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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我和我来自平行世界的怨种女儿(中) 本文又名《 ...
拉尔夫刚走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巨大杀气让他赶紧退到门板后面。
“你躲什么,进来。”埃德加嘴里叼着Salem香烟,嗓子哑得像是沾满了砂砾的海绵。整个屋子里充满了刺鼻的薄荷味。(注释:Salem是一种产自美国的薄荷味过滤香烟,以异常的辛辣和不经烧出名)
拉尔夫不动声色地虚掩上门,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盒菠萝味的空气清新剂:“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埃德加低头喷出一股烟雾,看不清表情:“你猜。”
拉尔夫打开空气清新剂的盖子:“那个小女孩还没走?”
埃德加冷笑:“对,我现在还要忍受她在我家窜来窜去地叫我后妈。”
“……这不挺好。”拉尔夫在埃德加后面的办公椅上坐下,“萨默可不能真给你生孩子。”
埃德加眯起眼睛:“我要是想,他明天就可以放产假。”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魅魔。”拉尔夫往后挪了挪位置,“恐怕还不止这些?”
“对。”埃德加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奥森连着上了两个周的夜班,精神状态很不好。”
拉尔夫坐直身体:“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叫他…奥森?”
“这不是重点。”埃德加把燃尽的烟蒂丢在烟灰缸里,重新抽出一支点上火,“他今天看报告的时候都累得睡过去了。你难道没想过限制一下他的排班?这么熬下去会猝死的。”
拉尔夫若有所思:“你对你家小奥森确实很上心。”
“少废话。”埃德加伸手揪过他的领子,瞪着拉尔夫的眼睛压低声音,“你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说法,我就让你也跟着我姓阿斯莫德!”(注释:埃德加的原名是玛门.维托瑞德尔.阿斯莫德)
“别激动,老人家。”拉尔夫面色如常地掰开他的手,“最近整个西区都很忙。”
埃德加把烟头摁灭在办公桌上,眉头紧锁:“切茜娅打过来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忙。”
拉尔夫挑起眉毛:“你想没想过他在有意避开你。”
埃德加的动作一顿:“我?为什么。”
拉尔夫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这个啊,毕竟刚有孩子的时候都避免不了真空期……”
埃德加扶额:“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拉尔夫顿了一下,又接上一句,“爱信不信。”
埃德加瞪了他一眼,忍住发作:“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拉尔夫摊开手:“不就是那个小女孩吗。我估计是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了。”
埃德加点烟的手停在空中:“他小时候?你怎么知道,他都没跟我讲过。”
拉尔夫佯装疑惑地歪着头:“你不也没跟他讲过你的事情?”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吸着烟:“我讲过。我还给我妈和亚比该(注释:亚比该是埃德加的亲生妹妹)她们看了他的照片。”
“哦……”拉尔夫夸张地张大了嘴,“他真一点都没跟你提过?”
“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埃德加说,“我知道他爸是个泡赌场的小白脸,他妈妈给有钱人的孩子做过钢琴老师,他小时候爸妈就都死了,他弟也被亲戚收养过。”
拉尔夫又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你不想亲自问问他?”
埃德加皱起眉:“我都说了我最近一直看不到人。”
“好吧。”拉尔夫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被色素染透的旧本子,“帮他批三天假怎么样?你带他好好休息一下。成年人的晚间运动就算了。”
“两个周。不然免谈。”埃德加用手指点着桌子,“这期间的工作日程我会用那边的资源尽一切可能帮你们完成,除了奥森的假期不要别的回报。”
拉尔夫惊奇地瞪大眼睛:“好,成交。”
埃德加把剩下的半包烟扔在拉尔夫办公桌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此时德洛维亚正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津津有味地吃着冰淇淋,见状赶紧跟上去,嘴上沾满了奶油和巧克力碎:“萨默能回家了吗?咱们要去接他吗?”
“能回家了。”埃德加瞥了她一眼,“去洗脸,别让他看见你脏兮兮的样子。”
德洛维亚不高兴地舔了舔自己嘴边的冰淇淋:“我还想去超市。”
埃德加皱了皱眉:“萨默那里还有零食。”
德洛维亚一口咬掉冰淇淋上的开心果仁:“我要吃奶油培根意面!”
