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翻村霸我当家》》李阐提

8、元乐队

　　明知惊奇地看她一眼：“真是个充满正义感的良民。这么想是没错儿，只是呢，有点过于理想化了。”
　　明知手搭在她肩上，谆谆教导：“没用的，小打小闹，进去关几天出来只会更加变本加厉。你以为法律是干什么用的？老实巴交的老百姓不需要法律，有道德、有底线，本能地就会趋吉避凶，确保日子能平安。法律呢，是给坏人准备的，给他们画好了为非作歹的范围和空间。再说了，天底下哪能只有好人，没有坏人呢？”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地方执法部门难道不知道宝珠一伙的存在？咋可能！之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为了“稳定”二字。
　　想要社会面保持安定，恶人、百姓、政府，这个三角就需要保持稳固，各方的势力就要达到某种均衡。
　　宝珠之流，就像是一条凶狠的大鲶鱼，而老百姓，就是一群汲汲营营的沙丁鱼，政府呢，就是个盛水装鱼的大容器。
　　鲶鱼的存在，会激起沙丁鱼的生存危机，面对威胁，如果不能自保，必然会寻求政府的援手与保护。在这一替天行道的过程中，政府会从百姓那里，赢得美誉度和信任度，强化延长自身的存续。
　　反过来，一旦百姓作乱，政府不好出面压制的时候，就可以巧妙地借助鲶鱼予以震慑，生存艰难的鲶鱼们则通过这一行为，将坏情绪发泄在鲶鱼们身上，或者换个说法，此举，等于是从政府那里获得了宣泄负能量的同道。
　　这都是动脑子就能想明白的道理。
　　搁在古代，在路霸山贼闹得很凶的地方，有多少都是官府的有意为之？这个社会就是如此荒谬，有人很闲，有人很忙，闲的人就会遭到质疑，被归为怠惰的行列，而忙碌的人则会受到表扬。
　　没几个人会想到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只是因为看上去闲散的人，其实能力很强，什么工作到了手上，都能轻而易举的完成。
　　而勤快的人反而能力不足、效率不高，永远完不成规定时间内的任务。
　　政府也是这样啊。
　　你总看上去闲闲的，大家会怎么猜测？不会认为你能力强，而只会愤慨于你的不作为、懒作为。
　　而能够让政府忙起来且又能让群众都认可的工作，那就是打击坏人啊。
　　坏人都打杀完了，怎么能凸显出官府的政绩来？在百姓心目中，一个没有政绩的官府，可不就是尸餐素位。
　　“在这个社会里，如果打不过也指望不上，你就要靠自己。”
　　“像你这样，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秦晨老实巴交地坦白。
　　“你要想跟我一样，倒不是不可以，虽然现在开始练，有点晚了，只要花点时间，多吃点苦，就算达不到我的水平，一个五年计划，你就是夜路杀手，流氓看见你都要喊雅蠛蝶。”
　　顿了一下，对上对方犹豫的眼神，感觉警惕地拒绝：“不过，别指望我教你。我时间很宝贵的。”
　　“啊，那算了。”秦晨怅然地摇摇头，“要学技能，得花钱。凡是花钱的项目，都不用考虑我。不过还是要好好谢谢你，让我赚了那么多。”
　　一个晚上8个提成，这应该是她工作生涯中的巅峰时刻了吧。这份收入，极大地安慰了她受惊的小心肝。
　　“要不，咱俩组团碰瓷坏人吧？”突发奇想的秦晨双眼放光，“我打头阵，等他们准备欺负我的时候，你就出场，绝对所向披靡。”
　　明知都给她气笑了：“行啊，也不枉你在夜店混这么久，仙人跳都学会了。努力努力，很快你就能拥有0.3公斤纯银手镯一对，过上24小时全天候保安生活，穿的是独家定制服装，吃的是营养专家精心安排的健康食品，出门还会配备技术驯服高大威猛的工作犬，走在路上，别提多拉风了。”
　　秦晨听得一个愣一个愣的，好半天才寻思过来。
　　那不是犯人的待遇吗！
　　她幽怨地盯着明知，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猫咪。
　　明知忍不住揪了一把她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心情极好。
　　“扯了半天，这下不郁闷了？走吧，我带你启程迎接新生活。”收起手机，明知扬手招来附近待客的三轮车，“看看我朋友那儿，有没有机会。”
　　“嗯！”秦晨瞬间复活了，眼睛发亮，不自觉地在蹭了蹭身边人的胳膊。
　　能够无缝对接新工作，可不是她眼下最迫切的需求？明知，真可靠啊！她没看错人，更没跟错人，真是个大聪明！
