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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明然当然不 ...

  •   明然当然不可能答应,她拱了拱手,找了个理由:“我最近身体不适,恐怕无法应战,还请尹道友理解。”

      尹禾越当然不懂他们师徒俩为啥一个两个都请病假,只觉得是这峰上风水有问题,点点头也没再深究。

      明然逃也似的走了,只觉得这天道在追着她撵,还在梦里换脸成她领导那副模样。

      实在恶趣味。

      ————
      小尹兄弟倒还算好对付,这几天早中晚都勤奋地招空地方练剑。

      可是苦了想细细琢磨这剑修之道的明然和黎伣,每天两人都跟做贼似的找地方练习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偏偏峰上就这么大,尹禾越又起的比鸡早,师徒俩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压缩。

      不过上天好似是眷顾这位关系户的,他想和明然比试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由天渊宗牵头,整片修行地界联合举办的宗门大比,如期将至。

      明然得知消息的时候还在练剑,她勉强劈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剑气,传讯玉符却突然亮了。

      孙长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明然丫头!天渊宗发起的大比——三日后举行!各峰金丹及炼气期弟子皆须参加,不得缺席!你给咱们淮宁阁赢个面子回来!”

      明然被这一声吼吓得手一抖,剑脱手了。

      那剑直直飞出去,穿过竹叶,不偏不倚,正中蹲在灌木丛后面的一团青色的东西。

      “!”
      一声闷哼。

      明然脑子“嗡”的一声,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拨开灌木。然后她看见尹禾越蹲在那里,肩膀上扎着她的剑。

      “尹——!”她差点喊出全名,硬生生刹住了。

      血已经渗出来了,顺着银纹青袍往下洇。虽然对金丹期修士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可把没见过这架势的明然吓坏了。

      尹禾越先她一步动了。

      他面不改色,抬手握住剑刃,利落地将剑从自己肩头拔了出来。全程眉毛都没皱一下。血顺着剑身滴落,他双手捧剑,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将剑高高举过头顶。

      “实在抱歉。”他的声音倒是完全没被伤口影响:“晚辈并非有意偷看明道友练功。只是恰好路过,听见动静,驻足看了片刻。冒犯之处,请道友责罚。”

      尹禾越只当是自己行踪暴露,对明然的修为愈发敬佩。

      他自以为匿息之法已修得圆满,竟还是被一击命中。

      “……你先起来。”她说。

      “请道友先受剑。”他态度执拗。

      明然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他拉扯,伸手接过剑。剑柄上还沾着血,温热粘腻。她把剑插回鞘里,蹲下来,二话不说撕下自己衣袍下摆的一块布,往他肩膀伤口上按,死死压住。

      尹禾越整个人僵住了。

      “皮外伤,”明然低头看了一眼,血流得不算多,伤口也确实不深,她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得上点药。走,去找师尊拿。”

      “不必!”尹禾越的声音终于带了些情绪,身体本能地想往后躲,又被自己跪地的姿势钉在原地,进退两难,“晚辈自己回去处理就好,不敢劳烦道友。”

      明然压根没理他,把他强硬着扶起,摁往伤口,半拽半带,仿若押运犯人一般向黎伣常在的竹屋走去。

      尹禾越身体紧绷,不敢动弹,嘴里还在说“真的不必”“道友留步”,明然只当耳旁风。

      竹屋的门被敲响的时候,黎伣正靠着桌案瞌睡,看字太多就会这样。

      “师尊。”

      他听出是明然的声音,猛然惊醒。赶忙把玉简往身后一扣,随手拢了拢白发,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明然衣袍下摆豁了个大口子,手上沾着血,表情倒还镇定。她身前站了个低着头的尹禾越,肩膀上洇了一片血迹,被明然死死摁着。耳尖通红,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一副想把自己塞进地缝里的表情。

      黎伣沉默了一息。什么情况,打架了?

      “……进来。”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快速走了一圈。

      明然开门见山:“师尊,尹道友受了点外伤,需要伤药。”

      尹禾越站在门口没敢动,对着黎伣行了一礼,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晚辈不敢叨扰真人,只是一点小伤,自行疗伤即可。”

      “请坐。”黎伣语气不重,但身为预备役医生的本能当然是让患者坐下。

      尹禾越闭嘴了,在竹榻边端正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明然把那块衣服破布拿开,想必师尊是要疗伤了。

      黎伣端坐片刻。

      他在脑袋里努力找。

      找什么呢?
      ——药放哪儿了?治疗方式需不需要灵力催动?上药之前要不要先清理伤口?消创用什么?

