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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秋出游Ⅱ 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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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翻飞,偶有一片落于黑白交错的棋局上,正午阳光温和,秋风从山顶吹向山脚,树间“唰唰唰”地翻滚着,吹得人发丝飘扬。
此时山下的平平无奇已经快要秃完了的一棵树下,出奇的安静,桌边的茶早已凉透,风过牵起水波,相对而坐的两人你来我往,时不时眉目紧锁,陷入沉思,杀得好不热闹。
“啪嗒”一声,白棋落定,激起一阵风,将游走在桌面上的落叶溅起,乘风而去。
“承让了。”岑毅左手抱右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邹建。
“佩服佩服。”邹建意犹未尽,准备下次再来。
“过奖过奖,你也不赖。”这两个塑料兄弟在这儿兄友弟恭,商业互吹。
“行了年轻人,赶紧走,说好了就这一局,你们可让我这老头子好等啊。”旁边的老大爷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两人在那儿说废话,连忙催促着赶人,刚刚这两个厚颜无耻的后辈抢了他和老伙伴的位置,谁想到他们能耗那么久。
“抱歉抱歉,这就走。”
邹建和岑毅灰溜溜地逃走了,一看手表,好家伙,都大中午了,连忙发个信息给老婆报告行踪,说午饭就在山下解决了,不用管他们。
兄弟两个找了个地儿坐下,又讨论起了刚才的围棋……
“老妈老妈,你看这个面具是不是很有用。”
此刻的邹艺琳嘴巴叭叭叭说个不停,丝毫没有刚才那快要死了的样子。
何瑚看向邹艺琳指向的那个面具,麻木地扯了扯嘴角…额……长得怪丑的,哪里很有用了,用来搞笑倒是很有用。
“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见猴子。”不是说这山上有猴子吗…邹艺林好奇的小心脏实在是遮盖不住。
“猴子啊…应该在山顶附近才有吧…”
“这都大中午了,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吧。”何瑚看到手机里发来的信息,提议道。
“也好。不过…岑子谦那个臭小子跑哪儿去了!他还吃不吃饭了。”吴汾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有个岑子谦一样,有些恼怒地问道。
正好,说时迟,那时快。
“邹—艺—琳—,你原来跑这里来偷懒来了!”
曹·岑子谦·操说到就到,如风一般伴随着他充满怨气的声音闪现到了邹艺琳面前。
虽说岑子谦天生拥有一双飞毛腿附带外挂风火轮,但这个大冤种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却因为没有饭吃和不能鄙视对手,而又不得不原路返回,此时他终于是感觉到什么叫累了。
当他看见自己的对手在优哉游哉地散步并且还坐下来干饭时,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看向邹艺琳的眼神中又多了几丝怨气和委屈。
可偏偏这时候…
“岑子谦你跑哪里去了,一个人丢下小琳一个女孩子就跑了,现在到饭点了知道自己回来了?”吴汾看见岑子谦还生龙活虎的便放心了,又开始教育岑子谦。
“什么啊!我明明都爬到山顶了,是她自己跑不动了,还跑来偷懒…害得我又要跑下来,我现在腿都要断了!”岑子谦一脸委屈,对老妈的偏心发出控诉。
“略略略,谁叫你那么傻,我跟你讲,遇到困难就是要学会放弃,知道吧?”邹艺琳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得意地嘲笑岑子谦。
“切,反正我是第一个到的,你没到上面真是可惜了,我跟你讲,上面可好看了!”
“哦?那你有看见猴子吗?长什么样?好玩吗?”邹艺琳这时候又想起来了那大明湖畔的猴子。
“啊这个…当然看见了!长得老丑了…”岑子谦才不会告诉邹艺琳他为了争第一那可真是心无旁骛,奋不顾身,压根儿就没有注意看那劳什子猴子…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那儿扯东扯西的了,快来吃饭。”刚好刚点的酸辣粉盛上来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邹艺琳狗鼻子一嗅,立马飞了过去。
“真是饿死我了,我可真是太辛苦了。”
“是啊,可辛苦死你了,我都比你辛苦。”岑子谦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又开始怼到。
“哼,又没谁逼你。”邹艺琳又回怼。
两位老妈对于这两个幼稚的小孩时不时就掰扯的行为表示已经不要太习惯,便只是觉得好笑。
快乐地吃完了一顿朴素的中午饭,邹艺琳的立马又满血复活了,拉着岑子谦又开始往上奔。
这下又轮到岑子谦开启摆烂模式了,“唉,你自己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什么啊,你得陪我去!”邹艺琳拉着岑子谦,可他脚下就跟黏了胶一样,任凭她怎么拉都拉不动,“哎呀,快走,不要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邹艺琳双手并用,就差使上两条腿了,岑子谦就像在那儿生根了一样,恁是纹丝不动。
看来,只能使用那个办法了。
“吴阿姨——”邹艺琳朝吴汾投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眼神。
“不是,你玩儿不起啊!”岑子谦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吴汾一脸笑意看向岑子谦,“子谦啊,你跑得快,就带一下艺琳哈。”
“啊不是…”所以我跑得快,她就也能跑得快吗…
“哎呀走吧,我们一起向前进发!”岑子谦满脸都是生无可恋,硬是被邹艺琳拖着走。
由于邹艺琳看猴的心情格外急切,苍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给发现猴了。
“岑子谦!快看,猴儿哥!”邹艺琳激动地扯着岑子谦的袖子,只见树间那只抓耳挠腮的猴子,棕色的毛发,眼睛滴溜滴溜转,看着眼前这个大惊小怪的人类小孩,脸上满是困惑。
“切,大惊小怪。”岑子谦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但盯着那猴的眼睛都亮了亮。
此刻,好似是男孩子的中二之魂被激发,岑子谦忽地翻上山道旁的木栏杆,一脚踩在较矮的横杆上,另一只脚跨过栏杆,对着树间那小猴道:
“泼猴,可敢与我一战!”
