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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我和我来自平行世界的怨种女儿(上) 实际怨种的 ...

  •   周六,下午。
      “我想吃开心果冰淇淋。巧克力的也行,带果仁的那种。”萨默把削下来的苹果皮绕在汤匙上,微笑着把办公椅转向希尔达,“你想不想吃,我可以给你带。”
      “现在是二月,里格斯先生。”希尔达从外勤报告上抬起头,“如果您真的要出门,给我捎杯热可可就可以了。”
      “只要热可可?”萨默放下汤匙,“要不要加东西?”
      “热可可加奶油,谢谢。”希尔达又埋头下去写字。
      阳光斜照在磕磕绊绊的一串大写字母上。没了外力作用,那卷苹果皮软趴趴地瘫在桌子上,像一只被撒了盐的蛞蝓。萨默撇了撇嘴,双手插兜溜了出去。这周外勤任务很多,走廊上除了零星几个职员,几乎看不见人。清洁工低头擦拭着瓷砖地板,休息室里传出一股外卖食物和化妆品的味道。萨默随意地望了一眼窗外,阳光晃得刺眼,而办公楼附近的草皮却是光秃秃的一大片。
      办公楼离主街有点远,平时除了施工和修剪草坪,再想听到什么声音就得等天气变坏。萨默把目光移向占据左上角位置的彩色大楼。那座尖顶的欧式建筑在一众冰冷简洁的办公设施和基地中显得格外扎眼。那是WSIA培养预备职员的专门学校,但主要集中的还是十来岁的小孩子。那座建筑有一个鸟笼外形的报时钟,所有窗户都带着夸张可爱的花纹。从那里能听见主街上冰淇淋小贩放的音乐。萨默不喜欢专门的冰淇淋店,但当那些推着彩色手推车的中年人出现在视野中,他总是会受那些蜂拥过去的小孩影响,埃德加或其他人总得费点力气才能把他拖回来。好在埃德加做的也很好吃,就是酒味有点重。
      “二月,二月。”萨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晃着胳膊往前走,“但是我就是想吃冰淇淋。“
      “我也想。”
      萨默猛地停住了脚步。
      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离他不远的长凳,晃着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完全不记得西区有长这个样子的年轻职员。她看上去太小了,只有在学校里才会看到这么小的孩子。
      “我不喜欢冬天。”她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带着少许奇怪的英式口音,“夏天的冰淇淋很多,我喜欢带坚果的冰淇淋,最好是开心果的,因为报春花街的小贩会给开心果冰淇淋加更多奶油和巧克力碎。”
      那孩子长着一头很漂亮的金发,脸型五官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我认识你。”她把头转向萨默,海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不过你叫什么?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孩子你是不是走错了。”萨默表情扭曲,“你们学校在隔壁那个有彩色窗户的大楼。”
      小女孩困惑地眨了眨眼。她似乎没听懂萨默说的话。
      难道她不是学校里的小孩。萨默把手塞回口袋,走到小女孩身边坐下。她到一点也不怕生,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地一直盯着他看。小孩子直率的目光看得他有点浑身发毛,只好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转移注意力。这孩子长了双眼角上挑的狐狸眼睛。近距离观察了几秒,萨默只觉得有种既视感呼之欲出,但还模糊地隔着什么,让人难以确定。
      “你叫什么名字?”萨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友好。
      “德洛维亚。”小女孩立刻回答,“德洛维亚.厄恩肖。”
      “厄恩……”萨默愣了几秒,“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伯伦希尔。”德洛维亚回答,“大家都叫她希尔达。”
      “我的上帝。”萨默用了些时间才让自己缓过来,然后立刻安慰自己还有重名的可能,“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他。”德洛维亚着,用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神色眯起眼睛,“不过我见过你。”
      “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萨默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退,心里已经开始考虑该怎么跟格蕾塔交代有个胡言乱语的怪小孩在办公楼里乱窜。
      “不会错的。”德洛维亚摇了摇头,“你就挂在我们家墙上,还是黑白的。每天我妈妈都会拿着你的照片坐很久,还会点很粗的薄荷香薰蜡烛。有一次我想换成薰衣草的,她还生了我的气。”
      他的…黑白照片…还点蜡烛。萨默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了:“呃,可你是怎么进来的。”
      德洛维亚皱了皱眉:“加尔比恩叔叔说,在二月九日那天举行…什么什么的召唤仪式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你。”
      二月九日,就是昨天。萨默动了动嘴,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想起来很久以前加尔比恩曾经一脸伤感地对他们提起过自己未曾谋面的母亲,结果粗线条的格蕾塔也非要用什么奇怪的仪式把他母亲召出来给他看看。这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东西吧。
      “我很好奇你是谁。”德洛维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的更深了,“你不会是我父亲吧,但是你看起来实在太瘦了,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不是,小小姐,你妈妈没难道没教对着年轻的男士应该怎么说话吗。”萨默强忍住自己想要撇嘴的冲动,“先不说这个,你知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一个月。”德洛维亚答得很利落,“如果这边时间变动和我的世界不一样的话,可能还会更长。”
      萨默还是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完全没有短的可能吗?”