“我不会做意大利菜。”埃德加冷冷地说。
德洛维亚撅起嘴:“那就吃萨默做的。”
“晚上我做茄汁鲈鱼,爱吃不吃。”埃德加揪住德洛维亚的衣领往前一推,“你去叫他,我在这里等。”
德洛维亚气鼓鼓地往下拽了拽上衣:“你不是不会意大利菜吗?”
“现在会了,快去!”埃德加作势要抬脚踹她,德洛维亚赶紧溜进拐角敲了敲萨默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的电风扇大开,吹得满屋子文件乱飞。萨默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对这一屋子的狼藉不闻不问。德洛维亚小心地避开脚下,凑过去把摇晃的小办公桌拍得咔咔作响:“别睡了!地震了!起床了!地震了!”
“别动…别动!”萨默腾地一下站起来,惊魂未定地盯着德洛维亚,“你吓死我了!知道我拼这桌子用了几天吗?”
德洛维亚吐了吐舌头:“埃德加在门口等你。”
萨默愣愣得像是没睡醒:“下班了?”
“对,你可以回家了!”德洛维亚把手拢在嘴两侧装作喇叭,“埃德加帮你请了两个周假!”
两个周…有种不好的感觉。萨默眨了眨眼睛,看见门外的埃德加朝他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她要去超市。”埃德加接过他的提包,“用不用我先带你回去,你现在看上去像个住在墓地里的吸血鬼。”
“不了,我跟她一起。”萨默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的天啊,你怎么做到的,两个周的假,圣诞节都没放这么多。”
埃德加勾了勾唇:“你猜。”
萨默有点恍惚地跟着埃德加和德洛维亚走下楼。现在还不到下午两点,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车,但没有一个人。德洛维亚刚想去拉后座的车门,被埃德加拎着后衣领扔在了副驾驶。
“喂!干什么!”德洛维亚嚷起来。
埃德加无视德洛维亚的抗议,转头看着萨默:“后座上有毯子。”
“呃,可超市不是就在……”不等萨默把话说完,埃德加径直伸手过去捏了一把他的脸示意安静。
“我会把车开慢一点。”埃德加压低了声音。旁边的德洛维亚只好也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萨默拉上毯子蒙住头,突然反应过来这就是他平时最习惯用的那条。连在在办公室做了两个周夜班,他有点着迷地揪着毯子蹭了蹭,不出所料地嗅到了一股薄荷烟草的味道。
德洛维亚闷闷不乐地坐在副驾驶刷视频。等待缓冲的时候,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车窗,吓得把手机一扔,差点直接扑上去抢方向盘:“你这是开哪去了!超市不是在灰鸽广场吗?”
埃德加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管好你自己。”
“可是!”德洛维亚瞄着后座上熟睡的萨默,压低的声音却盖不住惊恐的语气,“你这都开到拉斯维加斯去了吧!”(注释: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自驾直行需要大约四个小时)
埃德加扫了一眼后视镜:“你开还是我开?再吵把你丢下去。”
德洛维亚只好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窝回座位上继续刷她的视频。
车在一条看上去颇为眼熟的街道停了下来。广场上矗立着显眼的喷泉雕像。
德洛维亚一脸震惊地转过脸:“你绕着街区跑了一圈?”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我爱绕几圈绕几圈。”
睡了一路的萨默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德洛维亚阴着脸缩在最后,看埃德加低头往袋子里装番茄。
“其实番茄酱加番茄罐头就挺好吃的。”萨默拿起一盒青豆,“你想做哪种茄汁鲈鱼,炸了淋酱汁还是直接炖?”
“炖就可以。”埃德加拿起一瓶威士忌,“你要不要酒?”
“谢谢,不用了。”萨默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我怕我胃里的咖啡有意见。”
德洛维亚百无聊赖地扫视着两边的糖果货架,随手从顶层拿下一包空心巧克力,却带倒了一个彩色的小盒子,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脚背上。盒子的设计很简洁,包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膜,印着德洛维亚看不懂的文字——似乎是俄语。
德洛维亚把盒子拿起来掂了掂,转头走出两排货架之间。萨默正背对着她挑胡萝卜,德洛维亚赌气地把那个盒子扔到埃德加怀里:“喂!你能不能给我念念这上面写了什么?”
那个盒子在埃德加的角度刚好是反过来的。德洛维亚看着他不悦地撇了撇嘴,还是什么也没说地拿起那个盒子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又瞬间面色阴沉得可怕。
“你从哪拿的,放回去。”埃德加语气生硬地把那个盒子塞回德洛维亚手上。
德洛维亚一脸疑惑:“不是,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这是干什么的。”
萨默从埃德加身后探出头:“什么东西?”
