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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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张欣月！来来，见过我们李主任！”
音像公司认识的小刘打扮得越发像个富家小姐，鲜红的连衣裙，金灿灿的项链耳环，大红唇与皎月般的脸庞相映成辉，在一众或低调、文气或张扬、个性的人群里颇为亮眼。
而且与从前的傲慢不耐相比，今天的小刘更多了些特意放下身段的亲切——这让秦朗忽然打了个激灵。
张欣月无语地看看他，和卢副团长简单说了声，卢副团长就跟着两人走了过去。
“你好你好，刘老师是吧？这位就是音像公司的李老师？我是这俩孩子的文工团副团长。我姓卢。”
身为三人中唯一的大人，卢副团长当仁不让地率先伸手寒暄，一举拿下两人的代理对话资格。虽然有点抢关系和挣功的意思，不过倒也给秦朗和张欣月帮了忙，也免得这位李主任带着大人的居高临下轻视他们。
于是两人向小刘微笑示意以后就站在旁边扮乖巧，眼巴巴看着他们对话。
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沟通，还有体制内特有的绕圈子话术后，卢副团长终于知道两人之前做了什么，什么寄磁带呀、跑去人家单位呀等等，都让卢副团长激动得直搓手指，如同看人民币一般盯着两人，眼神闪着慑人的光芒。
“啊，”终于说到正题，李主任叹了口气，可惜道，“所以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您也得理解，是吧？现实就是这么个现实，没办法摆脱体制的限制……”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俩孩子太有才华，也不像那些专门哗众取宠、追求与众不同的人一样，觉得摇滚有个性就唱摇滚，为了唱英文歌而唱英文歌。何况他们还有巡演的加成，外国人的认可，应该还是有成功机会的。咱们的政策也是要开放，要勇于尝试嘛。”
“对对对！您说的特别对，我们也不求着一联系您就能达成目的，不也是想着试试看嘛，毕竟，你知道，我们整个省份，甚至京城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孩子呀！”卢副团长脑筋转得极快，像见到知音一样使劲点头，“而且他们深受欧文先生看重，过不了多久就得出国了，也想着出国前能留下点东西。”
李主任目光闪烁，忽然看了看秦朗和张欣月，对后者问：“已经定下了？月季艺术团有你们？”
张欣月乖乖点头：“是的。刚才演出时欧文也来找我们聊了很久，确定会在里面。”
她这也是扯虎皮拉大旗了，顺着卢副团长的口风给李主任施加压力。
小刘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呀，你们也在里面啊？林老师的俩学生也确定会出国了！说不定过几天你们就认识了，主任，林老师也催着给他学生录磁带呢。”
李主任打了个哈哈，跟卢副团长聊得更加激烈，笑着互拍肩膀，仿佛一见如故的友人，甚至还约着第二天一起吃饭喝酒详细聊。
——所以说，虽然卢副团长想压制他们，又爱打官腔爱钻营，但必要的谈判还就得有这么个人才容易达成目的，这也是这年代特有的交际生态吧。
时不时应付一下小刘的问题，秦朗和张欣月见缝插针地用眼神交流。他们都对卢副团长今天的表现很满意，要是没有他，或许录磁带的事还得有波折。不过他以前的表现不够好，涉及到合同或利益的话，还是得打个预防针才行。
“……听没听见？巡演完可一定来找我呀，我带你去看我的私人收藏，里边有好多欧美港台的歌星呢。”小刘拉起了张欣月的手，语气中的不耐都变成了亲近的娇嗔。
张欣月只好堆起笑脸应付她：“没安排的话一定过去，我们小地方想买磁带都不好买呢。”
她当然没有提海市还有张欣阳老吴，假装自己真是个土包子。小刘果然更加开怀：“哎呀下次想买谁的就来找我，我们单位有特殊通道可以从国外带回来。”
李主任咳嗽一声，小刘马上拐了个弯：“我自己也能找人带，我们家有海外关系呢。不过没单位里那么全。哎，说起来你今天的裙子挺好看的，尤其是点缀那些立体的蝴蝶结，跟你头上的头花是一套吗？你们团里的服装师是谁啊……”
