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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若是君心似我心 何必青梅怨竹马 羌笛如何怨 ...

  •   第三章 若是君心似我心 何必青梅怨竹马
      西方的月亮还未落下,散发着微弱的不太冷清的光芒,露水均匀的铺满草木的叶子上,竹林里只有丝丝空气在游荡。
      清谷同师父来到竹林,老人一掌击出,摧断一根竹竿,以此为剑。一招一式,似神龙摆尾,顷刻之间,又若仙鹤独立,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幻数招,如光如电。
      “快”是这剑法的核心,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持剑者不仅要做到快,于快中更要有变,千变万化,才能让对方措手不及,从而失了原来的武功路数。
      清谷看着武功如此高强的师父,心中着实佩服,但也有一些敬畏和警惕,毕竟一切事情还为清晰,朦胧之中,小心为妙。
      他接过师父递来的竹竿,刚刚记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了然于胸,万般演化,在他的手里游刃有余,分毫不差。
      老人看着眼前的清谷,一脸错愕,惊喜却又担心,从功夫上来说,清谷确实是一个上等习武之人,但是从这些天的相处来分析,他在清谷的身上感受到一些隐藏和躲闪,虽然,清谷在他面前很小心,也很恭敬,但却不自然,似乎有所防备。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时日无多,所以,他觉得将自己的功夫传授给清谷,他考虑了很久,但就算他日后不是良善之辈,也无可奈何,只因为他的师父曾经留下规矩,武功不能失传,所以,他只能祈求一切安好。
      白露搀扶着老婆婆,一步一步地走向山谷深处,路越来越狭窄,空气越来越潮湿,周围更是如死一般地静,白露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打了个寒噤。老婆婆却依然淡定自若的行走,虽步履蹒跚,却面色不改。
      走过这条狭长的小路,前面是一个黑漆漆,望不尽的洞,老婆婆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借着这微弱的灯光,两人走进山洞。
      洞内寒气逼人,两侧石壁上均刻画着奇异的画,似人物又不像,说是花鸟却无一分相似,石洞内更是出奇的干净,甚至一尘不染。
      白露刚刚想要开口询问,老婆婆低声的说道:“这里是我炼制蛊毒的地方,蛊毒是我们苗族独有的一门绝技,蛊术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这东西却不是那么和善,一个不小心,就会取人性命。我的母亲就是因蛊而死,我也因为炼制这些东西,终生无儿无女。就连我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不堪。”
      “那师娘为何还要炼制呢?”白露疑惑地问道。
      “一蛊一命,当你炼制它的时候,你的命就注定和它相连,它给你想要的,你也得为它付出。那时我的母亲并不知晓这些,也无法选择,只能将蛊术传授给我,虽然,我被这些东西侵蚀得伤痕累累,但是,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老婆婆停下来喘了口气。
      “师娘,你付出了这么多,想要的是什么呢?”白露更加迷惑。
      “或许一切都是阴错阳差,无心插柳柳成荫。”老婆婆说道。
      白露猜想师娘这句难道说道是师父?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什么要炼制这些蛊虫呢,它们又都是做什么用的呢?师娘为何又带自己来到这个地方,难道这蛊毒就是师娘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老婆婆走到石壁尽头,取下一块石头,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放着几个盒子。
      老婆婆拿出中间一个最大的盒子,对着盒子,闭目默念着什么,接着,用牙齿咬破自己的手指,掀开盖子,那手指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里面一个几乎透明的类似虫子一样的东西,一接触到鲜血后变得红艳起来,向左向右开始摆动,像是享受午后的阳光,慵懒而舒适。
      白露看得惊呆,直直地站在那里,老婆婆一把拉过她的手,咬破她的手指,瞬间的疼痛让她缓过神来,一切都太过匆忙,让她无法躲闪,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流淌,盒子里面的虫子贪婪的吮吸着。
      “师娘,这是?”白露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问道。
      “如今,我将这蛊虫换了主人,从今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它们已经是成年的蛊虫了,就算不再用鲜血喂养,也不会死去,只有主人离去,它们才会跟着死去。来,我教你控蛊的方法。”老婆婆拉着白露,坐在石头上,讲述着制蛊,炼蛊,控蛊的方法。
      白露心里有一千个疑问,师娘为何要将这些蛊虫给自己,这些都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些问题她都想清楚的知道,但此时,她只能告诉自己要专心去听,毕竟这些东西非比寻常。