埃德加一言不发地推了德洛维亚一把。德洛维亚白了他一眼,把手上的盒子塞给萨默:“这是什么?”
萨默刚想拿起来看,埃德加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摁了下去,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萨默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
埃德加盯着萨默的脸沉默几秒,压低声音说出一个词:“ презерватив。”
萨默触电似的把那个盒子扔在了调料货柜上,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德洛维亚更加疑惑地打量着他们的举动,不满地拽了拽埃德加的衣角:“你刚才说了什么。”
埃德加翻了个白眼:“一些进口的消耗品。”
德洛维亚皱起眉头:“盒装沙拉酱?”
“差不多。”埃德加推着购物车转了个向,“以后看到就别碰了。”
德洛维亚不死心,小步跑过去跟上他:“你为什么能看懂俄语?”
“我算是俄罗斯人。”埃德加拿起一袋开心果放进购物车,“萨默也能看懂一点,不过他口音太重了。”
萨默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德洛维亚愣了半晌:“我突然庆幸我妈是个英国人。”
“你该庆幸你没在几个月大的时候被粥里的碎骨头卡死。”埃德加说,“或者是每天被逼着吃一堆塞满蓝纹奶酪的鲱鱼。”
德洛维亚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那也比被黑面包噎死强。”
把东西搬到后备箱,德洛维亚终于取得了可以独享后座的权利。萨默坐在副驾驶,盯着埃德加的侧脸:“你今天没戴鼻环?”
“嗯。”埃德加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去换成了鼻钉。”
“哇。”萨默下意识地耸了下肩膀,“在鼻梁上穿孔很疼吧。”
埃德加没转过脸:“你不也穿了耳骨环。”
“那是为了方便。”萨默用手撑住头,“子弹不够的时候可以把耳环耳钉拆下来将就一下。”
埃德加看了他一眼:“我之前给你买了一对铜制耳坠,你怎么不戴?那个的杀伤力可比塑料制品强多了。”
萨默用食指和拇指扣了个环,随意地罩在左眼上盯着埃德加:“你倒是阔气,上面的珍珠可不小。男人戴珍珠首饰是不是有点奇怪?”
“珍珠很适合你。”埃德加盯着街对面的信号灯,“如果你的头发再长一些。”
萨默眨了眨眼:“我感觉你想看我穿女装。”
埃德加不置可否地踩了一脚油门。
德洛维亚在后座小声地放着音乐,车窗外有一辆涂得五颜六色的巴士超过了他们。埃德加打破了沉默:“工作怎么样。”
“挺忙。”萨默把下巴埋进领子里,“前几天那次月蚀的波及范围很广(注释:在本世界观中,月蚀会导致很多致幻型的非人生物变异暴走),所有人都在加夜班。”
“月蚀之前呢。”
“黑市的例行清剿,蹲到了一批非法流通的石像鬼。”萨默答得很流畅,“我一直以为用水滴粉(注释:即石像鬼磨成的粉末)抗衰老已经过时了。如果顺着那些狂热的小姐太太,总有一天那玩意得被搞成珍稀物种。”
“这样。”埃德加停下车等信号灯,稍微转头,“不是在躲我?”
萨默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也没必要什么都亲力亲为,里格斯。”埃德加说,“而且还是带着德洛维亚。”
“实不相瞒,我出去工作的时候都把维亚交给格蕾塔来看。”萨默说,“让你们俩长时间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会出事。”
埃德加挑了一下右侧眉毛:“看不出来你这么想要孩子。”
萨默扶住额头:“我知道你一个人能妥善处理凶杀现场,但那边的希尔达怎么办?”
“我又不会真把她怎么样。”埃德加瞄了一眼后座的德洛维亚,金发女孩正塞着耳机看手机,“非要说,伯伦希尔好像不怎么管她。”
萨默摊开双手:“单看这一点,她和我小时候挺像的。”
“你还没那么难伺候。”埃德加看了他一眼,“而且比她脸皮薄多了。”
“你没见过我十岁以前”萨默叹了口气,“我妈总得小心翼翼地把我和文森特的东西分好,以免我们打架。”
埃德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以前还会打架?”
“以前。”萨默说,“我妈死后我们就再没打过,吵架也是因为其他事。”
埃德加耸了耸肩:“所以你担心我透过她看到你小时候?”
