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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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早期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外公外出第五天，叶海蓝当家的发现，家里没盐没米就快要断炊了。
怎么还不回来呢，外公亲身秦婶在家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他们一走，时间一长，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出来了。鸡舍里的鸡呆呆的没精神，叶海蓝知道农村里特容易发生鸡瘟，急得不行，最后还是杨毅翻山去隔壁村找来一兽医，开了药才见好。没盐村头的小店里有，但没米，那就成大问题了，只能去镇上或者是去赶集。幸好自己手里还有钱，不然非山穷水尽不可。
珞边镇以及附近的朱雀镇青山乡农历逢五赶集。
听得到这个消息时，叶海明高兴坏了。他说个肉食动物，偏偏卖猪肉的偶尔才挑了担子来毓秀村，从秦婶走后这几天，饭桌上可是顿顿全是素，按他的话来讲‘嘴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赶集意味着有零食，意味着能买肉，意味着能吃好吃的！不要期待青春期挨饿中的少年能有多么伟大的愿景。
吃过早饭，叶海明急轰轰地催着他姐去赶集，似乎他一去晚一步，猪案上的猪肉就会被别人买光了。叶海蓝这会儿却不急了，慢条斯理地整理布袋，计算了下自己要买的东西，用小纸片一项一项得记好，免得落了。乡村里唯一的不好就是购物太不方便。好不容易赶集一趟自然是要把所有的东西一次性搞定。
“急什么急，你没听杨毅说吗，人家赶集卖东西的也有时间的，上午九点开市下午三点收市。现在几点来着？”叶海蓝没有戴表的习惯，事实上她不喜欢一切有重量的首饰饰品。除了一对银质耳钉，啥都没有。
叶海明看了一眼腕表，急道，“大姐，现在都八点了，我们还得去村头坐车，那个什么‘慢慢游’路上起码也得花个一两个小时，快点快点啊，等下车都走了！”
……
村口停着一辆比面包车大些比卡车又小些的三轮车，江湖人称‘慢慢游’，还有个诨名叫‘跳跳车’，形象地说明了车的性能，一，车速奇慢，二，稳定性奇差，地面有个小坑，车上人就跟着一跳一跳，排江倒海。这是乡村人赶集最常坐的车。很便宜，一个一趟才五毛钱。
叶海蓝三人赶到时，车里已经坐了一半多人，都是去赶集的，有的是去卖鸡蛋，有的挑了一篮子韭菜，有的跟叶海蓝一样去买油盐酱醋米粮。男女都有，少长咸集，说说笑笑，热闹得不行。
车上绝大多数都是同村人，纷纷跟杨毅打招呼，叶海明这些天疯玩也是有收获的，好几个小男生及其家长就叫得上他的名字了。只有叶海蓝，几乎不出门，在村里其他人看来实在脸生得可以。
“姑娘，你是孙老师家的孩子吧。”叶海蓝左手边坐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脸笑成一朵菊花，亲切地问。
叶海蓝微笑着点头称是。车里人越挤越多，座位坐满以后，后来者就只得站着。三轮车车棚只围了一层薄薄的遮雨布，四面通风，可车没开动时，车内空气实在有些污浊，尤其是有位老大爷把一笼鸡塞进车之后，那味道更是怪异。叶海蓝本不习惯坐车，此时头就有些晕了，心里急盼快些开车，但车主人难得逢一次集市，自然盼着乘客越多越好，眼见得车内都要挤爆了，还在那招揽生意。
车中村人笑骂她不要赚得太多，果然那收钱的大婶才招呼着开车。
杨毅是站在车厢内的，见叶海蓝脸色有些苍白，略显细长的眉微微皱起，“你如果不舒服，就用手指掐着右手虎口，揉揉看。”
叶海蓝依言照做，加之车已开动，车内灌入新鲜的流动的空气，心头为之一畅，胸闷欲呕的感觉果然舒缓下来。遂感激地看了杨毅一眼。杨毅小小年纪，人还真细心，比起那个没心没肺一心跟别家小孩咕哝的弟弟可是强太多。
“你们城里来的小姑娘就是娇气些。这车啊，坐久了也就不难受了。杨毅这法子很管用的，你觉得好些了没有啊？”老婆婆热心地问。
叶海蓝点头笑了笑，“是好多了。”
车内人热热闹闹地聊天，叶海蓝自然是搭不上话的，就静静地听着。偶尔也有大人逗弄小孩，引来哄堂大笑，这种场面，在城市的公交车上是不可能看到的，浓浓的人情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外公家的小院，虽有一扇木门，一排竹篱，但只要轻轻一推，门内的世界就朝你敞开了。
突突突的三轮车果然如其外号所说的，又慢又跑，但四面灌风的车厢里，一路走来，却是欢声笑语，似乎只是一转眼，车就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叶海明就同几个小男生挥手道别，随后，左顾右盼地寻找肉摊。
这个集市的名字叫做‘清油洞’集市，说起来还有个很好玩的小故事。传说这里曾有一个庙，某年灾荒，庙里的和尚们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在雕凿佛像的洞里偶尔发现只要把碗放进洞里，第二天就能得到满满一碗清油。凭借这个秘密，庙里的和尚们熬过了那段饥荒。可惜后来有个和尚贪心不足，想将洞穴里的佛像偷走，将清油据为己有。结果自然是像寓言里杀了下金蛋的鹅的农夫那样，变得一无所有。