      “加尔比恩叔叔说你会照顾我的。”德洛维亚警惕地瞪着他,“还是说你其实是最不负责任的那种人。”
      “不是我说,你妈妈一定很辛苦。”萨默捂住作痛的额头,“你也别到处乱跑了,先跟我走,咱们一起去。”
      “去哪?”德洛维亚从长凳上跳下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要去灰鸽广场吗?”
      “对,去给咱们买冰淇淋。还是说你想喝热可可?”萨默拢住外套站起来,“快点,要不待会你格蕾塔阿姨要过来骂人了。”
      带着孩子逛街的感觉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萨默心情复杂地看着德洛维亚轻车熟路地在前面蹦蹦跳跳,边走边把路边她知道的东西讲给他听。道路两侧几个认识他的人都一脸震惊地盯着他们,萨默只好面带微笑地一个个瞪回去,反而收到了一堆心照不宣的表情。
      “你们这边的公园还在啊,真好。”德洛维亚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大人在遭受什么样的精神摧毁,“我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不过去年拆掉了,盖上了很多奇怪的房子。”
      “还有那棵松树,就是那边那棵上面系着彩色铃铛的。我在上面放过一个鸟窝,不过第二天去看就不见了。”德洛维亚说着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想到好好固定,肯定是被风刮走了。”
      “是吗。”萨默收回视线,“我以前也做过鸟窝,不过是放在烟囱顶上。”
      “啊,这个我知道。”德洛维亚回头看着他,“妈妈说你以前是住在烟囱脚下的。”
      萨默愣住了。他从来没对这个世界的希尔达讲过自己以前的事情,也没跟她提起过自己在报春花街见过她。实际上,那些事情他对埃德加提得也很少。
      “听上去我和你妈妈关系很好。”萨默说。
      “是啊。”德洛维亚仰着脸盯着他,“他们都说你就是我爸,但我觉得不像。你看上去有点年轻了,而且长了张没什么安全感的脸。虽然他们说你们结婚的时候你比我妈妈年龄大。我觉得你不像是会组建家庭的人。”
      “…算了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萨默给德洛维亚买了一份很大的冰淇淋,小女孩很开心地接受了。萨默捧着希尔达的热可可暖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吃相默默抹了把汗。
      “你不吃吗?”德洛维亚抬起头来,嘴上站的全是奶油,“我还想吃。”
      “突然感觉有点冷。”萨默把自己的冰淇淋包装纸展开一角,看了看里面的奶油和坚果,“你吃的凉东西太多了,先回去吧。”
      德洛维亚皱起眉头:“热可可和冰淇淋放一起会化。”
      萨默叹了口气,揭掉包装纸尝了一口:“现在又不冷了。谢谢你。”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德洛维亚小步跑在后面跟上他。
      “叫我萨默就可以了。”萨默咬掉冰淇淋上的巧克力,“或者你想叫我里格斯先生。”
      “里格斯…这不是意大利人的姓氏吧。”德洛维亚边走边很大幅度地晃动双手,“你真的叫萨默吗,这听起来像个昵称。”
      “对,其实我证件上写的名字都是奥森.弗洛达.里格斯。”萨默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来,“但我不习惯别人叫我奥森。”
      “因为是小熊吗?”(注释:Orsen这个名字在英语里有小熊的意思)
      “不错的想法。”信号灯上的红色小人一闪一闪,萨默把脸转向德洛维亚,“不过你为什么叫这个?这是你妈妈起的名字吗。”
      “不是,是我爸起的。”德洛维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说如果是女孩就叫德洛维亚,男孩就叫艾沃雷德。”(注释:Aivored就是德洛维亚的英文Derovia反过来)
      萨默沉默了半晌,说:“你爸不会也喜欢玩字母组合网站吧。”