“一部分。”萨默转过头,“我总感觉你不喜欢她。”
埃德加低笑一声,转头意味不明地看着萨默:“我倒是真想过把她眼睛剜出来。”
萨默歪着头:“往好处想,至少你不用因为血缘关系担心下不去手。”
埃德加收回视线:“如果我的孩子是那个德行,一出生我就会把他掐死。”
萨默坐直身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教育方式有点偏激。”
“有。”埃德加说,“你说过。”
“…我很荣幸。”萨默扶额,“实不相瞒,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男的不会恐育。”
埃德加瞥了一眼德洛维亚:“我觉得你只是讨厌烦人的小孩。”
萨默面无表情地抬腿踹了他一脚:“还有可怕的大人。”
德洛维亚摘下耳机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一回到公寓,萨默直接躲到二楼锁上门。德洛维亚无事可做,悄悄跟着埃德加溜进厨房。高个子的黑发恶魔扎起头发,系着围裙在操作台上切鲈鱼。他这次没戴半掌手套,修长的手指上装饰着金属的戒指。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确实很适合哥特式的装扮。
尽量跟他保持着距离,德洛维亚看见旁边的桌子上摆了一盘撒着厚厚糖粉的番茄。她叉起一块尝了尝,又被浓重的甜味齁得赶紧放下:“这么多糖…你要做糖渍番茄吗?”
埃德加瞥了她一眼:“熬番茄汁。”
德洛维亚下意识联想到昨天在萨默那里吃的那块蛋糕,也是化不开的甜味,还裹着重重的奶油。萨默很喜欢甜食。她猜那是因为工作原因,不管是外勤的运动量还是堆积如山的待阅文件,萨默所做的脑力劳动几乎和体力劳动旗鼓相当。
“青豆是直接倒进锅里吗?”她指着冰箱顶上的塑料小盒。
埃德加皱眉:“你妈从来没让你进过厨房?”
德洛维亚瞪了他一眼:“我妈妈又不会做意大利菜!”
埃德加探身拿过那盒青豆,撕开塑料膜倒在碗里:“要提前焯水。”
“哦。”德洛维亚用鞋跟蹭了蹭地板,“你很擅长做饭?”
“随便你怎么想。”埃德加很顺畅地削掉胡萝卜皮,声音很冷淡,“我这里不是剧场,帮不上忙就出去。”
德洛维亚一言不发地摔上了房门。转头在沙发上坐下来圈住腿。果然她还是更喜欢萨默…不,任何认识埃德加的人肯定都会更喜欢萨默。很难想象埃德加那个性格是怎么追到萨默的,总不会是包办婚姻?
“维亚!”萨默从楼上探出头,“别理他,要不要来玩通灵板?”
“那个不是被破解了吗,底下装了小弹簧和磁铁的骗局。”德洛维亚仰着头。
“这个可能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萨默撑着头,“要不要来试试,一个人玩瘆得慌。”
德洛维亚磨蹭了一会,起身往楼上走。妈妈在那个世界告诉过她,她父亲年轻的时候很害怕闹鬼。该不会这个世界的萨默也害怕?
德洛维亚推开楼上的门。萨默的房间离阁楼很近,周围摆着好几排书柜,还有一些蒙着白布的乐器。萨默坐在楼梯上,膝盖上放着一副半透明的板子。
德洛维亚在他旁边坐下:“这不是桌游主持人用的吗,加尔比恩叔叔那里有一副。”
萨默一脸惊悚地转头:“加尔比恩用这个玩桌游?”
德洛维亚点点头,萨默把手里的板子举起来晃了晃:“这个是用黑洞蠕虫(注释:本世界观中的一种非人生物)的分泌物做的,可以看到其他世界的人。”
“哇。”德洛维亚接过来,“那我是不是可以跟我妈妈说话?”