这样的民间故事很多地方都有，清油洞真的有个小庙，香火还挺盛，这里的斋菜做得很不错，赶集的乡人们很多愿意来这里解决中餐。
叶海蓝三人在买了叶海明心心念念的猪肉之后，不能免俗地去瞻仰了下传说中的故事发生地。两姐弟还兴致勃勃地在庙里求了一支签，贡献了三块香油钱。
逛集市最大的乐趣就跟去旧货市场淘宝一样，除了最初计划买的米油酱醋，一路上叶家姐弟又添置了不少东西。
比方说乡人从山里采来的野葡萄，个儿小小的，看着比普通葡萄玲珑可爱，紫巍巍的，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粉状物，衬着青翠的叶儿，别提多诱人了。叶海蓝看着新鲜，掏钱就想买。
杨毅在一旁说道，“这种东西后山上多得是，你喜欢的话，明天早上我给你采一篮子回来。”
叶海蓝眼睛一亮，光芒大盛，“你说真的？那好，我明天跟你上山！”采葡萄，而且还是山葡萄，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奇遇哇，山谷里一串串紫色绿色的野葡萄朝她招手，想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杨毅见叶海蓝这副模样，忍不住说，“其实那个野葡萄又酸又涩，不太好吃。”
叶海蓝摆摆手，“没关系。”姐享受的就是那个过程，欧阳修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嘛。
“……”
叶海明喜欢吃的各式零食，叶海蓝所需的笔墨纸砚，杨毅少了的作业本……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购买力，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三人手上已经是大包小包，
叶海蓝还买了三套衣服，卖衣服的是一个穿着五彩缤纷民族服饰的苗民，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三十块钱一套的衣服，很漂亮。是当地苗族人传统的蜡染布艺，纯手工制作，针脚密而紧，款式带着几分古香古色的大方优雅，淡淡的浅浅的蓝色，看上去非常有味道。叶海蓝一见就心动，如果不是因为那位摊主货源不足，她还想多买几套送人呢。
“我们一人一套，正合适。”
叶海明对此嗤之以鼻，“这样的衣服怪你怪气的，也就你觉得好看，浪费钱，三十块钱都可以买六斤肉了！”
叶海蓝眼睛微眯，笑道，“你不要啊，正好，省了我一大笔钱。也对，我本来就不该高看你的审美品位。”
叶海明一噎，眼睛瞪圆，抢过衣服，“谁说我不要的，你要是跟杨毅一人一件，那不成情侣装了。”某少年明显电视看多了。
这下轮到叶海蓝被噎到了，瞥了杨毅一眼，果然某只纯情男立刻变成了一枚立正站好的西红柿，脸不自在地转向另一侧。
叶海蓝习惯性地往弟弟头上一拍。
叶海明像只小老虎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叶海蓝咬牙，“没大没小，杨毅比你大，你得叫人家哥。”
叶海明扭过头，小声嘀咕，“让我叫他哥，下辈子吧。”
杨毅脸上风平浪静，还特好脾气地笑了笑，眼神依旧清澈。
叶海蓝却是忍不住了，跟杨毅一比，自家小弟实在太不象话了，右手一扬又是一锅盖。
叶海明这下很委屈了，揉揉头，“怎么又打我？”
叶海蓝忽然一笑，“还不快走，挡在这里人家不要做生意啦？你喜欢在这里杵着，好，我跟杨毅可去吃饭了。”
拉了杨毅的手直往前走。叶海明一愣，“喂，等等我啊，姐，等等。”清油洞集市位于好几个乡镇的交界处，辐射人群最广，逢五一次的集市，完全可以称之为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一转眼，人就挤散了好远。
叶海蓝微微一笑，自家小弟最可爱的地方也许就是记吃不记打，不记仇。真不错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呢，白白错过了多少人生乐趣啊。
……
叶海蓝还是小瞧了初步富裕起来的人们的腰包以及对吃的执着。清油洞吃斋菜的地方已经是人声鼎沸，桌子摆满了小院，根本就找不到一条空着的凳子。等叶海明气喘吁吁地追到时，也只得望洋兴叹了。
“好多人哪。”
折中的法子就是打包到外面去吃。
叶海蓝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从袋子里翻出几张毛边纸铺在地上，将吃食摆在上面，三人席地而坐，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周边的景色，倒也清闲。
话说回来，清油洞的斋菜还真是不错，清脆爽口，尤其是那道豆腐，硬是做出了肉香，吃到嘴里满口余香，真叫一绝。
不但是叶海明就是叶海蓝杨毅也吃得津津有味。
忽然，叶海蓝觉得手上一沉，定眼望去，一只沾着黄泥的雪白爪子攀在了她的饭盒边上。
叶海蓝低头一看，饭盒下赫然是一张无齿的笑得格外灿烂的精致小脸。
“饭饭，吃吃，饭饭。”是个一两岁左右的小孩子，走路还摇摇晃晃站不稳，也不知在哪里摔了一跤，衣襟处印下了好大一轮黑印。
‘无齿’之徒毫不害羞地咧着嘴，锲而不舍地抓着她的饭盒，嘴里念念有词。
叶海蓝眉毛微挑，“谁家的小孩？”打劫打到自家门上来了。看了看周围，不是还有两只嘛。感情这小鬼头觉得自己比较好欺负?
