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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剑修 ...

  •   躺在床上,萧诀侧卧着双手抱在身上,就担着一点点床沿,真是随时都能掉下去。

      顾念啧了一声,使劲往里挪了挪贴在墙边。

      顾念贴的墙之上就是窗户,透过渗进来月光,萧诀将顾念这一番举止看得一清二楚,不禁出声道:“你,你怎得——”

      话还没说完,顾念就像是终于等到萧诀开口似的,抓紧打断道:“是啊!不挤,但我偏死贴着墙!”
      怕这木头不懂他的意思,又补充道:“我跟你学的!”

      萧诀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况,不知怎么办。
      一时就没说话。

      空气静寂得让顾念都能听到自己喷气的鼻息声。

      顾念憋不住了,又啧了声,伸手去拽萧诀抱在身上的胳膊:“你给我过来,不然我就把你踹下去。”

      萧诀僵硬地,被拉拽着平躺好,顾念这才像是满意了些。

      顾念呼出口气,一头躺回去,道:“你这床我平日躺着打滚都没甚问题,你为何那般,怕挤着我?还是不好意思与我贴着胳膊睡?”

      有的没的,全被顾念说了去,萧诀愣愣看月光有些照不到的木头房梁。

      他的睫毛非常浓密,也颇翘,是那种儿时纯真、长大后深邃的眼睛。
      只是常常别开视线,不和顾念对视,对此顾念很生气,但逮不住机会去专门说个一二。

      其实这也不能怪萧诀。
      “一起睡床”在两人那里意思不同。
      顾念就只是如之前想好的那般,让萧诀不要委屈自己,来睡床。而萧诀认为的“一起睡床”就是同房,毕竟他和顾念已经成婚。

      甚至有顾念问何时亲嘴在先,虽然顾念只是称“一起睡床”,萧诀都当作同房理解。

      搭床沿确实是怕挤到顾念,毕竟身宽体阔块头大萧诀是有自知之明的,可是——
      对于连聘礼二字都是从镇上人口中听来的萧诀来说,对同房完全没有概念,不知是怎样的,不知如何做,更何况顾念并非女子,同房也就并非传统的男女之事,本就对男女之事不知的萧诀对男男之事就更不知了。

      所以怎样说来,都怪不得萧诀,而顾念又是不知情的。

      顾念生了阵闷气,鼻孔喷出股气,起身将床尾的被子捏上来盖在萧诀身上,然后重新躺下,道:“睡吧。”

      他的语气怎么听都不悦,萧诀愣了片刻。等他转头透着月光望顾念时,顾念已经闭上双眼,只有一副睡颜,看不出情绪。

      萧诀唇角抿了抿,眉心淡淡皱起,平躺回去。

      “——夫君。”
      顾念忽地叫道。

      萧诀正云里雾里地胡思乱想着,被这声叫得都一惊,忙将头重新转向顾念:“恩,恩?”

      几声窸窸窣窣,顾念转身侧躺,也面向萧诀,问道:“你明日也要去铺子吗?”

      他这样一躺,背着光,教萧诀看不清他的神色。
      萧诀莫名地心里没底:“是有何事?我,我不去也可。”

      确实不想萧诀去,可昨日萧诀去铺子也只是做浴桶,怕是连村长家猪头肉的钱都还未还上。顾念垂眸低吟片刻,重新抬眼,道:“无事,只是你去铺子,我一人无聊,你明日关店后能不能带瓜子回来?”

      萧诀没太明白:“甚?”

      顾念吸了口气,叹了口气,平躺回去闭眼道:“我无聊,嗑嗑瓜子。”
      然后又忍不住地道:“多带些,别我嗑完了你还没回来。”

      夜晚的田野寂静悠然,躺在屋舍,听不到任何杂音,萧诀睁大眼睛望了顾念许久。

      直到顾念酣睡过去,萧诀才缓慢平躺回去,只是之前皱起的眉心早已平缓,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后半夜起了雨,狂风呜呼,后来雨势变小,稀稀拉拉下到清晨才停。

      雨停了,可天色依旧阴沉,并未转晴,萧诀起床时捏被子给顾念盖好,走时又不放心地回屋盖了一遍,这才离家。

      顾念醒时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时辰,在灶房发现温在锅里的饭菜,分量很足,看来萧诀虽知他晌午前定不会醒,但还是留了早午饭一起的量。

      顾念心里开心,但人还是迷糊的,一下雨就提不起精神,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吃着饭,教旁人看去定要嘀咕出一句懒散。

      昨夜顾念又做一梦,是狂风呼啸之时被吵醒前后,断开又连上分别做的。

      梦中,依稀可见远处那壮阔的瀑布从崖而降,空气中的草木香净得足以清心。
      四周的建筑很是气派,却又有种雅舍的风格,随处可见的窗纱,随风飘起再落下,不断震荡着波澜。