      沙哑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白露留心的记着师娘所说的每一句话,丝毫不敢遗漏。
      老婆婆长叹一声,又取出其他三个盒子,里面的蛊虫要比最开始拿出来的那个小。
      “左边手指上放着的是情蛊,它可摄人心魂,是那些痴男怨女最钟爱的,有多少人求而不得。此蛊在养成后可以分为二,蛊主下蛊之前需要将其中一只下给自己,然后才能下另外一只,从此以后,他的心中,他的眼里,就都是你。情蛊下面的是金蚕蛊,可用于习武之人,它进入人的身体后,会快速地吸食人的内力,紧紧地吸附在人的体内,慢慢吞噬人的身体,从里到外,就算是内力深厚的人也无法将它驱除。这种蛊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和废了武功几乎是一样的,但它比废了武功更加致命。这个山洞如此干净,就是它的功劳,很会帮主人的忙。”老婆婆喘了喘气,继续说道:“右手边这个是草蛊,此蛊毒性强,见效快,危急之时可以用。这个最大的是它们的母亲,就是蛊王,控制了蛊王就可以控制它们,一旦蛊王有了危险,它们就会吞噬宿主的心脏,破心而出,但它们出来的那一刻,也就是它们死去的那一刻。”
      老婆婆将这些蛊虫交给白露,并嘱咐她好好保管。
      白露点头答应,搀扶着老婆婆,顺着旧路返回。
      这漫长的路,诉不尽老婆婆的一生。
      眼前的老婆婆有一个很美的名字----瑾瑜
      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她不愿说出她苗族的名字,因为她不喜欢。
      瑾瑜的父亲是苗族有名望的蛊师,瑾瑜一出生就受到众人的宠爱,爹娘也十分注重对她的培养,所以,将她送到中原叔父家中,学习中原文化,而她命运的转变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叔父家中在当地算得上数一数二,名门望族,红漆装饰,金玉珠宝在府中到处可见,最壮观的是后花园里的那座石山,据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拼凑而成的,有四五个人摞起来那样高。那时她想不通,只是一座石山,为何要那也大费周章。
      叔父家中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成亲,但小儿子同她一般年纪,因家中富裕,所以无须去学堂,只请先生来家中便可。瑾瑜就同表哥一起听先生讲学,瑾瑜对那枯燥无聊的四书五经不感兴趣,反而对那琴音很感兴趣,每次学习鼓琴,她都非常期待,但是她的表哥却极其不爱鼓琴,只喜爱那些文邹邹的四书五经、论语子曰,后来,那个教授琴音的师父就再也没有来过,自此她整日郁郁寡欢。
      那日,她坐在秋千上,没有摇动,只是静坐,正在她低沉失落之际,一个接着一个的音符,编成一首曲子,传入她的耳朵,进入她的心里。她内心对琴音的渴望被唤起,眼里充满了光芒。
      她立刻起身,双手抓紧秋千两边的绳索,站在秋千上,随着秋千的荡漾,终于,她看见了墙外那个抚琴的男子,白色衣袂,随风飘拂,长发涟漪,目光如虹。那身影深深的印刻在她的心中,再也挥之不去,那时,她只想让秋千永远向上荡去。
      几经辗转,再一次见到那个抚琴男子是在叔父寿宴上,命运让她们再次相遇。
      但她不知道那时男子最后一次抚琴,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叔父的侍卫,保护叔父就成了他的职责。
      于是,她每天盼着叔父早日回家,这样就能见到他,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刻,他的宠爱都给了那个婢女。
      她等,她盼,她找来各种他可能喜欢的东西送给他,可每次都是拒之门外,他的冰冷几乎要冰冻她的心。
      她还没有走进他的目光,父亲和叔父却已经给自己和表哥定了亲事,她知道这个消息后,极度崩溃,她不理解,为何自己不能同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何自己要受这相思之苦,又为何自己要嫁给那个只会读书的表哥,她吵,她闹,可父亲硬生生的将她带回苗族,整日将她关在房间,不准她出去。
      她的悲伤,她的哭泣,她的嘶吼,唤起母亲的心疼。
      每到夜晚母亲都会趁着父亲不在悄悄进入她的房间,教她炼蛊之术,却不同她说其他的话,她不清楚母亲要做什么,母亲的面容惨淡,脸色苍白,她只能静静地听着,一遍一遍地操作着教给自己的炼蛊之术。
      在她成亲的那一天,母亲将一个装有蛊虫的盒子趁着父亲不注意塞到她的手里,那一刻她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
      夜晚,当一切宾客退去后,那个喝得醉醺醺的表哥推门而入,她趁着同他交杯的那一刻,将蛊虫下到他的身体里,她奋力推开他,夺门而出,那一抹红色是她和表哥最后的道别。
      第二日,表哥的尸体凄惨异常的躺在地上,喜事变丧事。与此同时,她的母亲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叔父没有找父亲的麻烦,因为母亲已经替自己偿命了,而她再也没有回过黎族,那里已经容不下她了。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又饿又累,极度困乏,突然觉得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晕倒在街上。
