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失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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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回去的那天晚上，爸爸妈妈早早进房，叶海蓝知道他们必定是讨论是否买断工龄是否下海经商的事儿。示意叶海明把电视机声音关小点之后，叶海蓝小心翼翼地趴在房门上偷听。
门板不厚，爸妈的声音大概听听清楚。
“志远，你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咱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做生意！你现在满脑子被生意迷住了，生意要真那么好做，还不人人去做了。大哥是经商的料，可你从来就没出过瓷厂，做得来吗你？”
“怎么就做不来，那些赚大钱的人难道就都是做过生意的？改革开放第一波，我们是没赶上，现在这个机会我可不想再错过了。你也不想想，我拿着每个月一千多的死工资，将来蓝蓝明明读高中读大学不要钱？明明长大了娶媳妇，难道还让他们跟着我们窝在这么一栋老房子里？蓝蓝的嫁妆，不要置办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花钱？还有你爹妈。。。”
爸爸默不吭声，耳边只听得妈妈的声音。
孙立言似乎是越说越来气，“说好是你跟老二一起负担你爹妈的抚养费，可现在呢，全落在你身上不说。老二整天游手好闲，他老婆天天打麻将，鹏鹏（叶海蓝小叔叔的儿子）一家就跟着你爸妈过，你供了你弟读书娶老婆，难道还要一直供下去啊？供你爹妈是应该的，可老二家，你以后给我少管！”
“二弟现在不是失业了吗？”
孙立言嗤笑了声，“他那是好吃懒做才被人退了，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想一夜暴富，你说可能吗？”
“……”
“好，你二弟的事儿我现在也不想说了。算算我们家的钱，要开个店，再到大哥那借点也差不多。”
“你还真想开眼镜店啊？万一亏了怎么办？”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
“反正明天也是放假，我就去江城看看。”
“……”
咦怎么没声音了？叶海蓝耳朵贴得更紧。
门刷地被打开，叶海蓝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耳边一声暴喝，“叶海蓝叶海明，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叶海蓝往身后一看，见叶海明正弓着身子窝在她后面，样子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忍不住朝他头上拍了一记，“装龙虾开会啊？”
孙立言噗地笑出声，“还不快回房里睡觉。”
叶家俩姐弟如奉伦音，灰溜溜地潜回自个儿房间。
“这两个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都是你惯的，慈母多败儿～～～”
“叶志远，你可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
还有心情打情骂俏，看来爸妈心情应该都还不错。叶海蓝贴着门听客厅里的动静，笑眯眯地想。
接下来的几天，孙立言果然每天早出晚归去江城考察行情，（既然是要拿买断金，那去不去上班都无所谓了。）回来之后跟爸爸在房间里商量嘀咕，叶海蓝只好再次学壁虎，叶海明跟在她身后扮龙虾，不过他俩都学乖了，一听动静不对，立刻溜到客厅做看电视状。听着妈妈的规划越来越具体，爸爸的语气从非暴力不合作的无声抗拒到后来的支持帮忙出主意。叶海蓝悬在半空的心慢慢回落。情况总算是朝着好的一方面转变了。
只是，真正的危机还没解决啊。
几天后，爸爸早早回家，也没跟叶海蓝两人打招呼，一声不吭地回了房间，那气压低的……
叶家姐弟俩相视交换了个眼神，这些天两人朝夕相处，很是培养了些默契。
老爸这个时候回来，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紧接着，孙立言也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砰地一声房门紧闭。
叶海蓝非常熟练地跟进听墙脚。
房间里静寂了很长时间，只听得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汗，如果不是现在的气氛太压抑，叶海蓝绝对以为爸妈两夫妻在房间里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
许久，孙立言终于出声了。
“志远，你也别想太多了，也许只是谣言呢。”
“谣言？！整个厂子里都传遍了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只是谣言？！”
爸爸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焦躁，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叶海蓝眼皮一跳，难道是，爸被顶替的事已经曝出来了？不对啊，这事不是要在自己中考成绩出来前一两天才发生吗？叶海蓝记得当年自己没考好，家里又连出变故，整个夏天都过得愁云惨雾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只小蝴蝶轻轻地扇了下翅膀，这会儿终于起连锁反应了。孙立言这些天去江城的事儿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以为叶家有了新门路，加快了跟‘有关方面’托关系的速度。抢先一步造出舆论，事情也就提前了。
妈妈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良久，叶志远低哑的声音才从门后传来。
“立言，我真是想不通啊，我在厂子这么多年，不说功劳苦劳，被那么个人顶了，我真是想不通！”
叶海蓝心里一酸，在所有人眼里老实温吞的爸爸，其实真的很爱那个厂子也很爱他的那份工作，跟妈妈不同，他是真的把那个当作自己的事业来的。
妈妈柔声安慰着爸爸，“志远，你还有我和孩子呢。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咱不想那些糟心的事儿了啊。”
叶海蓝慢慢退开，回到沙发上坐着。爸爸的性子，其实真的不适合留在那种地方。出来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啊。
第二天，叶志远的精神有些萎靡，总体看着却还好。叶海蓝微微松了口气。
孙立言怕丈夫窝在家里闷，拉着他出去看店面去了。女儿说得不错，命运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稳妥。
退无可退，自然得找另外的出路，如果说最初做生意还只是可有可无的选择，那现在却已经上升到一种新的高度了。
这样也好。叶海蓝心想。
穗安瓷厂下发买断金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孙立言的四万三，叶志远的六万二，加在一起十万零五千块很快发了下来。叶家还没有过手里那么大一笔巨款。想到那是买断工龄跟瓷厂再无瓜葛的钱，两夫妻都有些黯然。
钱多好办事，孙立言原本要租一间普通规格的店面，现在则看中了另外一件差不多有原来两个那么大的。还在谈价钱。叶海蓝再次插了一脚，劝妈妈早点下定金。孙立言觉得也就差那么一百来块，怕真如女儿说的夜长梦多，就付了五百块定金，过几天再谈合约的事。
叶海蓝还没松口气，她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到来了。而且还是提前到。
七月五日，离中考成绩公布时间还有一天。
上午九点，叶家刚吃过早饭，家里迎来了三位有些特殊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失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