　　从“思密达”出来，沿着大道往东，第六站就是“方舟站”。
　　这是一个以地标建筑“方舟大酒店”命名的公交站点。
　　车站旁边，隔着低矮的装饰性围墙，方方正正一座8层大楼呈现在眼前，就像是一艘客轮。
　　没有花里胡哨的霓虹，没有横七竖八彰显名气的横幅，米色的外墙、精心修剪的绿植，规矩而静谧，素净而高雅。
　　这里是长风市比较有名的一家四星级大酒店，因为地处繁华城市大道边，车辆进出方便。酒店南面大海，可一览无遗海天变幻。
　　从酒店后门出去，不过数百步，即可走到金沙滩。沿着金沙滩一直往西，步行1公里即可抵达万国建筑所在的风景区，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和高星级标准，使得方舟酒店受到高净值人群的一致青睐。
　　秦晨设想过很多去处，唯独没想过，明知带她来的是方舟。不用进门，光是站在大门口，她就自惭形秽得恨不能蜷成个球。
　　抓紧了双肩包带，她脚步沉重。面对豪奢贵气，她一个一天饭费严格控制在5元内的土包子，感觉到来自富贵的压力所带来的窒息。
　　别问，问就是慌，心脏砰砰跳得不受控制。
　　“就这儿，”明知指头轻点额头，尽可能地把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分享出来，“这边的夜总会有钱人多，小费估计也给得痛快。人员档次要比思密达高，有羞耻心是好事儿，套上嚼子的马，就算发疯也有限度，能省不少乱七八糟的事儿。不过，不知道提供不提供宿舍，一会儿得问问。你先进去摸摸潮水，实在不行，就暂时住我那儿。又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再换一家就完了，对吧？”
　　秦晨晕乎乎地只管点头，直到站在散发着淡淡香气、闪闪发亮的大厅里，她才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一个帅气的男生从沙发里站起来，直直地朝她们走来。
　　目测185的身高，身材比例极为协调。穿着普普通通的水洗蓝牛仔裤和白色手绘音符的圆领T恤，脚蹬千层底圆口黑布鞋。
　　抬手打招呼的时候，露出左腕上戴着的香木珠串，明明是中老年大叔喜欢的调调，在他这里，愣是给穿出了出尘超凡的味道。让人油然联想到端午节清早，攒在青青艾草叶子上的那颗露珠，是捧不到手中的距离和清冷。
　　黑色的鸭舌帽下，微微抿着的薄唇噙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就一眼，秦晨觉得自己升华了，此前因为那帮混混带来的身心冲击，一下子给抚平、洗净了。
　　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男生停下来，微微低头打量着明知。
　　“最近忙吗？”分明只隔了几站路，怎么就不能常来看看呢？
　　“热，不想动。”明知拍拍秦晨，“高歌，朋友，元乐队队长，在这里驻场。秦晨，朋友，来这儿看看，有没有能干的活儿。”
　　秦晨紧张地蚊呐：“你好……”
　　高歌微微点头，转向明知的时候，嘴角又扬起来：“走吧，阿宝他们在等你。”
　　穿过大厅，经过两侧山水假山流水竹林设计的过道，就是方舟夜总会的大厅，继续往前，舞台后方，就是高歌他们的练习室，里面还有几张折叠床，可作为休息用。
　　门一推开，房间里的两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灼灼像探照灯。
　　一头五彩斑斓朋克打扮的阿宝率先欢呼：“哟哟哟，各位朋友，各位来宾，让我们看看现在这位闪亮登场的是何方圣神！”
　　脑后扎马尾的大树跟着鼓掌，笑得眉眼弯弯，就像日漫中恬静的美少年。
　　“一夜成名啊，不，是一战成名。看不出来啊，我们的明大师居然深藏不露。”
　　“他们发消息来，我还不信。我认识的明大师那可是花儿一样的姑娘，怕是连一根筷子都掰不断，怎么可能大杀四方呢？开国际玩笑呢！”
　　“淡定，淡定。”明知挑眉，“多大点事儿？你看你，轻易就给人鼓动了。你是要做艺术大家的人，要有自己的个性，别跟着别人起哄。”
　　“我也想身怀绝技，一往无前，知知，这个愿意有生之年我能实现不？”
　　大树殷勤地递过来一瓶凉茶，不无羡慕地咨询。
　　夜店工作不易，好看的小姐姐们遭遇咸猪手的时候，会叫，会挣扎，会有人打抱不平，而像他这样的小哥哥，在遭到骚扰的时候，甚至都没地方为自己维权。
　　男人被吃豆腐危害能有多大？
　　多大点儿事儿，值得吱哇惊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