      等到她醒来,那熟悉的目光映入她的眼帘,却依然那样冷冰冰,让人心寒。
      他旁边的是那个婢女,就站在他的身边。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下来,紧咬唇边,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她加快脚步向那山林深出走去。
      她不甘心,母亲的性命却换不了自己的幸福,她走遍深山,采集草药,以果为食,整整一个月的光景,她的身体瘦弱不堪,仿佛只剩一副骨架,双眼空洞无光,但那一刻她是开心的,因为她炼制成了蛊毒,当她再回到那个地方,已是张灯结彩,烛影摇红。
      “放过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他开口说道。
      那是他第一次同她说话,因为,她在那个婢女身体下了同命蛊,他奈何不了她,因为她身上的疼痛会在那个婢女身体上同样体会到。
      她的眼泪不争气的掉落,她没想到他同自己说话,竟是为了别的女人,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剧烈的疼着,她收起面容上的脆弱,慢慢靠近他,将蛊下在他的身体里。
      她将那蛊叫做痴心蛊,从今以后,痴心一片。
      由于她炼制蛊毒过于着急,自己曾经亲身试药,导致她的声音受损,不再清亮,而是低沉沙哑,她的身体也异常虚弱,就算是白日也要睡上很久,她清醒的时间,也不过四五个时辰而已。
      但她不在乎这些,因为有他陪着,他的武功了得,就寻了一份赏金的差事,但后来被人寻仇,他不想连累她,便带着她隐居在这悬崖之下。
      一过,就是几十个春秋。
      “我曾想过为他生儿育女,可是我的身体受到极大的损失,再也无法生育,可我不怨任何人,相比今天,我愿意付出,我曾经受的那些苦痛都是值得的。”老婆婆风轻云淡地说着,“因为他爱我,痴心一片。”
      老婆婆说完这一切,两人已经走到茅草屋,白露扶着老婆婆躺在摇椅上,很快她便沉沉的睡去。
      她看着熟睡的师娘,回想着那一路上的故事,心中万千感慨,她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她想或许那个婢女如今是否还活着,那师父的心里还有想过那个婢女吗?师娘将这些蛊虫交给自己,难道也是为了让自己步她的后尘吗?她突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个老人十分可怜,却又不那么和善,或许,爱是自私的,如果换做是自己,又会怎么做呢?
      在她思忖之际,清谷将一束花朵放在她的眼前,她回头的那一刻,感受到他眼神中无尽的宠爱。
      “在想些什么,这么出神?”清谷小声的问道。
      “没什么,我去准备晚饭。”白露将花放在窗前,又沏了师父爱喝的茶,这才去准备晚饭。
      老人依靠在茅草堆上,凝望着远方,偶尔呷口茶,脸上尽是云淡风轻。
      清谷趁机来到白露身边,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额,正着看,侧着看,都好看。”清谷不住的赞叹道。
      “谁要你来看。”白露故作生气地说道。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双眼睛不知为何总是围着你转。”
      “你也就是现在说说而已,等你见到其他姑娘,就不会再看我啦,估计连一句话也懒得和我说。”
      “我保证,我发誓,我的眼睛只看你一个人。”清谷将刚刚在木头上雕刻好的图像递给白露,白露接过,上面竟是自己的模样,细细的观赏,嘴角微微上扬。
      “那,,,我就收下了。”白露收起木头,小心翼翼地放在盒子里。
      清谷又从地上拾起一个木头,专心的雕刻着。
      白露悄悄地瞄着,那俊秀的侧脸如同清水芙蓉,无须雕饰,那种美竟如用言语来形容,深深地拢获着她的心。
      直到清谷将新的木雕放在她眼前,一丝红晕染在她的脸上,这才发觉清谷已经靠近自己的身边,那样近,她的心突然慌乱,正要伸手去拿那新的木雕,却不曾想,碰上他的手。
      清谷将木雕放在她的手里,反手抓住她即将抽走的手,紧紧地握住,深情地说道:“这个温度,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温度,我能给你的就只有独一无二。”
      “我,我会记得。”白露低着头说道。
      待老婆婆醒来后,四个人依旧围着方桌吃着晚饭,一切都那么平静、祥和。
      晚饭过后,清谷同白露像往常一样在林中散步,无意间,清谷在草丛中发现一束黑色风铃花,一开始没有在意,但随着他们继续向前走,风铃花越来越多,清谷停在一朵黑色风铃花前面,细细观察,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却是残破不全,他想,自己和这黑色风铃花定是有些渊源,但究竟是什么,无从得知。
      这时,师父前来寻他们二人,告诉他们回去立刻收拾行装,今夜便离开这里。
      清谷不理解为何师父如此突然的要离开?难道和这些风铃花有关?师父到底在躲些什么?他的身份又是怎样的?一切就像迷雾一样,笼罩着,怎么也解不开。清谷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他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到什么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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