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叶志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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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合同要带的东西，身份证，户口本（？）带上保险，存折，嗯，还有什么？志远，就这些吧？”
“差不多了，立言，你别搞得跟打仗一样，从昨天念叨到现在，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嘿嘿，海蓝，你来看妈妈这身打扮，不失礼吧？”孙立言不理他，转而对女儿询问道。
一大早，叶家就忙得有些不可开交，那种带着兴奋与憧憬的忙碌，让叶志远想起了当年厂里最兴盛的时候，那个时候，红红火火的生产场面。
叶海蓝摸着下巴，力图表现自己的专业跟独到见解，“西裤，白衬衫，这样搭配经典干练，妈，你现在走出去就已OL啊，专业得不得了。”
“什么OL?”
叶海蓝一拍脑门，“Office Lady，就报纸上那个城市白领。”
孙立言马上回到镜子前左照右照，脸上不掩得意之色。
那个年代，白领远不如后来泛滥，还是一个顶时髦，顶贵气的称呼。
叶海明虽不知道白领是个什么玩意，但见自家太后一副凤心甚悦的样子。知道叶海蓝这一记马屁拍在了正点子上。对着叶志远扮了个鬼脸。本来是想在老爹那找来点同盟军支持。但却见叶志远一脸温柔地看着妻女，眼中尽是满足的笑意，叶海明自翻白眼，真是肉麻。没想到老爸也这么肤浅，轻易为女色所迷，不是大丈夫行径。（这小子八成是武侠剧看多了。）
在家里气氛最热烈最欢快的时候，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传来。
叶海蓝不知怎地心中一跳，忙笑着说，“我去开门。”
一开门，是三张叶海蓝此时此刻绝对不会想要见到的脸孔，笑容还来不及散去僵在唇角，低首掩饰，“……爷爷奶奶，小叔叔。”
“还不快开门，敲了这么久的门才来应声，人的耳朵都长哪里去了！不懂规矩！”
叶海蓝的爷爷——叶松美，穿着一套正蓝色中山装，柱着一根红木拐杖，头发半白，眼睛不大却非常有神，两条眉毛紧锁，嘴唇因不满而抿紧稍往下撇，嗓门十分洪亮。
“对不起啊，请进。。。”叶海蓝赶紧开门，爷爷原来是瓷厂一个小头目，退休以后保留了在单位上说一不二的态度作风，甚至说，脾气越发见涨，越解释只会越生气。叶海蓝不是孙子，还能撒娇。这么多年的经验下来，她这个‘赔钱货’也学乖了。先道歉再说其他。
瞥眼一看，奶奶仍是微小谨慎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爷爷后面，而身后提溜这一袋青苹果的年轻男子却正是叶海蓝的小叔叔——叶志强。
真是稀罕，小叔叔上门哪会这么客气过，居然还带了这三块五一袋的青苹果做礼物？莫不是她眼花或是今天不在地球上，全民移民火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叶海蓝苦中作乐，心里咯噔了下，该来的还是来了。轻轻地关了门。
好吧，那咱们骑驴看剧本，走着瞧。可这一次，我绝对不可能再让事情重演。
“爸妈，这么大热的天，您二老怎么就来了。”叶志远夫妇笑着迎了上去。
“你们没有心里我这个当爹的，我这老头儿只好上门来看你们啊。”
叶志远笑容一僵，擦了擦手，“爸你这话说的儿子可就担当不起了。”
孙立言笑意没流进眼底，上门找碴来的？上个星期他们还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家里，感情全选择性失忆了。
心有不忿，孙立言依旧当什么都没听到笑容满面地引三人坐下，赶紧回厨房端茶倒水。
叶海蓝自是跟上，小声说，“妈，来者不善，你小心着点。”
孙立言瞥了一眼客厅墙脚堆着的那一袋青苹果，“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小叔叔的性子，对外面的人看着豪爽大气，对你爸，那是铁公鸡身上难拔一根毛。”冷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亏你爸还把他宝贝得什么样，深怕委屈了这兄弟。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了他什么。”
“你等下也跟着来吧，搬条凳子在一旁坐下就是。”孙立言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摆放着那套开光绿釉山青茶具沏好的茶，那是穗安瓷厂最鼎盛时期的产物，薄如绿玉，敲如钟磬，曾经出口过欧洲，创过外汇，可惜现在已经停产了。叶海蓝的爷爷也曾是穗安瓷厂的老职工，自然是知道的。这是叶家最珍贵的瓷器，平时叶志远连碰都不让人碰的。现在爷爷来了，拿出来做招待。
果然，茶一端上来，叶松美严肃的表情便舒缓了几分。
叶志勇有些好奇地端着茶盏问，“这茶盏看着造型古朴，颜色柔和，别是古董吧。大哥，你家里怎么有这么一套？”
叶松美低低地咳嗽了声，“这是当年我们穗安瓷厂出产的绿釉茶具，家里那套鹏鹏小时候不小心打碎了。”
叶志勇骂，“鹏鹏这小子，就爱顽皮。”
装作不经意地放下茶盏，眼睛没再看桌上的茶具一眼。
