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表白 ...
-
他的害羞肉眼可见,每每这副模样被顾念见到就想调戏一番,但心想这木头现下遭不起调戏,怕是会羞得升天也说不定,于是绷住嘴角忍下,展颜接竹筒,道:“你我本为夫——夫‘妻’,我怎会嫌弃呢,不嫌弃不嫌弃。”
虽对称呼有点卡壳,但说的话倒是真心实意,竹筒接到手里顾念就咕咚咕咚大干两口水,舒爽地叹了一声。
看竹筒挨上顾念的唇瓣,萧诀愣住。
不过,不多时就唇角微微抿起一瞬,更为害羞,但更似会心一笑,道:“不嫌弃便好。”
顾念偷瞄着,没忍住又露出狐狸般的笑,心想要不要伸舌舔舔竹筒,登时不忍直视地挤住眼睛,差点抬手往自己脸上来一巴掌。
他清清嗓子,往含蓄地笑了笑,道:“夫——不是,我来时路过一小道观,里面供着剑仙,你可进去过?”
萧诀一愣,顺利脱离羞赫,严肃起来,道:“还未去过,今早路过时村民就很多,我本欲早些关店,回去的路上进去上香。”
顾念不由地也被带着严肃起来,懵懵地眨眼,有些迟钝地道:“哦,哦,那我们——”
他转首往外望,然后回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现在回去吧——你忙完了吗?”
萧诀点点头:“这活催得不紧,明日接着做就可。”
顾念往木件上看了看,站起身,将竹筒放在一边,道:“那好,我们走吧。”
木匠铺如家里那般,陈设简单,倒是看着不挤恰,看萧诀收拾关店,顾念还有些懵,他一直觉得这人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木匠活的人,今日却听闻剑仙的名号,居然还有这样一副反应。
顾念只觉他这夫君不止表面的帅气性感有魅力,除去善良温柔体贴大方,还有他未了解到的更深层面。想想便出了神,往店外走时在门槛上一绊,吓得登时回神,嘴里还下意识喊着“啊呀!”。
但这次没一头栽地上,有只大手稳稳地捞住了他,萧诀应该也是下意识动作,愣了片刻才忙道:“小心。”
心还吓得跳着,顾念心里暗骂自己连路都走不好,让夫君担心,面上连忙笑道:“无事无事,我会小心的。”
萧诀与他对视一瞬,点点头松开手。
锁好门,萧诀朝街上望了望,片刻的犹豫,回头道:“想不想吃点心?只是那条街人比较多,你若不想跟我去,便等等,我速速买来。”
顾念一愣,眼珠转了转——萧诀这是怕他们二人一起,然后被人看见?
不过有这样的顾虑也说得过去,毕竟无论在镇子还是村子,大伙对“萧木匠之妻”还处于没对上人的状态。
他笑道:“夫——你若想买,那便去吧,我等你就可。”
萧诀唇角微微一抿,道:“恩,你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买来糕点,萧诀耳根通红,看得顾念又是一愣。
张了张嘴却没问出口。
——这街上并非没人,他们二人在一起早被人看去了,萧诀怕是在路上遭受了一番被人问来问去。
干脆不去提,顾念笑起来,将纸包的糕点接来捧在手里,道:“多谢夫——你。”
连续嘴瓢,萧诀点点头,转过身轻轻地笑了一声。
自觉边走边吃满嘴渣有失风度,顾念选择将糕点放到等回家和萧诀一起吃,街上但凡路过的人都往来瞅,他为了转移注意力,让萧诀不要那么在乎那些视线,边走边找找话题,问道:“夫——”
结果一开口又嘴瓢。
“哎呀!”顾念皱巴起脸无能狂怒了一声,尴尬地看了看萧诀,发现对方嘴角弯着,很轻浅的笑,于是又自我尴尬了一下,重新开口道:“你可熟知剑仙?我有些好奇。毕竟你都要去给他上香,应该知道不少吧?”
萧诀一愣,转头看他:“你不知?”
顾念呆住了。
——萧诀这样问让他莫名觉得,人人都该熟知剑仙。
他懵懵眨眼,道:“不知。”
然后才回过神,回头看路,边走边道:“我这一路上听闻不少,也见过不少供他的宫观,但我……呃,这样说你可能不高兴,毕竟你都要去给他上香……但实话实说,我不感兴趣。”
他说得很犹豫,但看得出是在顾虑,是在为身边人着想,作为身边人的萧诀起初神色怔愣,但很快便平和回去,静静地听完,道:“其实我也是,我上香只是身处于此,若是邪祟之事祸及起来不止我一人,不知这样说你是否能懂……”
顾念愣了片刻,忙道:“我懂啊!”
怕萧诀不信,又忙道:“你的意思是,若此地只你一人,那你便不会上香,不会祈祷,对吧?”