      “不知道。”德洛维亚耸了耸肩,“我妈妈给我看过他留下的东西,其中有好几个本子贴满了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连环画和冷笑话,还有一些纵横字谜。”
      萨默不安地想起了自己那几个贴得乱七八糟的大本子。等自己哪天真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老死在家里,埃德加恐怕还要拿出那玩意天天翻着看。
      走到办公楼门口,萨默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拉住了正要跳上台阶的德洛维亚:“等下,你记好了,要是待会别人问起来,你只说你是仪式法术失控传过来的就行,关于我、你妈妈还有你那个世界的事情,千万别提。”
      德洛维亚困惑地歪着头:“为什么?”
      “不为什么。”萨默叹了口气,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呃,我是说,待会我们可能会看见你妈妈,在这里她还是个小孩,要是突然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对着她喊妈妈,她肯定接受不了。你懂吧,就当是为了我们这个世界正常运行。”
      德洛维亚不高兴地努了努嘴:“一件事而已,和世界正不正常允许有什么大关系?”
      萨默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你可以猜猜我会怎么想,尤其是当我知道我的黑白照片被人挂在墙上还天天点蜡烛的时候。”
      德洛维亚无可奈何地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个拉链的手势:“这样?我知道了。”
      萨默深吸了口气,拽着德洛维亚的袖子走到格蕾塔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行了行了行了别敲了别敲了我还没——哎?”格蕾塔叼着烟打开门,在看清德洛维亚的瞬间愣在了原地,“这谁?小埃德加?”
      “我的天啊,你少说两句吧大姐。”萨默差点没直接上去捂住她的嘴,“她是被仪式法术传送到这个世界的人,麻烦你帮我看看,最好今天就把她弄回去。”
      德洛维亚站在他身后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呃,不是不行。”格蕾塔扶了一下鼻梁上的无度数眼镜,“不过恕我多嘴,她怎么长得那么像你。”
      萨默用力摇了摇头:“错觉,都是空间扭曲带来的错觉。”
      格蕾塔狐疑地打量了德洛维亚几眼,还是坐下来把办公桌乱七八糟的茶杯和杂物扫到一边,从旁边摞得老高的书堆里翻出一个很薄的木质本子,对着灯光自顾自地研究起来。
      “她在干嘛?”德洛维亚用口型问萨默。
      “不知道。”萨默用口型回答,“不过她是个女巫,肯定有办法的。”
      德洛维亚不高兴地捶了一下萨默的胳膊:“干嘛那么着急把我弄回去,我还想留在这多看看呢。”
      “那我怎么安置你,我可是有个人生活的成年人。”萨默摊开双手。宿舍的门禁卡最近弄丢了,办公室里没有给小孩子休息的地方,去麻烦其他职员也有点不好开口,他总不能把她带到埃德加家里去。而且要是被文森特看到,他又得想方设法地阻止一场针对埃德加的凶杀案——虽然德洛维亚怎么看都和埃德加一点关系没有。
      德洛维亚说话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我可以去你家。”
      “求你千万别。”萨默慌忙摆了摆手,“我家里还有其他人,被看到的话会很麻烦的。”
      德洛维亚双手叉腰:“那又怎么样?我们百分之八十有血缘关系啊,你还想快点把我打发走?万一我在这个世界还是你的孩子怎么办。”
      这都什么跟什么。萨默一时语塞。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这么不识好歹。
      格蕾塔眼看着他们俩越说越多,重重敲了敲桌子让他们安静:“别吵了,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仪式?”
