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翻村霸我当家》》李阐提

6、被欺负了

　　秦晨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名字好听、长得不起眼的男人会成为一帮人的老大了。
　　他大概四十出头，没有跟其他人那样，在身上描龙画凤，乍一看文文静静的还挺平和，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那一眼暴露出来的东西不少。
　　秦晨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个亡命徒，而且绝对是这群人中最狠的一个。
　　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露齿。越是表面上看起来老实的人，一旦惹急了，那是会要人命的。
　　而且，又是混在娱乐场所的，能是什么良民？
　　长风市的常住人口不过四五百万，但外来人口数量却超出这个数字。就像是一片大海，其中不乏泥沙渣滓。
　　她在娱乐场所干了这么多年，看过、听过的刑事案件数不胜数：偷窃、S情、凶杀、抢劫……
　　她这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自从干了夜店，别的见识没长，蜂、马、燕、雀、瓷、金、评、皮、彩、挂等等骗术，可是了解得透透的、见得够够的。
　　著名的红灯区洗头房碎/尸案就发生在前年，她当时还去凑热闹了，亲眼看到了现场：地上零散铺苫着纸壳子，盖住了尸块，大面积凝固的鲜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据案件知情者介绍，人是用斧头剁的，还是按在地上反复剁的，他在家听得真真的，还寻思呢，半夜三更的，谁家剁肉准备做早餐包包子吗？
　　小姐和凶手，都是外地的。
　　看热闹的一致认为，天大地大，凶手不好抓，这案子怕是悬了。
　　但愿凶手别流窜作案，那样可就太吓人了。
　　牵扯到人命，这是大案子，有关部门肯定要下大力查处。相较而言，那些强买强卖、逼良为娼、打架斗殴的，就跟毛毛雨似的，查不过来也管不过来，就只能任由坏人踩着法律底线为所欲为。
　　这是整个社会的风气，碰不到是侥幸，遇上了只能认倒霉。
　　常年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这会儿，赶上自己倒霉撞上了，秦晨都做好心理建设了，哪怕被口头上占便宜，甚至摸两把、掐两下，也要忍住，将自己尽可能地变得不起眼，尽快被打发出去。
　　在弄不清对方的意图之前，装傻是最好的方式。
　　宝珠坐着没动，发红的眼睛上下瞄了她几眼，有点燥地问身边的乔玲：“怎么，这个可以带走？”
　　嗯？
　　没等秦晨回过神来，乔玲就轻飘飘地抢了话：“这事儿你们俩谈呗！”
　　这是甩锅呢，还是火上浇油？
　　终归是不怀好意。
　　而且，这个乔玲漫不经心的语气，很让人不舒服，好像她就是一盘肉，只要价格合理，是个男人都能吃上两口似的。
　　“咱这儿没有这些服务，乔经理刚来，还不了解吧。”作为一个纯洁的社会人，当众被质疑节操，秦晨表示有点火大。
　　“操！”
　　率先发难的，是宝珠的左右护法之一的波波，身上绣着青龙，粗短的脖子上挂着指头肚粗细大金链子，肤色又黑又油，像是厨房里的潲水桶。
　　他肆无忌惮地盯着秦晨，口无遮拦：“什么正经地儿？都他妈给操得能跑车了，还搁这儿装小野鸡呢！”
　　“真是今年份最大的笑话了！”跟话的是另一位护法，从左耳到人中横着一条紫红瘢痕，因为喝醉了，有点语无伦次，“别跟我说你还是个C女吧？要真是，哥哥们今天可真是开眼了，这得是多大的运气？大哥，这人得留下，不留下，你是个傻子。”
　　“哥你真是火眼金睛。”乔玲狗腿地奉承，“今儿还真是让你给遇着了。这妹子在这儿干了快两年了，还真就是干干净净的，就为这个，客人们稀罕着呢。”
　　四周一片哄笑。
　　从如狼似虎的视线里，秦晨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
　　她深深地看着笑吟吟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的乔玲，逼着自己承认这丑陋的人性。
　　她到底还是太善良了，一个二十不到就在风尘里打滚的，能是什么好人？
　　这是连一天都不等，就要逼她辞职吗？
　　是这样吧？
　　面对秦晨要吃人的目光，乔玲满意极了。今晚上这一出，基本上达到了她的预期。老员工们基本上都过来照了个面，能不能接受出台，相信每个人都做到了心里有数。
　　所有人对宝珠一行都很忌惮，有宝珠镇场子，不管是要走的和要留下的，相信都不敢闹事儿。
　　留下的，今后就要跟着她的步调走，清汤寡水只肯陪吃陪喝陪聊是没有出路的，必须得能出得去门、留得了宿。
　　干不了，趁早给她的人腾地方。
　　这个秦晨走不走的，其实无关紧要，就算勉强留下，也很快会因为没有发挥空间而被挤走，重要的是她的那个好朋友明知，老客太多，人又傲气，怕是不会听从安排，留不得。
　　敲山震虎或者隔山打牛激怒对方，从而离开这里，可以说是彼此最体面的选择。
　　她也不想一来就搞得鸡飞狗跳，没个当官的样子。
