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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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白天闷热，但晚上的凉风穿过走廊落到秦朗和张欣月身边，带着一片干燥的清凉。
他们没有单独化妆间，所待的角落正好被半截儿柜子挡住，既能享受穿堂风的悠闲，又能避免纷乱的人声打扰。
秦朗如同不能闲下来的二哈，一边做题一边晃着椅子问张欣月：“哎老卢不是说会来京城看我们吗？今儿也没见着他啊。”
“还要待好几天呢，明后天各有一场，可能后边来吧？你还盼着他呀，不是跟他不对付吗？”张欣月埋头看书，闻言不耐烦道。
秦朗轻笑一声：“谁盼着他呀，这不又快发工资了吗！也不知道咱们巡演能给多少补贴。哎，照理说第一天来的观众更多大佬级人物，卢副团长那么爱钻营我不信他不懂。”
“或许人家就在台下，钻营完了明儿再来看我们呗。”张欣月放下书写字，“你没钱了？存折没带来啊？”
秦朗摇头，“巡演这一圈都没回去过，我哪敢带存折出来。是没多少了，虽然演出服不用咱们花钱，但我还想给自己买两件衣服呢。”
“回去我拿给你，我姐给我的钱还没存进银行。说起来是得赶快录磁带才行，这一年我才存下一千块。”张欣月抬起头皱眉叹气。
秦朗都快跳起来了：“姐姐！一千块还嫌少啊，我存折上那一千还有你一半儿呢。我后来到现在算上工资，四百块都没凑齐！唉，这么说的话，其实出国倒也有好处，起码挣美金更简单点。”
张欣月抬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一个身影朝他们走了过来，是欧文。
表演开始前见他时张欣月就想吐槽了，现在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大剧院里不算热，可外面热啊，他却还是严谨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被头油抹得锃亮，跟张欣月对上视线后也仍不急不缓，只微微勾了勾嘴唇当作示意。
张欣月敲敲秦朗的书本，率先站起来，矜持地点头：“欧文先生，晚上好。”
秦朗也连忙放下笔转身，一派热情道，“晚上好。表演好看吗？”
“还不错，大家的状态比其他城市都要好，看来京城身为首都确实有它的威力在。”欧文微笑起来，“尤其是你们的表演，好像比从前都放得开，对吗？纯正的爵士风味加上一点华国风情，很好。”
张欣月看向秦朗，这次的改编都是他的功劳，她觉得自己的演唱反而只是中规中矩。
秦朗以为她再一次让自己应付场面，暗暗翻个白眼后笑着说：“这多亏了欣月的奇思妙想，把灯光服饰妆容都结合在一起，才让演出圆满成功。啊，不多夸耀我们自己了，您有事找我们？”
欧文打量了下周围环境，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两人只好收起书本，跟随他转移到一间贵宾休息室里。
坐定后，欧文才说：“关于月季艺术团的名额，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秦朗和张欣月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秦朗客套地回答：“这是您和领导层的决定啊。怎么，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欧文不耐烦听他兜圈子，皱着眉摆摆手，“哦朗，你们还小，千万不要学你们的官僚机构一般这么不真诚好吗？显得圆滑、世故又油腻。我还是喜欢最初认识你们时不想要就干脆拒绝的样子。”
秦朗：“……”
看来是在几个月的谈判上碰过壁了？不然以他曾经驻外使节的身份该更加圆滑世故才对。
秦朗摊开手说：“好吧，我们的意思是，如果你仍旧觉得我们不错，领导们也同意的话，我们愿意进入月季艺术团跟随大家出国演出。”
“只要不长期影响我们读书的话。你知道，我们得考大学，功课不能落下太多。”张欣月补充一句。
“OK。那么你们会加入的。”欧文说完，重新恢复原本的冷漠神态，手拄着下巴思考些什么。
秦朗看看他，又看看张欣月，还是觉得好奇，“怎么，月季艺术团是不是很多人想加入？有人向你施压想刷下我们吗？”
欧文表情闪过一丝不屑，没有回答，只说：“很多华国传统青年艺术家已经确定进团了，还有一些名额被你们所谓的‘关系户’掌控了。”