      德洛维亚细细端详着那个花纹,用力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
      格蕾塔嘴角抽动了一下,转头对萨默说:“这是魅魔母神的空间转换仪式。”
      萨默差点一头撞在桌子上:“为什么那个世界的加尔比恩还会这个啊!”
      “对,所以说…问题有点棘手。”格蕾塔搓了搓掌心,“她的仪式施加对象的可能并不是你,而是埃德加。”
      萨默扶住自己的额头:“可她想来看的是我。”
      格蕾塔瞥了德洛维亚一眼:“我猜这可能是因为,那个世界的你和埃德加都死了。”
      “啊?”萨默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仪式的结果是传送到魅魔母神所在的时空,但见到的不是魅魔母神本人,而是与其有密切联系的人。”格蕾塔端起兔子茶杯喝了一口,“按照一般情况,她应该直接被传送到与那个世界的埃德加有关的人面前,但最后却到了平行世界。加尔比恩让她使用这个仪式去找你……”
      “原话是能看到另一个世界里的我。”萨默皱起眉,“那个加尔比恩什么都知道。”
      “而且绞索教会和地狱那些家伙恐怕也不在了。”格蕾塔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茶叶,“我记得埃德加的兄弟姐妹也是魅魔母神,但凡活着一个她也不至于被传到这边。”
      他和埃德加都死了,那得是个什么世界啊。萨默转头看向德洛维亚。那小女孩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可怜的孩子,虽然他还是没想通为什么她妈妈会是希尔达,怕不是埃德加死在他之前吧。
      “那这个仪式可以反向使用吗?”萨默问,“我是说,可以把她原样送回去而且不受原本仪式效果影响的那种……”
      “恐怕没有。”格蕾塔眉头紧锁,“按照时间线的平行递增法则…她可能至少得待到五月。”
      “五月?一定要待够时间?”
      “你想好,强制传送回去会被空间扭曲撕成碎片的。”格蕾塔放下茶杯,“看在埃德加的份上,先让她留下来吧。”
      “谢谢大姐。”萨默勉强地笑了笑,“有劳费心了…不过她不是埃德加的孩子。”
      “那还能是谁?能联系在一起的不就你们两个了吗。”格蕾塔盯着德洛维亚的脸,突然动作一僵,“这眼睛…开玩笑,你别告诉我她妈妈是希尔达。”
      “当然…不是啦。哈哈哈。”
      萨默尴尬地笑了几声,拎起德洛维亚快速逃离了办公室。
      走到萨默办公室门口,德洛维亚不悦地拍开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向下拽了拽上衣:“说希尔达是我妈妈怎么了吗,谁还不是妈妈生的了。还有那个埃德加是谁,你怎么就和他有密切联系了。”
      “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小心晚上做噩梦。”萨默焦头烂额地挥手示意几个职员赶紧回到自己岗位,把自己口袋里的钥匙交给德洛维亚,“沿着这条走廊一直往前走,下三层楼梯,楼梯口有一扇蓝色的门。那是接待室,里面有电视机和一些零食。等我忙完去找你。”
      德洛维亚接过钥匙:“别让我等太久。”
      “我尽量。”萨默微笑道,对着她挥了挥手,“去吧。”
      推开门,希尔达已经写完了外勤报告,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听到声音,她皱着眉回头:“您是路遇抢劫了吗,里格斯先生。”
      “抱歉。”萨默扬了扬手中的可可,“有点凉了,要不要去热一下。”
      “不用了,谢谢。”希尔达接过可可,低头看着外包装的印花塑料杯,“刚才鲁斯兰先生来找您,我告诉他您出去了。”
      “埃德加?他来干什么。”萨默浑身一僵,“他什么时候来的?现在人呢?”