“可以试试。”萨默说着把板子翻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乩板,“接下来要把想对话的人的名字写上去,然后把这个放上去拼读。”(注释:在现实中玩通灵板千万不要把乩板和通灵板本身分开,迷信的说法是会吸引恶灵。)
“这么复杂。”德洛维亚皱起眉头,“能用圆珠笔写吗?我不会拼我妈妈的大名。”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中间名,手头的资料有点杂。”萨默又口袋里掏出圆珠笔,“我来写?我的字可不算好看。”
德洛维亚看着萨默用字帖一样的简洁字体很快地写下希尔达的全名,又在下面有些潦草地划了三个字母,把板子平放在楼梯上。
“现在先不要开始拼。”萨默摁住乩板,“待会感觉有风的时候我们一起。”
德洛维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楼上的窗户都拉着窗帘,算是小型起居室的地方除了书柜和地毯没有别的摆设。埃德加家里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复杂的装饰。地毯的颜色有些奇怪,踩上去也没有想象中柔软,甚至有点像压扁的甘草糖。
“埃德加待会上来怎么办。”德洛维亚小声问。
萨默毫不在乎地转动着手上的乩板:“我们又没干什么做贼心虚的事情。”
说话间,垂在窗台上的遮光窗帘突然滑了下来,门窗关闭的室内不可思议地泛起一阵凉意。德洛维亚咽了口口水,赶紧把手也摁在乩板上。
“Brynhild。”萨默推着乩板慢慢移动,“Earnshaw…我没拼错吧?”
“应该。”德洛维亚硬着头皮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写个B.E.?”
“我写自己的名字用的缩写。”萨默小声说,“O.F.R.,我感觉我也得练习手写体…维亚?”
他有点茫然地转头,发现原本趴在自己旁边的德洛维亚和楼梯都不见了。他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手上摁着的不是乩板也不是通灵板,而是一个布艺茶杯托。
“不和我打个招呼?”
一个有些沙哑的女声响起,萨默这才发现自己对面坐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短头发女人。这张桌子很长,两人之间至少隔了能有两米的距离。
“呃,抱歉。”萨默犹豫着收回了手,“您是…?”
那个女人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先别急着问问题。新泡的伯爵红茶怎么样?我给你多加了方糖。”
茶杯托上绣着精致的薄荷叶图案,一个外面涂着花砖纹样的陶瓷茶杯稳稳地放在杯托上。很香,但是又不像普通的茶。
萨默没有碰茶杯:“德洛维亚去哪里了。”
女人泰然地喝着茶:“还在你的世界。不过真是令人怀念,你们竟然完全一样…又或者不一样?她很像你,不是吗?”
萨默皱起眉:“你是希尔达?那这里是……”
对面的希尔达放下茶杯:“一个投影。加尔比恩告诉我你们会在这个时间出现。确定不尝尝?茶冷掉就不好喝了。”
萨默抿紧嘴唇。对面那个女人身材瘦削,头发剪得很男性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而下颌的轮廓又有些女性的柔和。萨默清楚地看见她的双臂都装着机械的外骨骼,露在外面的苍白手指上布满了不正常的钙化裂纹和骨节。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萨默端起茶杯,但是没喝下去。
希尔达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自然地挪过一旁的糖罐:“战争。有人死去,有人残疾,有人活着,有人不知所踪。然后我们赢了,就这样。”
萨默盯着对面人倒映着自己面孔的墨镜:“我是怎么死的。”
希尔达动作一顿,慢慢放下了茶杯:“失血性休克。”
不算多么出他意料的答案,但萨默依旧半天没说得出话。希尔达镇定地在自己的茶杯里加了一点蜂蜜:“你死在新泽西。加尔比恩劝我把维亚做掉,但我坚持下来了。”
停了片刻,她又笑着加了一句:“很幸运,她现在健康得像个小怪物。”
萨默看见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造型简洁的戒指。
“活下来的人只有你们三个?”萨默问,“我是说,除了你、帕萝玛、加尔比恩,其他人都……”
希尔达摘掉墨镜,露出一双他很熟悉的海蓝色眼睛,只不过看上去更憔悴些,眼下带着些乌青。她低头折起墨镜:“还有萝宾.加西亚和埃纳尔,如果非要算,加上蔓托.加百列和忒瑞西阿斯。”
萨默盯着她的脸,希尔达很自然地回应他的注视。他感觉这里的希尔达和那边的希尔达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她更成熟世故,也更疲惫,甚至还有些他闻所未闻的男性化。萨默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尤利西斯,不过她没有她哥哥身上那种令人不安的文雅,她的举止是经过修饰的,手部动作有些说不出的僵硬——萨默猜那和她双手上非人化的骨质有关。
萨默放下茶杯:“…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对面的希尔达用右手撑住头,“看看现在的你…你在那个世界有多大?二十三岁?我记得你这件外套应该是那个时候才有…你现在的恋人终于该是埃德加.鲁斯兰了吧?”
萨默有些诧异:“你认识他?”