不等两人反应，欧文放下手臂靠到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很聪明，知道我之前的培养方案不止为了两国外交，而是获取政治资本以及……现实利益，比如连接两国文化艺术的纽带，华人社区的明日之星等等，我也说会安排经纪人为你们打造合适的演出计划。”
秦朗点头。
“我知道你们不同意的意思，是觉得孤身赴外，不熟悉我，不熟悉米国，必须谨慎小心是吗？”他轻描淡写地问完就微笑起来，仿佛认定两人不会拒绝他接下来的提议，“那么如果把之前的提议变成交流合作项目之一，可以背靠你们的国家呢？”
“怎么说？”
“在此之前我以为正式谈判场合谋取我个人需求不容易成功呢，毕竟我很了解华国的保守……但是现在，有人跟我达成了协议，我可以在月季艺术团里挑选优秀人员进行中长期合作。”
他从张欣月看向秦朗，“还是一样的内容，我培养你们，而你们为我赚取利益——已经有人对此无比激动了。”
“嗯？”张欣月如同上次谈判一样，表情单纯地问，“为你，赚取利益吗？”
她把前两个字放上重音，让欧文轻易就理解了话里的意思，微笑的弧度都没变：“哦当然还包括你们。或许是我之前疏忽了，我们可以拟定一个合适的分成方案写进合同里。”
秦朗有些意动，看向张欣月，张欣月却还保持着谨慎，一溜问题问了出来：“培养，是我的国家，和你共同承担成本吗？利益，是经纪人和你，以及我们分？那么我的国家得到什么呢？还有，欧文先生，我觉得奇怪的是，你认可我们的表演，但其他演员同样优秀，为什么就认定我们会为你带来足够的利益呢？”
欧文赞许地点点头：“成本和收益的问题，我们可以后面详谈。至于为什么是你们……以前就说过你们有天赋，我看好你们的潜力。关键是在把华国风格融入欧美音乐中的尝试，唯有你们，这大概戳中我的喜好。”
“另外，你们大概不了解自己其实是表演型歌手，有急智、有能力，自由发挥时的表现独一无二，站上舞台后更加魅力四射，你们像是在无数观众面前表演过许多次一样——这不是客套，因为你们的领导推荐到月季艺术团里的年轻歌手没有人能代替你们，也没有人能够学会。”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轻慢，让张欣月和秦朗同时想到白锐华提过的竞争者。
不过他说表演过无数次倒是说对了。
欧文还要回到观众席上，这番谈话也只能停在这里了，具体谈判待忙完了巡演再说。几人站起来握手，张欣月又强调一遍：“考大学不能耽误——所以最多一年半。”
“……”欧文无奈地捂了捂额头，“或许你们考虑进米国的大学？我会请人为你们写推荐信的。”
××
在哪里读大学的问题同样押后再谈了。倒不是他们不喜欢国外的大学，关键就像安妮说的，学费太贵呀，万一拿不到奖学金怎么办？
所以即便出去了，跟欧文长期合作了，也不能放弃国内高中的课程，以及两年后的高考。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场巡演结束，两人回到演员们中间一起登台谢幕，又与留下的观众们交流寒暄，终于见到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卢副团长。
“京城就是养人哈，跟下边城市的气场都不一样。嘿，看这这小伙儿……”卢副团长拍了拍秦朗肩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是，照他平常的习惯没挑毛病就不错了，就连前面的巡演被他看到都是一副平易近人苦口婆心实则有点压不住的干部范儿的样子训导他们，现在估计是看两人不止吸引到涿城这土地方，反而连各地市都被追捧、京城都被夸赞，终于认清现实了？
秦朗也不惯着他，直白地问：“我们俩的工资这个月怎么发啊？对了，补贴给了多少啊？”
终于打破尴尬，却是这样的问题，卢副团长表情有点扭曲：“回去就找财务领。我也没法给你们带呀！补贴不会少，都是上边发下来的，下个月就知道了。”
张欣月憋着笑，安抚般问他：“团里怎么样？大家想我们没有？”
卢副团长终于正常，“嗐，你们在涿城也不经常去团里呀。别人都忙着练功和演出呢，我们也跟地区搞了一个巡演，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张欣月尽过义务就算了，开始问他有没有帮带卷子或笔记过来，卢副团长刚说在招待所，就被旁边来人打断了——音像公司的小刘亲切又轻快地叫：
“秦朗，张欣月！来来，见过我们李主任！”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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