一番话精准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萧诀愣愣转首和顾念对视,别开视线时点点头,道:“对——你我二人已成婚,若是换做其他人,我定不会说出口,只留于心。”
语气如常的一句话,顾念怎么听怎么像表白,脸都红了还没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来自于一个木头的表白。
这木头大字不识一个,常常不做反应不言语,让人不确定是性子冷淡还是反应慢,但又经常害羞,或许就真的只是反应慢,许多时候也不知做何反应,所以才会导致看上去像个木头。
想通这些,顾念立刻又笑起来,想先从萧诀的不言语来改善,多与对方说说话——问十句总能答一句吧?那他问二十句,萧诀就等于多答了一句,这样下去,一来二去就等于话变多了,于是对萧诀问道:“你还没跟我讲剑仙的事呢。”
这算是方才中断的话题,意识到这一点,于是萧诀忙道:“剑仙不老不死,在这世上活过多少年——但我不觉得这是无人得知他姓名的原因,可是人们都这样说。”
萧诀显然是想从剑仙的名字说起,就像介绍任何一个人那样,顾念莫名觉得这木头还挺可爱,认真听着,适时点头。
一个听得认真,另一个说得也认真,萧诀发现几句话就把剑仙的姓名和年纪都说了,于是想了想,又道:“我幼时听闻,剑仙极美,我以为他是女子,长大些又听闻剑仙美过女子,这才知剑仙是男的——”
话音刚落,顾念呸了一口,反应过来忙捂住自己的嘴。
又忙松开手解释:“没有啦,我不是在呸你说话,我只是想起我从前看过的那些神像——就如你所说,你我如今已成婚,所以我告诉你哦,我没觉得那些脸有多美,倒是觉得都挺臭。”
短暂无声后,萧诀轻轻地笑了。
镇子到道观要走许久,夫“妻”二人说着听着,笑着聊着。顾念不光得知许多剑仙的事,还打心底觉得他这夫君笑起来真是不同,笑容很有阳光那样的穿透力,暖人心脾,温柔,沉稳,平和。
——若忽略那两只红扑扑的耳朵的话。
走近小道观之时,可以看到进出的百姓依然很多,顾念一句“我们进去吧”刚出口,就被观中传出的嘈杂人声硬生生打断。
“不是你还会是谁?!”
“你若非诚心祈祷,那大可不必进这道观来!为何要毁坏神像?”
顾念和萧诀进去围观了一阵,才弄明白,原本雕刻地稳立于神像边的剑被毁坏,掉落在贡品旁。
别看还有人吵架,在场的人脸上一个比一个惨白,有位上年纪的老头嘴里喊着“造孽!”“造孽!”,满是茧皮的手颤抖不已,欲将剑扶回去,却连将剑拿起的力气都不够,转头对被人们围住的少年呵斥道:“真是造孽!你整日游手好闲,本以为你留有善念,来祈祷上香,你却干出此等之事!”
道观里灯盏众多,灯火通明,照得少年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被人们轮番降罪殴打,每每倒地,又得被迫艰难支撑身体站起来,然后再次被打,好像人人都能打他,只要嘴里喊一句降罪的话,抬手就可以往他脸上来一巴掌。
那剑静静躺在贡品旁,除了不再立于神像边,并未怎么损坏,被少年死死地盯着,实在教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顾念看着那张脸,心道真惨,凑到萧诀耳边,捂嘴道:“他该不会想要那剑吧?”
闻言,萧诀一愣,转首与他对视,却不料近在咫尺,鼻尖相蹭,猛然一激灵,将头转了回去,那幅度大到跟甩头似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出尖叫,紧接着尖叫连连,人群瞬时纷乱。顾念正大睁着眼,还没来及脸红,就连忙转首看去,只见先前喊造孽的老头被死死掐着脖子,掐在脖子上的那双手干瘦无比,却青筋暴起,短短片刻就将老头掐得面色发紫。
顾念扎实愣住,不知所措地,下意识转头去看萧诀。
两人算是这道观中最高的存在,不包括那尊神像的话,而萧诀作为最高的存在,顾念试图以他的反应来做出反应。
四下无人出手制止,只因有人喊了句“邪祟!定是邪祟上身!”。
顾念与萧诀皆是一愣,莫名地都看向对方,对视了一瞬。
萧诀皱眉道:“我——”
然后紧紧抿住唇,不再作声。
你什么啊?说啊!
顾念可被急坏了,内心音喊完才想起动嘴,但忽然觉得萧诀想必有自己的思量定夺,急急地凑到人耳边压声问道:“你要说什么?”
萧诀眉一压,不再犹豫,也以同样的姿势对顾念回答:“我已与你成婚,我不可擅自出手,我不能让自己出事,你不要怪我。”
一席话,教顾念一遍听过去明白不了,返回去琢磨。
见他眉心紧皱,是在思考,萧诀不言语的本性涌动,让他不想说话,却还是抿抿唇,对顾念解释道:“我知你想上去帮忙,我也知你在看我的意思,但你我已成婚,我不能让你出事,为了你,我也不能让自己出事,所以你我都不可出手。”
言罢,他握住顾念的手,像是松出口气,这才道出担心之处:“万一真是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