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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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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不眠，惹出一段蝉鸣，又在树影间化为千手，推移着月亮……
窗外的树木长得出奇的高，即使是在三楼的考场，也依然瞥见窗外树影婆娑摇曳，枝叶错乱稀疏，耳畔蝉鸣幽幽。
窗口透进的斜光打在只有黑白色的试卷上，而后又迅速黯淡下来，但却可以清楚的看出纸张的纹路，光滑的笔尖落在纸上，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灯光反射在笔尖上，落笔生光。
考场中的人都在奋笔疾书。
已是晚上十点了，冕外在坤南的初试还没有结束。
在这栋写字楼下，聚集了一群人，他们有的开着豪车，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就穿着双足力健老人鞋；她们有的浓妆艳抹，满身富贵气，有的穿着实在是朴素，俨然一副质朴好市民的样子。
这群不约而同聚集在一起的人，身份不同，阶级不同，认知不同，却在这谈天说地，扯着东家长，西家短，无意间炫耀着自己的成就，讲述着自己孩子的光辉事迹。
他们都已是为人父母，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面，那些正因为令人费神的考试题而焦头烂额的考生，便是他们的子女。
即使已经是晚上二更了，但无一例外，家长们都在等待着考试结束，虽然有的家长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
那棵高大的树下，一个接近中年，却依然意气不减的男人靠在他已有点老旧的自行车上，斑驳的树荫映在他的白色短袖上，他的自行车上。
点燃了一支烟，霎时间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他的神情也看不清楚。他看着手腕上那块已有了年份的手表，表盘中的指针一点点的转动，手中的烟一点点的燃烬，烟灰飘在空中，抖落在地上，最后手中只剩下小小的烟蒂……
掐灭了烟蒂，他看向三楼的窗户，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眼前却好像浮现出女儿死盯着试卷，手不停地搓橡皮，被试卷折磨到怀疑人生的模样。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女儿的德行了。
没错，这个男人便是邹艺琳的父亲，邹建，一名优秀的律师。
他在官司上，是常胜将军，但在女儿的教育上，却是屡屡受挫。
这个看似严肃，有威严的男人，对自己的女儿则是小心翼翼，认真细致。
可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愿，邹建追求完美，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做到完美，至少在学习成绩上，但这父女当了这么多年了，他算是看透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再逼迫她，顺其自然算了。
但这便造成了邹艺琳随性洒脱的性格，时而非常有胜负欲，时而跟条咸鱼似的，做事只要自己开心，自己想就好。但她想做的事情，便一定能做好，如果激起了她的胜负欲，那么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考场上，能不能发挥好，那还真是靠心态了。
昏黄的路灯把尘土样的黄光反射到考场外的窗玻璃上，枯燥而乏味地刺激着神经，冷冷的黄光中夹杂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灰尘，不知疲倦的飞虫却还要来凑热闹。
飞虫飞向了三楼亮着灯的窗户。
考场中，风扇“咯吱”“咯吱”的奏鸣；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哗啦哗啦”地翻动着试卷；监考员的高跟鞋踏地，“嗒嗒”“嗒嗒”……
实是惹人心烦。
考场的灯全亮，眼前的试卷却如此的模糊不清。
邹艺琳死死盯着眼前的数学试卷，耳边的蝉鸣声仿佛开了加速器，快到让人的思绪都跟不上节奏了；头顶上吊着的风扇无休止的转动，“咯吱…咯吱…”，好似年久失修一样，带来的只是令人烦躁的热风，再也吹不走夏日的燥热，一圈又一圈，弯弯绕绕，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处，就像那令人头秃的数学题，思路又回到了最初……
邹艺琳只感觉时间是真的太短了，就像那转瞬即逝，作业都写不完的假期一样。
不知不觉间，那个名为时间的东西，便从指缝间溜走了，还没来得及放下拿笔的手，去握住那只剩下一缕的时间，那个神秘的东西便跑没影儿了……
“叮--------”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一道刺耳铃声仿佛点醒所有梦中人，没有感情的女声念诵着终考信号，一堂数学考试下来，再聪明的人脑子都不可能如考试前清醒。
监考员十分迅速收完了卷子，放进了档案袋，便拿着所有人的答卷扬长而去，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终考铃声对于有些人来说是解放，对于有些人是灾难，打铃的那一刻，邹艺琳的心中便是：
完了。
考试结束了，但邹艺琳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最后一堂试已经结束了，却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
不知为何一定要把考试安排在晚上。
邹艺琳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人，家长和孩子相聚，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考试的优秀心得，稍微厉害一点的还在互相探讨着试卷中的的难题。
“诶，就那题我在特训的时候见过，当时我看见这题别提有多高兴了，差点儿没给我特训老师磕个大头。”
“最后那题简直了…真就不是人写的！我头都要薅秃了。不过就在最后一分钟，我那就是一个灵光乍现！下笔如有神啊，三下五除二就把它给KO了！这下指定稳了！”