两个女孩聊得热火朝天，连李主任他们的对话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卢副团长又跟秦朗和张欣月见了一面，详细问了问录磁带还有出国的事。他们也不瞒他，把那天去音像公司怎么回事，还有昨天欧文的话全都说了一遍。
卢副团长脸上像牙疼一样皱巴巴的，而且今天的态度比昨天还要夸张，巴结中带着别扭，满脸都写着我不信，我在哪，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既像表现得平易近人一点，又有点放不下面子似的。
秦朗看得都有点烦躁了，啧了一声就怼他：“反正别的也不用多想，在人家面前也不用太上赶着——我们出去从来都理直气壮的，你要跟人谈事儿的话可代表我们。”
“唉，不是这么回事。你们还小，不懂……”卢副团长摇头又叹气地，最终抹了一把脸，正正经经地说起李主任的问题来。
照他看来，录磁带这事儿估计能成。“当然，你俩自个儿跑去比较难，跟闹着玩儿似的，人家再觉得你们有才华有能力，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人家也会担心项目不成怎么办。加上一个我呢，以文工团里的名义好谈一点，我们成年人交流谈判起来也圆滑一点，能懂一些言外之意。”
“……”倒是有道理。
不过秦朗还是狐疑地看着他，半天才说，“我觉得我们给团里带来的上层关系、潜在利益不少了吧，你该不会想着我们录磁带，给团里大赚一笔吧？”
卢副团长皱着眉吸口气又吐出来，无奈道：“你看你看，就是这样，成年人哪儿像你们这么直接啊。再说了，你们以为录个磁带能赚多少钱？照我说你俩自己谈能拿到千八百块就撑死了，以团里名义还能再多要点。不过也难说，以为跟摆摊儿似的每卖出一张就提点儿成啊？没这回事！”
“至于团里，估计他们能给我们点资源，把名声打出去吧，或者争取点项目补贴之类的，我自己又赚不了这个钱，还不都是为了团里！就连音像公司也不是给自己赚的啊，都交给国家去安排了。”
张欣月和秦朗两人听得心里沉甸甸的——他们都忽略了现在刚刚改革开放，所有的公家单位都跟貔貅似的，更不可能像以后一样凭版权谈分成。
卢副团长义正词严，“你们虽然有能力，但没有名气——当然在咱们涿城是有名了，巡演的地方大概说起来也能想起你们俩小孩，但往外说，谁知道你们呀，磁带上印照片印名字，谁认识呀！”
卢副团长叹口气，“如果以后你们像那谁似的，能上春晚唱歌了，人人都认识你们了，大概音像公司会多给你们点儿钱，甚至求着你们录磁带。可是现在，真不行。”
他给秦朗和张欣月掰开来揉碎了解释很久，还拿白锐华等人举例子，甚至把一些音乐圈的潜/规则都说了，让两个人终于了解了年代的现实。
当然，他的话里肯定有夸张的成分，甚至跟音像公司的交流估计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就像他说的那样，毕竟还没有名气，也是第一次尝试，价格低点儿也正常。
就像秦朗……哦秦朗是一炮而红不一样，但其他那些小歌手小idol，刚出道时也一样价格低廉、没有谈条件的底气。
为的是以后啊！
两人想明白了，到底还是让卢副团长去谈判的时候多争取一下，毕竟嘛，录磁带还是靠他俩录的，价格不满意，俩人说撂挑子也就撂了。
××
把谈判交给卢副团长，两人终于算是得到文工团组织的帮助了，只等他谈几次再看情况。
至于现在，巡演还有京城的最后一场呢，虽然不会如昨天般处处大佬，但也要发挥最好的效果，给这件事一个完美的收尾。
安妮很是不舍，化妆前拉着张欣月出去买零食时唠叨个不停，“也不知道你们去米国巡演会不会叫上我们。要是你和朗的表演要伴舞就好了，或者你和我一起跳？我见过朗的迪斯科，很像那么回事呀！”
“詹姆斯他们还能在这里留一段时间，据说欧文先生给他们安排录音出唱片！我的天哪，我们歌舞团里竟然还出现歌手了！可惜我们跳舞没办法录……”
“唉，要是欧文先生也喜欢我就好了，我一定好好表现……你们要是巡演到洛杉矶我一定会去看的，也会去找你……”
张欣月笑吟吟地听着，顺便张望一下傍晚的下班高峰。晚霞映在人们脸上，自行车如潮水汹涌。正无意识地看着，就见远处走来花枝招展的小刘，而她旁边是挽着手的一男一女，那女人……很眼熟！
是章白！
她挽着的是男主吗？？
张欣月忽然出了一身白毛汗——幸好她姐已经常驻海城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