      尹禾越坐在竹榻上,肩膀还在渗血,他端坐,不动如钟,因为真人在沉思。

      真人一定是在用神识探查他的伤势,真人的眉头微微蹙起,必然是在斟酌用药的分寸。

      化神大能亲自为他操心,这伤受得竟有几分值了。

      明然等不下去了。她一手又摁在尹禾越肩膀上帮他压着伤口,另一只手已经忍不住在床沿叩了两下。

      “师尊,”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工伤都不给处理么:“药。”

      黎伣站起来,走到房间里的架子前面。

      他伸手,用尽量快的速度将那些瓶瓶罐罐过了一遍。标签上的篆书他认不太全。原主的语言能力虽在,但篆书这种本事属于被动技能,不凝神细看的话大脑便自动将其处理成花纹。他把几瓶长得像的凑近瞄了眼,又面不改色地放回去。

      尹禾越看在眼里,心中敬意油然而生。真人连一瓶寻常伤药都要亲自把关,绝不敷衍了事,这份态度,严谨地令人肃然起敬。

      终于,金疮药到手。他均匀撒在伤口处,又拿绷带绕了几圈,最后手法利落地打了个死结。

      “三日换一次药,”黎伣温声嘱咐,“这几日记住不要沾水。大比在即,还请好好养伤......”

      尹禾越站起来,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真人赐药。”转向明然,又是一躬:“多谢明道友。今日之事,是晚辈行事不当。待伤愈之后,晚辈会自行领罚。”

      明然实在搞不懂这个挨了他一剑的小孩要领什么罚,她叹了口气:“是我失手伤人......还请尹道友不必介怀。”

      尹禾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肩头的钝痛隐隐不散,心底却乱糟糟一片。

      他素来将黎伣奉为毕生仰望的道途偶像,心底一直暗自觉得,这般惊世绝俗的化神真人,收下的唯一弟子理应清冷出尘、完美无缺。起初看待明然时,他难免带着几分偏颇,隐隐觉得对方配不上做真人的亲传。

      尹禾越借着垂眸的间隙,偷偷用余光瞟向明然。

      明然不过二十岁上下,一身利落的蓝色衣袍,衬得身姿清挺,额间束着素色抹额,将乌黑的长发规整地拢在脑后,发丝垂在肩颈,衬得肤色愈发白净。最惹眼的是她的眼,瞳色是极深的红,不艳不妖,反倒添了几分疏离的冷意。

      她没多余的神态,眉眼始终淡淡的,唇线抿得平直,如寒天里的青竹......

      偏见这会儿碎得稀巴烂,少年那点情窦初开的心思蹭地冒出来,连连摆手:“是晚辈冒犯在先,道友万万别自责!”随后其恭恭敬敬行大礼,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伣还在摆弄架子上的药瓶,分门别类放好,随口问明然:“方才没出事吧?”

      明然正揉着发酸的手腕,淡淡应了声:“嗯,没事,是弟子失手。”

      总之经此一事,明然后续练剑愈发焦虑紧绷,时时刻刻提防自己再失手伤人,每天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又很焦虑ddl到来她把剑飞向评委席。

      那真是画面太美,不敢看。

      另一边,宗门大比的正式流程逐步推进,各宗联合议事开启。

      此次大比规格不小,特邀各派高人担任评审,黎伣凭借人族顶尖剑修的身份,被点名邀约,出任客座评审。

      平日里隐居山峰尚可糊弄,但如今要前往主会场议事,黎伣根本没法踏空而行。

      只能老老实实取用宗门特制传送阵凭证,依靠阵法远距离传送,勉强掩盖住自己不会飞的秘密。

      抵达议事大殿时,各派评审尽数到场。

      黎伣随意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席间众人,在下一秒,瞳孔微缩,内心瞬间原地吓死。

      席间一位列席评审,正是尹禾越的生父。
      这位在原主记忆里还有些许描述......一位修为尚可、出身名门,不日将要接下天渊宗的少宗主尹风。

      他紧绷心神,暗自做好被追责、被刁难的准备,谁知对方全程神色淡漠,目光疏离,压根没将自家儿子放在心上,对于尹禾越受伤一事丝毫没有在意。

      黎伣悬起来的心缓缓落下,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议事缓缓开启,宗门大比的规则、赛程、比试地界逐一敲定。

      殿内气氛庄重,众人神色肃穆。

      唯有黎伣,看似端坐凝神,实则心里一片茫然,全程跟着附和,勉强装出深谙赛事的模样。

      就这样呆呆地望着这个世界。

      而远在淮宁阁山峰上的明然,还在对着一柄长剑愁眉苦脸,反复练习着基础招式,焦虑只增不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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