风整个人就似脱胎换骨一般,从头到脚都被盘活了,连眉梢也高挑如两把利刃,弥漫着腾腾杀气,不怒自威。四周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咴咴”直叫,刨着蹄子,任凭鞭打也不敢过分靠近。

      这声棍响像支利箭射到关汉山的耳中,他自然分辨得出这一棍含有上乘的内家心法,不觉“咦”了一声,勒住马首。即便如此,他也只侧过半边脸,不拿正眼瞧柳传风。毕竟一尊一卑,一个将死的囚犯还不值得他屈就正视。关汉山冷笑道:“狗急了跳墙,不过困兽一只罢了。曹进,你去会会他。”

      身旁的副将曹进微一颔首,笑道:“大将军,你放心,我把这小屁孩的人头给你拧下来。”那曹进生就脸若重枣,须发根根直竖,恍若张飞再世,膀大腰圆,力能博虎。曹进在军中有个绰号,人称“猛张飞”,皆因他两膀一晃,有千钧之力。

      只见那曹进一抬腕,摇动手中的五股钢叉,催马上前。他那兵刃不同于寻常钢叉,分作五股尖刃,每一股上都带了个小小的钢环,略略一抖,钢环互扣,响成一片。上阵杀敌时,这响声也能扰人心智,屡获奇效。

      这一次的响声犹急。突然间“呛啷啷”声乱如骨牌,那五股钢叉竟飞起老高,撞断头顶树枝,风火轮般直插云霄,愈响愈远,愈响愈小,也不知飞到何处去了。一声“嗡”的棍响,盖过那渐去渐远的钢环响声,由低拔高,充斥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膜。再看曹进那双力能博虎的大手,虎口俱裂,鲜血淋漓。虽然没有人能看清到底柳传风使了什么招数,能令曹进钢叉脱手,但两人只交手一招,高下立判。

      那曹进也非庸手,见机甚快,自知不敌柳传风,掉转马头,伏鞍而逃。他跨下的坐骑乃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军中除了关汉山的坐骑外,数他的脚力最佳。但他还是生怕被柳传风赶上,急加了几鞭。

      柳传风叫道:“别走!我送你去奈何桥头!”柳传风的棍子快得象支离弦的箭,追星赶月般撵上那匹快马,跃上马背,长棍笔直一线,落点奇准,堪堪避开了重重甲胄,在曹进后脑下的枕骨上一点。单只这一点,瞧上去连只蚂蚁也捻不死,可曹进的脖子如同根面条,软绵绵地垂将下去,一颗脑袋斗然折了方向,挂在胸前。敢情他的颈骨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之下,竟已碎成齑粉。

      那棍仿佛是根鞭子,“嗖”地抽在关汉山的心头。关汉山这次把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眼睛直眯成一条缝,紧锁双眉,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方才还在他的刀下颤抖的柳传风。

      耳听“呛啷啷”的一连串响,由轻渐重,“铛啷”一声,那杆五股钢叉这才掉下地来。

      余下的将士均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勒紧缰绳,放慢速度,这更给得柳传风喘息之机。

      起先柳传风的棍法尚未使足,数月的牢狱生涯,令他多少有些生疏。但毕竟他师出名门,自小熟习武学,功底扎实,加之眼前关系生死存亡的性命相搏,迫使他的棍法越使越顺畅。场内局势大变。柳传风左冲右突,一根长棍犹如金蛇狂舞,锐不可当。

      河南韦家庄素以二郎拳及二郎棍闻名江湖。二郎棍又是从少林功夫中衍生而来,尽得少林棍法精要。柳传风这一路使来,劈、崩、缠,绕、点、拨、拦、封、撩、扫,无一而不足,或起或伏,或跌或仆,使到最后,一根棍似乎变幻成无数根棍,漫天飞舞,所向披靡。

      关汉山舌底绽雷,一声大喝,跃马驰入战团。刀声急骤,他终于出手了。关汉山的刀泼风也似地抢入漫天的棍影中,“托”的一声,棍刀相交,柳传风两手剧震,险些把持不住长棍,心头胆寒,不敢恋战,纵身后退。

      听得身后马蹄急响,柳传风将腰身往下一压,平平持了长棍朝两边一横,便成了天然的绊马索。身后赶上来的两匹战马收不住蹄,等于自行将蹄子凑到棍上,“咔嚓”两声,战马长嘶悲鸣,前蹄已折。战马冲势不减,籍了惯性,连人带马飞到空中,象两堵巨墙压向关汉山。

      柳传风已借此空隙,顺势跳开三尺,一棍劈翻一人,夺过一匹马,翻身上鞍,心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快走快走,再迟些,只怕就要落得同这些和尚一样的下场了。”临行前还不忘抢过一条汗巾,胡乱扎在光头之上。

      眼前有个士兵不知死活,拦住去路,拍马摇枪,呐喊着迎面冲来。柳传风右手持棍,左手在马臀上重重击了一掌,战马负痛狂奔。两马愈跑愈近,一打照面,不等对方举枪,柳传风的长棍已箭般直窜出去,正顶在来人的前胸护心铜镜上,力大势沉,直将那名士兵顶出老远。说时迟,那时快,两马交错而过,只留下那匹失主的战马,马上士兵早不知所踪。

      关汉山要想再追已是不及,不怒反笑,自语道:“好邪的棍法。千金易得,良将难求。这是员不可多得的猛将,若是收伏了他,可抵得上十个曹进。”

      那柳传风一人一骑,在铁甲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往南疾驰,眼看就要冲出树林。关汉山身边一名士兵张弓搭箭,瞄了柳传风的背影,欲暗施冷箭。那士兵是个射箭的好手,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关汉山眼疾手快,一把夺下弓箭,丢在地下。

      只这么缓得一缓,柳传风快马加鞭,在林子边缘一晃,已消逝无踪。

      那士兵不解道:“大将军,怎么放走了他?”

      关汉山若有所思,道:“林子的南面,不就是那座侩城么?咱们围了那座城有多久了?是五个月,还是六个月?”

      旁边有人答道:“回大将军,等过了今天,侩城就正好被咱们大军围困七个月了。”

      关汉山点头道:“是了,是我少算了时日......虽然我军久攻不下,但那侩城迟早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他们足足困守了七个月,城中弹尽粮绝,户无粒米,男无壮丁,已成强弩之末。当年诸葛亮对孟获尚有七擒七纵,我只消放他一马,待他走进那个人间地狱,尝尽了苦头,消磨了所有的斗志,到时再擒他回来,两厢一作比较,他还不得死心塌地归顺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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