“我最后三道大题都没写出来，就写了个解，还有由题意得……希望那阅卷老师能多给我几分……唉，我指定完了…”
“整张试卷我都写完了，考个90不成问题。”
几家欢喜几家愁，邹艺琳心中说不尽的苦涩。一向以数学成绩为荣的她，此刻却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前面的选填题稍微有点儿难度，有点令人费脑筋；后面的解答题思维量很大，即使是小学的题，却或多或少混杂了初中知识，来这儿考试的人都是事先预习过一部分初中知识的，这便是冕外的题，考验的是过去，也是未来。
邹艺琳也不意外，这种试题对于她来讲有难度，但以她平常训练的实力，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
这便是令邹艺琳痛苦的地方，这次的试题对于她来说，难度中等，如果发挥超常的话，满分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一次，却是发挥失常，六十分钟的考试时间，光是完成选填题，就已经花掉了一半的时间。慌慌张张地去做解答题，混乱的思绪却让她卡在了倒数第三题。
直到铃声打响，她的笔迹便停留在了倒数第三题的“解”字上……
一个“解”字，如此微不足道，连半分的分值都没有，却又如此扎眼，如此让人心焦……
“艺琳！”
熟悉的声音终于将邹艺琳从考场中拉回，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儿不知站了多久，嘈杂的人们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陆续离开。
人去楼空，高大的写字楼，灯火依旧闪烁，加班的人们还在奋斗，尚未步入社会的学生们，早已随着父母，回到家中，只等待着考试结果……
考场外，只剩一大一小……
“愣着干嘛，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上车。”
邹建推着自行车来到邹艺琳面前，看着她仿佛梦游般的神情，心中了然，却什么多余的都没说。
邹艺琳利落干脆地翻身上车，单薄的自行车载这两个人在路边的非机动车道上逆风飞驰。
夏夜的风带来的只有闷热，邹建整理好的发型早已被风吹乱，邹艺琳在考试中揉乱的头发却被风吹向同一个方向，竟然比先前更整齐了。两人的脸在疾风的吹动下紧绷着，吹得人眼皮干涩，仿佛下秒脸皮便要干裂。
衣角翻飞，风通过宽大的袖口，透进人的身体，直冲人的心扉，心中不知道涌进了什么东西……两袭白衣，一架自行车，越过一条条灯光闪烁的街道，划出一条条优美而又利落的弧线……
“爸……”
卑微且弱小的声音打破了许久的沉寂，父女二人直至刚才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行了，你要认错就开始认错吧，扭扭捏捏的是什么意思。”
邹建经过刚才的心理建设，早已接受了现实，并且表示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我这次数学考差了，语文也就那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考试的时候就是思路很混乱，平时能写出来的现在都写不出来了……”
“这次恐怕是玄了…我恐怕永远都要待在这个小破城里了……”
邹艺琳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刚刚其实也已经做好被训的准备了。
“我原谅你的考试失误。”
父亲的一句话让邹艺琳不安跳动的小心脏瞬间平静下来，但下一秒…
“但我不原谅你的不求上进！”
“你有那个实力，但你不相信自己，这次没考上就没考上，一切还未成定局，要学会尝试去改变现状！”
“你要记住，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知道你为了这次初试准备了很久，都已经准备好了，机会还会远吗？有了机会，可就要把握好它，你要做的就是是保持好心境，类似这次的情况，不允许再发生！”
父亲并没有过多的责备自己，而是像往常一样，试图用他的长篇大论，用他所谓的文科生的语言艺术，来给邹艺琳灌输好似没有用的心灵鸡汤，让她明白什么叫人生大道理。
大多时候邹艺琳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而这一次，她却一字一句，一点一点，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心里。
邹艺琳总是一副事不关己，没心没肺的模样，可她也知道，她有点对不起他爸的期望，父亲对她可谓是呕心沥血，在邹艺琳的教育问题上，可谓是苦心孤诣，但邹艺琳总能让他感受到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哭了的丰富体验。
她对不起她爸，也对不起自己。
邹艺琳坐在后车座上，又不说话了……
良久……
“要实在不行，我帮你找关系。”邹建又开始说话。
“啊？爸你还有关系啊？”
“那不然呢，不然你以为你爸我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是白混的啊！”
“这靠关系…不好吧…”
“关系不就是拿来靠的吗，不然我要那关系干嘛！”
父女两恢复了平常的交流方式，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考试这个话题，说说笑笑地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从考场到家，来的时候不过花费了十几分钟，而回去的路程，却是如此的漫长而又难熬。
华灯变幻莫测，虚幻浮华，人影灯影模糊不清，好似比白日的城市多了些许虚无缥缈的希望，让人深陷其中，忘了凡世的烦恼和嘈杂，眼前美好的未来，亦幻亦真，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商铺，居民楼，办公楼，教学楼，仍是灯火通明，灯火万家，虽然已经将近子时，但没有人打算休息，这个小城市的人好像格外努力。
以后我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呢……
一架车，两个人，仿佛一直在弯弯绕绕的城市街道中穿梭，仿佛又在穿越时空，仿佛又是在追赶时间……
时间暂时停留在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