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卑微打工日常》好苦猹

74、作战局

　　短短半个月内，严戈做了很多事。
　　回到基地的早上，严戈直接冲进了夏柯的办公室，不顾边上小队员的阻拦，扯着夏柯的衣领，一拳便挥了下去。
　　夏柯也不解释，摁着严戈栽倒在地上，两人便撕扯起来。
　　小队员吓了一跳，可惜根本扯不开两人，只得跌跌撞撞跑出办公室搬救兵。
　　等到救兵到了，两人也打得差不多了。
　　夏柯摸了下撕裂的嘴角，站起身来摆摆手，让门口围观的人赶紧走。严戈坐在地上，连着两天没合眼，此时泄了力有些站不起来。
　　“你把他送到植物园的？植物园的异种怎么回事？”
　　夏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揉了揉手腕：“赵澜颂怀疑你在植物园处理的异种正值繁殖期，让我绕道去看了一眼，母体死了，四个卵鞘就孵化出一只。前几天三队刚好在外边出任务，就送了他一程。”
　　严戈摁着膝盖站起身：“别的呢？”
　　夏柯摇摇头：“不清楚，他拜托我的就这些。”
　　说完，夏柯抬了抬头，示意严戈往桌子上看：“你的任命书，作战局让你过去，你考虑一下。”
　　严戈拿起任命书，明明是简单的白纸黑字，此时眼前却是一阵阵恍惚。
　　等到临出门的时候，夏柯在后面说了声：“严戈，赵澜颂说‘不破不立’。”
　　严戈摆摆手，没再出声。
　　回到家里，赵澜颂的所有研究资料已经被研究院回收，卧室和客厅都是一片混乱，几位队员的卧室也被翻了翻。
　　他没说赵澜颂的事，可大家今天多多少少也听见了些风声。此时看见严戈面色恹恹地走进来，没人敢上前说话。
　　严戈问了问有没有愿意跟着他去作战局的，雅丹咬着指甲说：“哥，那个地方太黑了，这几年自从我们和那边牵扯上，就没有一天安宁日子。”
　　严戈点点头：“你留在先遣队，我也放心。”
　　一番讨论下来，常宁和青山跟着严戈进了作战局，几人用了一天时间收拾好东西，搬进了作战局的宿舍楼。
　　先遣队的调令下得很快，霍思升了六队的队长，三个新人报了道，搬进宿舍。
　　雅丹看着那些年轻稚嫩的脸，还带着兴奋和无措搬进那两个卧室，只能扯着嘴角微微笑了笑。
　　顾大山开始对作战局内部的派系之争下手了，严戈明白他就是顾大山的一把刀。
　　刚开始，没人服他这个空降的监察处处长，严戈也不废话，谁不服就拉到训练场，硬是和青山靠着拳头把人打服了。
　　常宁虽然不是力量型的，平时就没什么表情，再加上一进作战局就把赵澜颂那冷静锐利的眼神学了七八成，也没人敢主动招惹他。
　　这天，严戈刚出了作战局的门，便看见裴琰东和李飒站在大厅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明显看见了严戈，却不敢上前来。
　　严戈走上街道，招了招手让两个小孩跟上。
　　走了没几步，裴琰东的眼泪快要止不住了，硬是揪着自己的手才忍住。
　　“严……严处长，我们联系不上老师，宋老师也一直请假没来学校，我们只能来找您。我们去了先遣队，那边说，说您调到了作战局。”
　　裴琰东说完不敢吭声，一手攥着李飒的胳膊，跟在严戈后面走着。
　　“在学校没受欺负吧？”
　　两人都摇了摇头，可那些风言风语听着实在难受。有人说老师叛逃了，有人说老师准备夺权，还有的说老师疯了。
　　“你们老师的事，我会想办法。赵澜颂有个优点，天塌了也没什么情绪，学着他的样子回去好好读书。”
　　严戈怕事情牵扯到两个孩子，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他俩回家去。
　　到了研究院，严戈直奔何院长办公室。
　　何院长看见是严戈，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关上门，从边上的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递过来。
　　“严队长……呃，现在要叫严处长了。赵澜颂的事情牵涉很多，研究院内部也没有统一下来。”
　　何院长听闻过这人半个月的业绩，杀伐果断，不多时怕是作战局内部得翻个底朝天，这程度比起顾局长当年，只怕是更胜一筹。他也明白，这人估计就是顾局长默认的下届人选。