边说着还竖起了他那骄傲的中指。
那猴显然是很有素质的,没有立马对岑子谦龇牙咧嘴,也没有接受他幼稚的宣战书,他露出了比刚才更困惑的神情。
这个人类小孩好像比刚才那个傻。
它的脸上是这么说的。
随后便鸟都不鸟岑子谦一下,一个飞跃,熟练地从这棵树跃向了另一棵树,树间被这动静抖得沙沙响,直掉叶子,不一会儿那抹棕色便隐匿在山林间。
岑子谦被无视了,他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哈哈哈哈哈!”邹艺琳瞧见他这窘态,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哎呀,你看人家都不想理你!哈哈哈!”
“邹艺琳不准笑,你信不信我就把你扔在这里!”岑子谦憋红了张脸死要面子的放狠话道。
路过的人已经朝这两个小孩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不是我想笑,是它真的很好笑。”邹艺琳笑得乱七八糟,就差原地打滚来表示她现在的心情了,“哎呀你别生气嘛,小事小事。”
说着步伐不稳地拉着岑子谦继续前进。
…
红日不留痕迹地下移,云层逐渐聚拢,人群散去,本该降下去的温度,却给爬山的人平添了几分燥热。
两个小孩跑上跑下,纵使有再多的热情也使不出来了,这时也顾不得斗嘴了。
“岑子谦,怎么办,我走不动了。”邹艺琳又开始了她的抱怨。
落日余晖洒向山路间的石台阶,红日隐去大半,从山腰望去,小小的城聚满高低错落的楼房,整座城被落日分为阴暗两面。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岑子谦往山上望去,叹了口气,橘黄的夕阳打亮了他的半身,穿透他单薄的T恤,让他整个人变得朦胧起来。
“我拖着你上去总行了吧。”说着便自然地握住了邹艺琳的手腕,硬是把颓废的邹艺琳给拉起来。
“哎呀,你背我上去呗。”邹艺琳日常犯贱有开始了。
“呵呵,你应该不想让我倒在半山腰上,好好走你的路吧。”
……
夕阳完全隐没,灰蒙蒙的云层遮盖住了半边天,秋日的风被夜的降临带走了温度,吹得人凉飕飕的,人潮散去,月光清白,远处的山林蒙上了黑,夜里的风吹得林间簌簌声响。
山顶的民宿点上了灯,古香古色的民宿,窗内灯影闪烁,人影晃动,游客的步伐踏的木楼梯咚咚响,屋檐下挂着的宫灯样式的夜灯泛着柔光,不知是被风吹动的,还是被人的脚步声惊扰,左右晃动。
“岑子谦,今晚的星星怎么格外多呢,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与民宿那边的喧嚣不同,岑子谦拉上邹艺琳,就着远处的明灯,伴着浅浅的月光,沿着山顶平坦寂静的石子路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夜色苍苍,山间仿佛蒙着一层散淡的雾,晚风徐徐,山间的野菊花隐在雾中,风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
“不只是今晚多,它们一直都在,只是平日里被城市的繁华掩去了光辉。”
“哇哦,你可真有文化。”邹艺琳突然听到岑子谦文艺的来了这么一句,又阴阳怪气地发表了她的见解。
岑子谦嘴角抽了抽,也懒得和她杠,只把视线转向天上,夜幕低垂,星辉点点,月光清盈惨淡。
确实住在城中的孩子很少见到这样的夜空,也只有城郊才能看见这样稀奇的景色了。
岑子谦的视线又从天上转向蹲在地上的邹艺琳。
“邹艺琳。”
“啊?”邹艺琳抬起头来,看向站着的岑子谦,他身后灯火闪烁,勾勒出他的轮廓,那整个不是那么圆润的月亮悬在半空中,邹艺琳仰着头,顿时眼前有点迷蒙。
“你以后还想看星星吗?”
“还想看的话我陪你一起。”岑子谦自顾自的说着。
“哎呀,放心,我啥好事不叫你,以后每年都来。”
“好啊,我们说好的哦。”
野菊花香,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星星般的灯火在无言的山林间闪烁,晚风在沉沉的夜色里与他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