　　她倒是稳得起，但秦晨却已经慌了神，不知道是该担心眼前的威胁呢，还是为今晚上住哪儿担心。
　　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三四个同事拍屁股走人了，而管理层连句客气话都没有，明摆着就是巴不得。
　　而她还没有下定决心换地方，还想着苟一苟。
　　她之所以在这里干了将近2年，很大原因是这儿的宿舍免费，虽然处在地下室，不见天日，可到底能遮风挡雨。要是在外面租房子，就说明知现在租住的城中村吧，那么差劲的地方，一间厢房，都要200块。
　　200块住不起，那些违法搭建在平房上的活动板房，也要一个月100多块。
　　她是真舍不得花这个钱。一二百块钱对城市生活而言，不值一提，但要是待会老家，能让父母用上好几个月。
　　忍吧！不就是口头侮辱吗？明知说过，从前有个大将军没发迹前，都钻过流氓地痞的□□，她这个算什么？
　　在选择干这行的时候，不就知道会遭受类似的羞辱吗？以她初中的学历，长得又矮，想要找份差不多的工作，谈何容易，不忍怎地？
　　于是，秦晨暗中深呼吸调整着自己，一边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权当自己在看双簧戏。
　　我不是一个人。
　　冲动是魔鬼。
　　我得有大局观。
　　“真雏儿啊？”
　　猝不及防地，一只灼热的大手罩在她的后背上，一个大力把她推向沙发。
　　迎面的小姐噌地让出位置。
　　秦晨双手撑住沙发靠背，好险稳住身形，心底的火气刹那窜了上来。
　　“有事说事，动手动脚干什么？”
　　这话就像是火星，一下子点着了一屋子的炮仗。
　　不知道是谁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后背上顿时火辣辣一片疼。
　　“擦！敢叫唤？皮紧了是不是？”
　　“弄！不老实的只管弄。”
　　“干一个C走运三年，该当大哥财运好。”
　　“今天都沾沾喜气。第一次跟开红酒瓶似的，哥哥们可悠着点儿，别弄坏了，耽误兄弟们使唤。”
　　……
　　汹涌的喧闹中，波波一只手将秦晨反剪双臂按在沙发后背上，一只手把齐膝的工作裙往上一撸，膝盖稍稍用力，就把人的大腿分开了。
　　白色小猫咪的安全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大哥，给我个面子，差不多得了，看把人吓得。”乔玲嘴上劝解着，脚下却一步没动。
　　现场直播啊……
　　她都有好几年没见过这种刺激的场面了。就宝珠和左右护法那一身的蛮力，那花样儿，此前弄了她一宿，害她歇了整整一天。
　　像她这样身经百战的尚且吃不消，遑论眼前这个所谓的“C女”。
　　虽说场合不对，可架不住宝珠他们人多，闹腾得动静大了，外面的人哪知道是开玩笑还是办真事儿？
　　至于说秦晨，借个胆子都不敢去报警。
　　她为什么要奉承宝珠？还不是为他黑白两道通行无阻的地方势力。
　　“嗨，你们。”烟熏火燎中，忽然插进一把老冰棍似的嗓音，“玩儿什么呢？”
　　紧随着这声轻描淡写的问候，地上的一只空酒瓶被暴躁地一脚揣向走廊深处，最终“啪”地一声破碎了。
　　碎片像是嵌入了每个人的皮肉里，楼上楼下的呼吸集体停滞了一秒。
　　昏暗的照明灯下，霓虹闪烁，一道纤细的身影横在门口。
　　白色的JK制服，愣是给穿出了破次元壁的惊艳感，高挽的发髻，袖长的颈项，漂亮如刀刻的锁骨，还有两条筷子般笔直的腿儿，不由人恍然大悟：这才是思密达的花魁啊！
　　她近乎懒散地站在那里，拿着一个廉价的黄色塑料拍拍手，轻轻拍打掌心，闲适得像在自家院子里。
　　只是说出来的话不怎么动听。
　　“不是挺热闹的吗？继续啊！都说夜店奇葩多，故事多，今天就让我开开眼，见识见识最市井的生活和最底层的社会到底有多超乎想象。”
　　“不说话？这么没礼貌吗？”
　　“是我，小晨晨，别怕。你要想，在海水浴场，你穿的比这会儿少多了。只是他们不经你同意就乱砍乱摸，显然是觉得爹妈多给了两只手。一会儿，我帮你剁了，你就不会生气了。”
　　“没人告诉你们，这是我的人吗？乔玲，乔经理，你不知道吗？”
　　众人：“……”
　　香粉酒臭中，十步之间，一头是身强力壮杀气腾腾的□□，一头是弱不禁风容眉轻缓的小姑娘，一方暴烈，一方睥睨，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敢把老天戳个洞的王霸之气。
　　强弱、胜负，似乎显而易见。但是走廊上扎堆的、楼下翘首的，加上包间内跃跃欲试的，都想要打起来。
　　武侠小说里不早说了？越是这种强弱分明的时候，就越是容易出奇迹、出反转。
　　“宝珠是吧？好名字。你是他们的老大，正好，我也是别人的老大。我姓明，明天会更好的明。不知道乔经理有没有给你介绍过我，没关系。今天之前，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不过，今天过后，你和你的兄弟们一定会对我永生难忘的。”
　　“嚯，小妞这么冲，带劲！”
　　人堆里不知谁调笑。
　　明知掠过去一眼，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聪明人说的就是你。确实带劲，一会儿就让你有切身的体会，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