      顾念手执一剑,跟着一群身穿宗门校服的小弟子练剑。
      之所以称小弟子,是因周围不只少年模样的弟子,还有少数几个身量为孩童的弟子。

      孩童们手持木剑,与少年们不同,但所做的练习都是一样的。
      顾念也在其中,身高比其他孩童矮一截,顺着头顶一眼看过去像少了个人。

      像是想要做什么般的,其他孩童在前方成年人严厉的目光下乖乖练剑,顾念却左右看身边的两颗头,然后将剑作为支撑点般杵在地上,小手扶着剑往起踮脚尖。

      这时,顾念被吵醒,窗外狂风呼啸声,他片刻就十分清醒,一眨不眨盯着看不太清的木头房梁——生怕这狂风将萧诀屋舍的盖给吹了去。

      注意力太过集中,屋中却又太黑,导致顾念看着看着就迷瞪起来。
      睡着之前还不忘把萧诀身上那,丝毫未变,睡之前给盖成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的被子再往严实盖一盖,这才睡过去。

      梦接上之后,这次就像上次梦到的海边一样,顾念拥有着自我意识。

      顾念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当了多久的弟子,可他却能稳稳地握住手中剑——要知道,他手中的剑并非木剑,而是少年们手中的那种,自入宗门所得的属于他们自己的剑。

      对梦回忆暂停在这里,顾念懵懵眨着眼,饭吃得愈发缓慢,极为出神地想着这件事。

      孩童时期便可稳稳执剑练习。
      那岂不是修剑之旷世奇才?!

      顾念呼吸一急,嘴里的饭喷出去,勉强回过神——
      对顾念来说,喷饭这种事也属于不受掌控的事,但他又没办法做减法,做减法就代表着不吃饭了。
      同时,脑海中对方才所想之事呈出一个可能性:孩童时期便可稳拿手中剑,那可能只是力气比较大而已。

      顾念盯着喷出的饭渣,算是跟饭较劲了一阵,皱眉啧了声,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地继续吃起饭来。

      不过,无论是何宗门修士,甚至是上战场的士兵,兵器定是不离身的,看来就算以前极可能是剑修,但后来并未再走这条路了。
      身边无剑的顾念如此一番思索,自我认同地点点头,却莫名叹出一口气。

      梦到这些,顾念也不敢随意开心,因为这并不一定和他缺少的记忆有关——
      梦见记忆中不存在的,那未必是失去的记忆,毕竟人也会梦到未经历过的。
      再者,记忆都已丢失,怎会再被梦到?

      忽地,灵光一闪,顾念手中筷子停顿住,片刻后就起身,要去想到什么做什么。他去院里找到扫帚,把它当作一把剑,拿到手里,闭上眼睛——

      只专注于脑部记忆的回忆。
      甚至可以说是,都不屑去将注意力分给身体因肌肉记忆而蠢蠢欲动的感觉。

      对顾念来说,万事都有他自己的一套先后顺序。
      ——哪怕他拿着扫帚“动”起来,但想不起来,那就是缺少能够这样“动”的原因,“动”本身也就不重要了。

      结果什么也没记起来。

      “啧。”顾念皱眉扔了扫帚,继续回屋吃饭。

      走出几步顿住脚,回头对眼巴巴望他的狗道:“恩,卧得真乖,别看了,我给你剩点,等会喂你。”
      “汪汪——”

      狗叫着,顾念自顾自转身往屋里走着道:“别谢了别谢了,不必如此客气……”

      等到顾念吃罢,端盘去喂,这才发现狗吃食的盆里还有将近一半的量。
      他缓慢眨眨眼,笑起来:“也是,夫君那般善良温柔体贴大方,怎会出门前不给你留饭——”

      说着说着顾念笑容一僵,静止片刻后一下皱起眉,不受控地在心里将自己和狗作比较。

      萧诀养的这只狗,虽然长得像狼,但性子看来是随了主人。
      而且只要顾念像现在这样近身靠近,它就乖乖卧着,也不叫,算是又温和又通人性的一只狗。

      一番复杂的心路历程后,顾念就地开始吃自己给狗剩的饭,一边嚼一边对狗嘟囔:
      “我夫君给我留的饭是温在锅里的,和给你留的不一样,毕竟我可是他的夫人——但是呢,你以后若没吃饱,可以像方才那样叫我,我也会像如此这般,把我的饭分一些给你吃……”

      午后不久,阴天终于转晴。

      阴了一上午,勉强没前几日那般热,顾念等不及似的,捞着小木凳去院里晒太阳。
      怕热,但喜欢有太阳的晴天,还真是无法兼得。

      坐在狗旁,那双白净的手像是闲不住,时不时地,往狗头摸一下,朝狗背挠一下。
      顾念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还看看狗的反应。

      狗算是被迫接受了一下午听不懂的噪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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