      希尔达不解地抬起头:“应该是在接待室吧,我告诉他今天那里没人。怎么了?”
      完了,这下真完了。萨默把手上的东西一扔,转头就往走廊跑。留下办公室里一脸疑惑的希尔达。
      此时的德洛维亚一个人在走廊里晃着双手往前走。两侧颜色雪白干净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表格,还有一些字体很小的手写文件,密密麻麻看得人眼睛疼。走廊里人并不多,然而遇到的年轻男女无不满脸惊讶地打量着她,等她看过去却又转开脸窃窃私语。
      真奇怪。德洛维亚想。她记得以前妈妈带她去过WSIA的办公楼,一样的走廊一样的墙壁,但是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碌,除了几个对妈妈打招呼的人,所有人都行色匆匆。还有萨默,一看就和妈妈不是同一种人。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随性的闲散,但很让人放松。虽然她很喜欢妈妈那种值得依赖的成熟,但如果是萨默那种孩子气的人做她父亲…她也不讨厌。
      想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走反了。她现在又绕回了格蕾塔的办公室门口,红木的门板上画着一个很大的粉蓝色爱心,用紫色作为填充,甚至还撒了闪粉作为点缀。
      环顾四周没再看到人。德洛维亚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格蕾塔的门。
      “又怎么了不是说不送——啊,是你。”格蕾塔打开门,这次她没戴眼镜,“你爸哪去了?”
      “他有点事情要忙。”德洛维亚赶紧说,“您知道接待室在哪里吗?”
      “这个啊,稍微等我一下。”格蕾塔撑住门,“你先进来吧。”
      德洛维亚走进室内,格蕾塔关上门。又开始对着那摞书本翻翻找找,德洛维亚扭过头打量着一旁的摆设,意外在书架顶上看到了一个长满苔藓的坩埚。
      “这个不是,这个…找到了!”格蕾塔顶着一头乱发站起身,手里拿着一片泛黄的纸,“这个,我之前画的办公楼平面图,这个蓝色的是接待室,紫色的起点是我办公室。你沿着我标的箭头往下走就可以了。”
      “谢谢…大姐。”德洛维亚忙不迭地接过来,犹豫了片刻,“呃,大姐。”
      “嗯?怎么了。”格蕾塔忙着把滑落到地上的书本捡起来。
      “埃德加是谁?”
      “哦,他啊。”格蕾塔对着一本丝绸封面的厚书弹了弹灰,“怎么说呢,他和你爸关系很好。”
      德洛维亚突然感觉一丝不对:“关系很好?”
      格蕾塔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准确,忙用书本掩住嘴:“呃,就是,住在一起的意思。”
      德洛维亚皱起眉:“住在一起?”
      发觉对面的小女孩完全没听懂。格蕾塔放下书本叹了口气:“就是说,他可能算你继…….”
      话一出口,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是不是不是,我说错了,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哎呀!我说不出来!你能明白吗?”
      德洛维亚的眉毛越皱越深:“密切的联系原来是指这个?”
      “呃,可以这么说?”格蕾塔小心地捡起一本落在地上的书,“毕竟你懂,不同平行世界里的人可能行为、外形、身份、思想一模一样,但是他们肯定会有少许不同存在的。”
      “那他们有孩子?”
      格蕾塔苦笑:“还没到那个程度呢,萨默现在才二十三岁。而且他们现在只是恋人——麻烦你别告诉别人,小妹妹,他们俩还没完全公开呢。”
      这样。德洛维亚若有所思,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更好奇自己父母的爱情故事。虽然这在这个世界无法实现。
      十分钟前,另一边。
      萨默气喘吁吁地踹开接待室的门。埃德加正对着窗户闷闷不乐地抽烟。
      “回来了?”一身黑的恶魔闻声抬头。
      萨默愣了几秒,立刻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啊,哈哈哈,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德洛维亚不在。看样那孩子是走错路了。萨默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退路,心里盘算该怎么快点脱身去找德洛维亚。
      埃德加看出他心里有事,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左侧眉毛:“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萨默顿时汗如雨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打着哈哈:“呃,为什么呢?”