叶海明大感兴趣，凑上去轻轻地捏了捏那忽然冒出来的小孩的脸，像是被吓了一跳，“好软好嫩。”
忍不住又戳了戳，道出鉴定结果，“真软，跟豆腐一样。”
小孩瘪了瘪嘴，狠狠地‘瞪’了叶海明一眼，拉了拉叶海蓝的衣袖，“饭饭！饭饭！”
叶海蓝一笑，也不嫌脏，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软软香香的，小鬼触感不错。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擦小家伙的脸和手。
斋菜，豆芽跟白菜豆腐。小孩子自然是能吃的。
“杨毅，你来喂他吧。”
杨毅放心手中的饭盒，擦了擦嘴，“好。”
没有勺子只有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团饭，送至小孩嘴边。小孩也许是真饿了，来着不拒，啊呜一大口一大口地吃了起来，小脏手还用力地去够杨毅手中的饭盒，生怕跑了一样。
叶海明看着有趣，围着喂饭三人组打圈，央求着，“让我抱抱吧，我肯定抱得好。”
叶海蓝笑骂，“哪凉快哪待着去。人家小宝宝可不喜欢你，是吧？”后面那句话是对怀中的小鬼头说的。
小人儿似乎也听懂了她的话，‘百忙之中’从饭菜里抬起头，朝叶海明龇牙咧嘴地扮了一记‘鬼脸’。
叶海蓝一愣，哈哈大笑。叶海明少年那个郁闷，他可是好容易才发善心的，没想到居然被人嫌弃了，蹲在一旁画圈儿。杨毅笑得虽比叶海蓝含蓄些，但眼睛可是亮晶晶的，想必也是心情大好。
小家伙的胃口不小，生生吃下了叶海蓝半盒饭。
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似模似样地揉揉小肚子，弄得三人又是一阵大笑。小家伙睁着无辜的大眼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叶海蓝的头发生了兴趣，一把抓起一小绺，缠绕在小手上。
“明明，你去买三瓶水过来。”
“怎么又是我？”吃完饭，叶海明少年一点都不想动。
“我去吧。”
“哎～”
杨毅速度极快，叶海蓝还来不及出声，他就只剩了一个背影。
如果不是手上没空，叶海蓝真想再给围着小家伙逗弄的懒虫一锅盖。
不一会儿，小家伙似乎是玩累了，趴在叶海蓝怀里打盹。
“姐，你就让我抱抱呗。”
叶海蓝再次确定自家小弟是个不记仇加不要脸的综合体。
不过她抱了那么久也确实是有点累了。小家伙再轻也得有二三十斤的毛重呢。
“我保证不弄醒他。”
叶海明保证，就差没发誓了。
叶海蓝点头，将小家伙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叶海明大张的臂弯里。
“你右手托着他的背，嗯，就这样吧。”
叶海蓝挥挥发酸的手臂，微笑着看着小嘴微张的小家伙，他的睫毛不密但很长，嘴唇红润，是很漂亮的菱形，一看就想亲一口。小鼻子挺挺的，额头饱满，如果按照正常发展，小家伙将来会是个小帅哥。不过也有小时候长得可爱漂亮，长大就残了的例子。
叶海蓝苦恼地伸出食指点点小家伙粉嫩的脸颊，嗯，触感真不错。小家伙嘴巴里吐出两个小泡泡。
叶海明像发现了新大陆，眉开眼笑地望着小家伙直乐呵。
叶海蓝若有所思地望着弟弟，心道，小弟将来也许会是个好爸爸呢。
……
“那谁家的，快点放下那小孩。”带着明显中州口音。
叶海蓝一听到这样的声音下意识地就皱眉，感觉小婶尖锐的嗓门在脑海里滚过一遭。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西裤T恤的中年男子，小跑着靠近，指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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