希尔达点了点头:“他是我前男友。”
“前…...”萨默后半句话直接刺进了胃里,脱口而出成另一个短语,“他可真不是东西。”
他完全想象不到埃德加会接受希尔达那种“过于老成”的高中女生。埃德加似乎对年龄小的异性都没什么兴趣,他从来没见过埃德加有什么异性友人。他记得埃德加是泛性恋。
希尔达低头笑起来,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抽出烟盒摇了摇:“介意我现在抽根烟?我坐了一天办公室,得把十个小时的烟瘾补回来。”
萨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轻车熟路地点上烟叼在嘴里,烟盒上印的绿色图案和埃德加常抽的那种一样,只是味道更寡淡。那个世界的格蕾塔和希尔达经常对那种香烟作出负面评价,连拉尔夫都一脸为难地告诉他,“那种烟的味道就像一种含尼古丁的牙膏”。
“刚才说到哪里…对。在这个世界的奥森.里格斯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和埃德加在一起了,直到有个自称是他前男友的亚洲人半夜闯进来送花。”希尔达耸了耸肩,“所有人都说他过于滥情。”
萨默撑在桌子上静静听着。希尔达继续说:“我见过很多为他发疯的人。但他似乎谁也不在乎,非要说,我认为他是事业型的人。”
萨默盯着杯子里小小的旋涡:“最后他选择了你?”
“不知道。”希尔达说,“也不完全是。我们对外宣称这是一桩交易的婚姻。他用WSIA的权限保证我的安全,我用厄恩肖家族和阿切尔家族的能力支持WSIA的运作。那次大战我们牺牲了太多。直到现在审讯部主任也是个空缺。”
萨默倒吸了一口气:“那…文森特是怎么死的?”
希尔达把香烟掐灭:“很复杂。他的死讯传出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不被舆论打垮的。”
“…他害死了文森特?”
“大多数这样认为。”希尔达拿出一根完整的烟,“埃纳尔曾一度对他失去了信任,她说以他的头脑,完全有办法阻止那么多人去送死。”
萨默没说话。希尔达低头拿起茶杯托:“结果是,他的判断没有错误。他依旧是受人尊敬的首席执行官。”
说完,希尔达抬起头,点上烟的同时随手拿起一旁的香薰蜡烛:“家里没有薄荷香薰了,不过好在还有…姜茶。现在的你还对薰衣草过敏吗。”
萨默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我不觉得我和他是同一个人。”
希尔达愣了一下,又很快扬起了笑容:“是啊,确实不是…我现在甚至觉得你还像是个孩子…德洛维亚肯定很喜欢你?”
萨默的手指不自然地拨弄着手指:“…我不确定。我毕竟不是她真正的父亲。”
希尔达起身拿过一个空着的茶杯托:“别这样说。平行世界的对应法则里,你们未来很可能会遇到的。”
“他确实是爱着她的。”萨默轻声说,“我能感受到,她是在他的期待下诞生的孩子。”
希尔达看了一眼身旁的钟表:“还有一分钟…我们以后应该是不会遇到了。不过也怪,今天看到你,我才反应过来我有段时间没专门请假回来给他换蜡烛了。”
萨默有些恍惚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站起身,眼前的桌子、花砖图案的茶杯、绣着精致纹样的布艺茶杯托,和墙上的挂钟全都在茶叶扑鼻的香气中扭曲起来。他听见希尔达走到他旁边,把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回头见,奥森。”
萨默猛地坐了起来,看见埃德加一脸阴沉地掐着他的手腕。依旧没有楼梯,没有通灵板。德洛维亚缩在一旁的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他。而他本人则盖着那条熟悉的毯子躺在沙发上。
“我知道你喜欢裸睡。”埃德加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但是为什么睡在台阶上?”
“我……”萨默没反应过来状况,一旁的德洛维亚则是表情扭曲地捂住了脸。埃德加用一种大得吓人的力气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随后萨默就看清了在那个投影里希尔达塞给自己的东西。
一枚做工简洁的戒指,很得体地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外形和希尔达戴的那个明显是一对。
-TBC-
一些离谱的预警:
*原设世界里萨默和希尔达是第四爱夫妇
*原设世界里萨默和埃德加没有cp,但埃德加对萨默真的单箭头
*希尔达在青少年时期喜欢过埃德加(长大后意识到只是单纯的崇拜成年人)
*埃德加是泛性恋
*萨默是双性恋偏异性恋
*希尔达是双性恋偏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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