叶海蓝偷笑，不是古董，失望了吧。
其实，叶志勇长得非常不错，比起叶志远稍嫌温厚的长相，他更英俊，高鼻梁，近一米八的身高，衣着体面，风度翩翩，走出去能迷倒一大片。
可惜，按孙立言的话来讲就是一红漆马桶绣花枕头，本来大专毕业，在那个年代也可以说是高学历。顺利进了江城一家大型国有企业，薪水比叶志远可高多了。可人家呢，看不惯比他学历低的领导，消极怠工，后来更是因某次吵架一怒之下跑了。第一次就这样失了业，后来叶松美叶志远给他托关系找人情，进了另外一家工厂，干了不到三个月硬是要辞职下海经商，不知道倒腾什么，跑羊城转了一圈儿，带了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媳妇儿，钱却是花得一毛不剩，回来的路费还是借的，后来自然是叶志远买单。里面就有孙家二老的养老金，还有叶志远借的一部分钱。当然这也成了烂账一笔。
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那么多钱，就买回来这么一教训。
原想，叶志强这回不会再折腾了吧，据说在江城某夜总会一头目，钱赚得不少，孙立言还没松口气呢，就听叶志远说他弟弟又不干了。
茶未过三巡，叶志强朝爷爷示意了个眼神，奶奶摸着弟弟头发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叶海蓝跟她妈眼神一碰，正襟危坐，得，肉戏终于要上场了。
叶松美清了清喉咙，一点也不昏花的老眼锐利地望着大儿子，“志远哪，有这么个事。志强今天来呢，是来求你们兄嫂一件事的。我和你妈只当个见证。”
叶海蓝低头撇嘴，心道，“有什么话还需要劳动你老大驾做见证，罕见地用上了‘求’字，哪一回小叔叔要做什么事儿，不管有多为难我爸，您不是吩咐一声，上下嘴皮一碰，我爸就理所当然地为您家小儿子跑断腿，从来不求人的他，数次陪尽笑脸受尽白眼委屈，回头也没听过一个谢字。”
听到这话，叶家夫妻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背不自觉地直了起来。
“爸，您有什么就吩咐一声。”叶志远皱着眉，“再说，二弟能有什么大事需要‘求’到我跟立言。”
叶志勇呵呵笑了两声，笑着望向他的兄弟，“大哥，是这样，我想到你那借二十万。”
孙立言的瞳孔猛地一缩，二十万，小叔子说得倒是轻巧，家里所有的家当加在一起也没二十万，他轻飘飘地说上一句就借要借走她全部家当啊。
叶志远敲了敲手指，沉吟了会儿，“志勇，不是我不想借，而是家里实在没有这么多钱。而且，你要这么大一笔数目做什么呢。”
叶志勇眉头一皱，“大哥，放心吧，用不了三个月，这笔钱我准得还上，我也不让你吃亏，银行利息是多少我回头就不给你。”
叶志远摇头，“志勇，我真没骗你，家里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
“咚”地一声，拐杖重重地敲了下地板。
叶海蓝心里砰地一跳。孙立言脸色一白。叶海明望着妈妈，脸上有些无措，抿紧嘴，并没说话。
叶志勇倒是脸不改色心不跳的，当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
“志远，你可就这一个弟弟，志勇从来也就没求过你什么，他现在就是找你借二十万，又不是不还，你这么推三阻四，还像个大哥吗？”
叶海蓝腹诽，是，他是没求过老爸什么，就算要老爸为他做什么事，您一句吩咐不就办到了，哪里需要‘求’。
叶志远脸色一白，“爸，我是真没那么多。”
叶松美的拐杖又是狠狠地跺了几下，“你媳妇跟你的买断金一次可是十多万，这么多年，穗安又是那么好的单位，你们就连十万都没存够？”
果然，是奔着买断金来的。真是让人心寒，买断金买断工龄，以后可是没有退休金的！爷爷怎么就不想想，如果没了这笔钱，大儿子家就是绝了生计。人心是偏的，可没见过这么偏的。
孙立言嘴唇被牙齿咬白，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了，“爸，穗安这几年的情况您不是不知道。我和志远是存了点钱，但明明蓝蓝要读书，家里花销越来越大，难道都不要钱。。。”
叶松美斜睨了大儿媳妇一眼，“志远，管好你媳妇，男人说正经事，女人插什么嘴！”
孙立言脸唰地一下全白了，抿着嘴，整个身体都在微颤。
叶志远望着妻子，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了。
叶松美冷冷地哼了一声。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叶海蓝见妈被气成这样，将手轻轻地搭在孙立言紧握的拳头上，试图给她点温暖与支持。爷爷这样做真是太过分了。当着小叔叔的面，他也敢这样叱喝小婶婶？果然人善被人欺，当我爸性子软好欺负呢。
奶奶抱着叶海明静默着。
“爸，你别生气，嫂子说的也有理。这样吧，大哥，我就借十五万。”叶志勇见气氛僵硬，忙跳出来打圆场。
言外之意是，二十万没有，十五万总拿的出来吧。
他倒是会做好人。也不想想事情是谁惹出来的！
叶海蓝有些心焦地望着爸爸，爷爷这般威逼，小叔叔这般软磨，老爸你可千万要顶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叶志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