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散场》纫秋兰为佩

3、深秋出游Ⅰ 岑子谦

　　岑子谦和邹艺琳从小就认识，有多小呢，大概是邹艺琳会死皮赖脸地找岑子谦玩儿过家家的时候。

　　……

　　“砰！砰！”“砰！砰！”

　　阵阵沉重的敲门声…

　　不…可以说是砸门声，把整栋楼都吵醒了。此时，本不该亮起灯的楼道却无比亮堂，走廊中的声控灯因为这巨大的响动被一次又一次地唤醒。

　　所有住户的门紧闭，只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在一家住户门前，拿出气吞山河的磅礴气势，坚持不懈地砸着那家的门，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那扇门干穿。

　　攻击门好像不起作用，女孩开始了声波攻击。

　　“岑子谦…！不要睡了！今天要出去玩！”

　　女孩对里面人的耳朵不停进行物理攻击，拿出了她在商场里对父母撒泼打滚非要买这个那个的气势，十分的烦人。

　　“邹！艺！琳！你在干什么！我有没有讲过不准这么敲别人家的门！”

　　“这样很不礼貌！”一声怒吼从背后传过来。

　　后面的女人快步走到女孩旁边，制止了她的罪恶的小手。

　　“别人都还在睡觉呢，你要把别人吵醒了人家要投诉我们扰民了。这下我们家今年这小区优秀业主怕是没戏了。”

　　后面随即走出一个男人，语气中含笑却还有一丝丝怒气。

　　一大清早砸人家门的是邹艺琳；怒气冲天的女人是邹艺琳的母亲，何瑚；那个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想一年一度优秀业主的是邹艺琳的父亲，邹建。

　　让我们把时间倒流回一天前…

　　今天是休息日，好不容易啊，上班的可以正大光明地摆烂，上学的理所应当地躺平。

　　所以我们肯定要好好享受快乐周末啦，早上睡到自然醒，吃饭，玩，睡觉，愉快的一天就这么玩儿完了。

　　于是，为了筹备“玩”这个环节，邹艺琳一家与他们的十年老邻居，也就是对面的岑子谦一家，摆了张桌子，就“周末去哪儿玩才能让孩子得到教育”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讨论。

　　虽然是话题的一部分，作为中心话题的邹艺琳和岑子谦并没有什么参与感，但他们聚在墙边，讨论起了关于美术创作方面的学术问题，并且开始了积极实践……

　　两家的父母都没有注意到孩子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最后，这次讨论会以去山上看猴子的结果而告终，且这么做的主旨在于让孩子们了解自然，关心动物，为今后的生物学做准备。

　　双方父母一拍桌子，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有先见之明，连这都想到了。

　　开完圆桌会议的各位同志个个喜笑颜开，准备继续去坚守自己的岗位了，可下一秒，笑僵在了脸上…

　　不久前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墙壁，只能说辉煌早已不复存在，只见墙上五颜六色，各种乱七八糟的词语，各种形态的线条，还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样的东西。

　　墙上的对话你一句，我一句：

　　【你是SB

　　你才是SB

　　你更傻

　　你最傻

　　古话说的好没有最傻只有更傻所以你刚那句话它根本就不成立

　　……】

　　刚刚在墙边讨论学术问题的学士们也完美的结束了，并且已经成功完美地完成了实验，实验成果十分优秀…

　　各位老同志看着墙上的一团乱麻，还有仅能看懂的类似上课传的小纸条一样的对话，顿感头大。

　　“这…擦不掉吧…”

　　“好像…是的…”

　　最后，老同志们叹了口气，只能不厌其烦地对两个小同志进行了爱的教育。

　　…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

　　“咔哒”。

　　对面的门在邹艺琳的不懈努力下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男孩的稚嫩脸蛋，他剪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寸头，长的倒是好看，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说一句“小子姐姐等你长大”，只不过…

　　“呦，稀奇，邹艺琳你中邪了吗，起那么早。”小男孩漂亮的脸上马上覆盖上了十分欠揍的表情。

　　“不过，你起得还是没有我早。”岑子谦刚嘲讽完邹艺琳又不忘嘚瑟一下，看起来更欠了。

　　“切，起了你还不开门。”邹艺琳撇撇嘴，不甘示弱。

　　“那是因为…”

　　“好了，站门口干什么，小琳进来坐呀。”

　　门后岑子谦的父亲岑毅一脸慈祥地笑到，连忙把邹艺琳和她爸妈往屋里请。

　　“不了岑叔叔，我就想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邹艺琳，别催人家，大早上敲人家门还不够是吧。”何瑚连忙指责到，然后对邹艺琳一大早的无礼行为表示歉意。

　　“没事没事，唉小何你也是，小琳这不是激动的嘛。”岑子谦的母亲吴汾笑到，“看小琳都等不及了，就赶紧出发吧。”

　　秋已经来了很久了，即使到了早晨七点，天却依旧灰暗，毕竟秋分已过，又要迎来昼短夜长的日子了。

　　两家的车一前一后，向目的地驶去。

　　秋天的早晨，阳光旖旎在云端，泛红的霞光徘徊在天际，远方的群山越来越近。

　　“唉，老爸！你看你看！岑子谦他老爸甩了我们好大一截，快追上他们！”看着前方越行越远的白色轿车，邹艺琳恍然大悟一般，立马催促道她老爸。

　　“嘿，还真是，不行必须得追上他们。”

　　父女两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胜负欲，邹建立马加快速度，邹艺琳在后座加油助威。

　　“我说行了啊，你们两个。”何瑚无语且平静的坐在副驾，对着爷俩的迷惑行为表示不理解。

　　“嗨——岑子谦——我们追上你们了呦——”

　　邹艺琳把窗户大开，朝着旁边呐喊。

　　旁边的车窗伴随着“嘟---”的声音打开，里面的男孩对着邹艺琳投去了不屑的目光。

　　“切，你好幼稚。”

　　最终，在邹艺琳的不懈努力之下，她终是比岑子谦先到。

　　“好！Let's go!”