      埃德加叼着烟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拉尔夫告诉我今天看见你领着一个金发小女孩在灰鸽广场。”
      萨默险些心脏骤停:“拉尔夫?他不是在阿拉斯加吗?”
      埃德加面无表情:“他借了我的造物共享视觉。”
      “呃…这个……”萨默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这个我可以解释,你先——”
      “回来,我还没说完。”埃德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回来,眯起眼睛打量着萨默的脸,“那孩子惊人的像你。拉尔夫当时甚至都买了一批补品想寄给你。”
      “不是,我说,埃德加,”萨默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带着点情绪提高了音量,“你大白天跑我办公室就为了兴师问罪?”
      “没有。”埃德加松开他的手腕,“睡醒之后有点无聊。”
      “行,我知道。但我现在有点忙,真的。”萨默叹了口气,伸手用力揉了揉埃德加的发顶,“在这等我,别乱跑。一忙完就来找你了,行吗埃德加,亲爱的?”
      “当然可以,亲爱的。”埃德加歪着头喷出烟雾,声音带上点沙哑,“等你有空,和我讲讲那个孩子怎么样?”
      萨默表情扭曲:“…我没在开玩笑。”
      埃德加撇了撇嘴,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从上衣口袋掏出烟盒:“难道不行?”
      “行。”萨默松开手,“前提是你一直待在这里。”
      埃德加叼住烟眯起眼睛:“好。”
      这时,萨默听到身后自己踹开的门板发出一阵细响。
      “抱歉萨默,我找错了房间。”德洛维亚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格蕾塔交给她的平面图,满脸局促,“呃,我是不是打扰……”
      “不不不完全不打扰。”萨默忙把埃德加推开,不顾埃德加的一脸错愕探过身去,“我刚要去找你,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
      埃德加有点不满萨默刚才的小动作,伸手揪住对方的袖子:“怎么回事。”
      德洛维亚眨了眨眼,不知所措地看着萨默。萨默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的手挣出来,错开脸对着德洛维亚:“没事没事,他是我前夫,上午离婚的时候伤心过度脑子有点不好使说不出话,不用管他。”
      埃德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萨默装作没看见,起身拽着德洛维亚就往外推:“大人说话小孩就别插嘴了,去外面找格蕾塔阿姨去。”
      德洛维亚一脸茫然地看着木门被埃德加狠狠摔上了。门后响起清晰的落锁声。
      “你真厉害。”埃德加冷笑着掐住萨默的脖子,“一个月前还是新婚,今天上午就离了?”
      “这不是要多赚几次礼金。”萨默难受地往下掰他的手,“快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埃德加减轻了力道,但是没松开手:“那就是你忙的原因?”
      “呃…毕竟她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的女儿。”萨默转着眼睛,“不过你放心,她在这边待到五月份就走了!”
      埃德加沉默片刻,说:“她是不是还要住我家。”
      萨默忙接着他的话继续说:“这个你放心,这次能带她住酒店了。”
      埃德加皱眉:“你晚上能回来?”
      “…好像不能。”萨默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你总不能看着我女儿露宿街头吧。”
      埃德加表情不变:“送不回去?”
      “会被空间扭曲撕碎的。”
      埃德加叹了口气,凑近萨默的脸:“有时我挺认可文森特的观点。你怎么那么擅长揽麻烦。”
      萨默撇了撇嘴:“我也不想。晚上我尽量不让她打扰你,行吧?”
      埃德加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萨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项圈,长出一口气:“你每次别跟个地雷一样一踩就炸好吗,那孩子都能听出来我开玩笑呢。”
      埃德加再次皱眉:“但你想和我离婚。”
      萨默用力掐了把埃德加的耳朵:“你疯了?结都没结怎么离。我这会是真要去忙了,乖乖等我。”
      埃德加不悦地瞥了他一眼:“别让我等太久。”
      萨默赶紧溜出去关上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1)我和我来自平行世界的怨种女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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