　　此刻的邹艺琳活力满满，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你！我！我们来比谁先到山顶！”邹艺琳指着岑子谦，自信说道。

　　“好啊！来就来！”

　　说完，两人像炮弹一样，“咻”的一声发射了出去。

　　“跑慢点，别待会儿没劲了。”两个老妈无奈地笑到，慢悠悠地开始从山脚往山顶爬。

　　群山弥漫着蒸腾的白雾，山势起伏，阳光层染，霞光若隐若现，已经不早了，游客渐渐多了起来。

　　“呼…呼…岑子谦…跑那么快干嘛…影儿都看不见一个…”

　　此时的邹艺琳，喉咙都快变成老奶奶了，搀扶着栏杆，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好像上一个台阶都十分困难一样，要不是四周都有人，恐怕下一秒就直接坐地上了。

　　几分钟前，邹艺琳还能看见岑子谦健步如飞的背影，几分钟后…额…

　　算了，摆烂了，就让他当第一算了，累死累活何必累自己呢。

　　而此时的岑子谦…

　　“让一下让一下谢谢。”岑子谦在人群中穿梭，就像个泥鳅似的，穿过一个又一个人，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一样，“哒哒哒”的踩着台阶，跑得飞快。

　　岑子谦对于刚才甩了邹艺琳一大截儿的行为感到非常自豪，刚想回过头鄙视一下邹艺琳，却发现…

　　“唉！人呢！”

　　不是吧，不会吧，她不会跑半山腰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去了吧。这位少年心里已经脑补了所有爬山会遇到的意外，最后终于得出结论：

　　邹艺琳那家伙不会半路停下来跑去玩儿了吧！

　　得知这个结论的岑子谦十分气愤，表示不想干了。

　　“什么啊…算了，我去山顶等她吧，待会必须得好好鄙视一下她…”

　　说到已经在半山腰退化成老奶奶的邹艺琳，毅然决然地决定不跟岑子谦这个年轻小伙子争第一了，改为陪老姐妹们一起散步唠嗑了。

　　是的，没错。

　　正当邹艺琳在半路要死要活的时候，那两个闲庭漫步的小姐妹，也就是邹艺琳的老妈和岑子谦的老妈，竟然追赶上了邹艺琳
　　。
　　“唉，那不是小琳吗。”岑子谦的老妈率先发现了人群中那个奄奄一息的邹艺琳。

　　“他们两个小的不是比谁跑得快吗，怎么没看见你们家子谦呢。”何瑚确认了那个不争气的样子是邹艺琳没错了，又转身问旁边的吴汾。

　　“是吼。把她叫过来跟我们一起走吧。”

　　刚好邹艺琳已经累得不省人事了，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安慰自己，就看到了赶上来的何瑚和吴汾。

　　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希望，就像等到了救命恩人一样奔过去。

　　“老妈！”

　　“吴阿姨！”

　　“哎，小琳，怎么就你一个人，岑子谦呢。”
　　吴汾笑着问邹艺琳，眼睛往四周瞟来瞟去，都没有发现岑子谦的身影。

　　“他啊……”邹艺琳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幽怨，“他丢下我一个人跑了，跑得飞快，我都怀疑他是踩了风火轮。”

　　“哦这样啊…岑子谦那臭小子，都不知道等一下你，回去我好好说一下他。”

　　“那好啊。”邹艺琳满脸的幸灾乐祸，又嬉皮笑脸地对何瑚撒娇道：“哎呀，老妈，我好累呀，走不动了，你背我嘛。”

　　何瑚一脸嫌弃，“都说了不要跑那么快，现在好了吧，走不动了吧。”

　　“哎呀，那怎么办，真的走不动，老妈你背我。”邹艺琳厚颜无耻地在挨打的边际线上反复跳跃。

　　“邹艺琳，多大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走。”何瑚忍住想打人的心，无情地拒绝了邹艺琳无理的要求。

　　“好了，那两人在底下跟人大爷下围棋呢，小琳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那两人”当然是指邹艺琳老爸和岑子谦老爸，那两人在路上进行了一场较量，现在就跟大爷抢围棋，直接坐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较量。

　　话说孤身一人拼搏，终于登上顶峰的岑子谦，只能叼根草，百般无奈的坐在台阶上，满脸写着“哥很烦，勿cue”，等待着手下败将邹艺琳的到来。

　　只是他不知道，三个女人走一堆，哦不，准确来说是两个女人，一个半途而废的女孩走一堆，你还真就别指望速度。

　　邹艺琳和她的老姐妹说说笑笑，时不时就被山上的商贩吸引，非要停下来去看这个看那个，三个人就像蜗牛一样移动，以至于邹艺琳完全忘了还有一个大冤种在和她比赛呢。

　　“真是的。邹艺琳那人在搞什么，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去迎接她。”

　　说完，岑子谦一个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又脚踩风火轮似的“咚咚咚”往山下跑。

　　逐渐接近正午，不久前灰蒙蒙的天投射出耀眼的光，秋日的阳光自然是没有夏日那么毒辣，这位“风一般的男子”即使已经大汗淋漓，却依旧没有停止奔跑。

　　脚步声掠过一层层台阶，风过处有温暖包裹，周身仿佛都镀上了暖意，地上零零散散的落叶逐渐被晕染上红色，乘着脚步声掀起的那一簇暖风掠过山谷，潇潇洒洒的离开，降落在不知是山间何处…

　　“现在是深秋了吗，落叶这么多。”

　　“是啊，瞧这叶子，多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