　　严戈也不客气，坐在沙发上抿了口热水，说道：“何院长，我开门见山直说，万一现有理论有瑕疵，您能保证研究院有人敢接新项目吗？”
　　何院长一时愣住，没接话。
　　“赵澜颂必然留了后手。到时候研究院青黄不接，能交给谁？”
　　感受到热水划过喉咙，严戈动了动喉结，平时他完全不是个爱喝热水的人，只是经常凑到赵澜颂的水杯边喝上几口。
　　此时一口一口抿着热水，严戈才终于明白，心里那一大块血肉果然还是被生生剜掉了。虽说热水也不算很烫，严戈抿着热水却是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片寂静与沉默中，何院长看着他那微微移动的喉结，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作战局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才半个月，这人就磨炼成这样一副模样来，再加上一身黑色制服，严处长哪是来打探消息的，看这做派，明显就是来查他的犯罪记录的。
　　何院长搓着手，过了许久才出声：“你说的我明白，我这边会尽力。”
　　严戈站起身，顺手把一次性水杯扔进垃圾桶，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说道：“我要的是保证，不是尽力。”
　　“何院长，研究院在作战局眼里终究是有前科，该表决心的机会可不能放弃。别看作战局内部这样，到了关键时刻可还是一致对外的，研究院这边总该拿出点诚意来，别成天占着经费，只弄出打打闹闹的小动静。”
　　“您看看这两年，有能拿得出手的吗？”
　　说完，严戈转身离去，只剩何院长扶着额瘫坐在椅子上。
　　雨季过半，严戈刚走进作战局，常宁便迎上来，接过严戈身上的雨衣，一起往楼上走去。
　　“青山呢？”
　　“郭处长那来了点人，说是切磋，现在都去训练场了。”
　　严戈停下脚步，顿了顿说道：“你穿我的雨衣直接过去，盯着点。”
　　常宁愣了愣：“那你这边呢？”
　　严戈挥挥手，两三步跨上台阶：“这边没事，我一人应付得来。”
　　今天召开内部的会议，各个部门差不多都被严戈翻了个底朝天，还剩下几个老油条实在不好对付，看见严戈进来，也没什么好脸色。
　　严戈坐在椅子上，抿了口热水，看着几人为了经费和人员调动在那儿扯皮。
　　顾大山发话：“关着的那个研究员怎么样了？”
　　严戈对面的郭处长说道：“流放判决早就下来了，但是他们研究院说那人涉及的项目很多，好几个月了成天来整理资料。”
　　“我看啊，他们研究院怕是没人了，各个组研究不明白的都来找他。”
　　顾大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郭处长偏过头，看了看对面随意坐着的严戈，笑着开口道：“我听说严处长和那位研究员还有点关系呢？”
　　严戈抬起眼撇了一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郭处长还没我这个小辈看得通透。”
　　一句话，噎得郭处长不出声了。
　　严戈抱着臂，环顾四周，眼神停留在每一个老油条脸上稍作停留，随意的一撇，又转移开来。会议桌上的其他几人早就把严戈这半年来的事迹看在眼里，此刻都怕引火烧身，尴尬地低下头。
　　会议结束后，严戈不想跟这些人并排走，特意留到最后，没想到郭处长偏偏要凑上来招惹他。
　　“严处长啊，何必咄咄逼人啊，那位研究员在我那儿，肯定给你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严戈站起身，拽了拽衣角，没搭理他，准备往外走去。
　　“严戈，你不就是顾局抓过来的狗吗？别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摆给谁看呢？”
　　他回过头，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您也知道我来作战局是干什么的。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请您见谅。”
　　随即转身离开。
　　“你……你……”郭处长在后面伸着手指，却是说不出话来。
　　下午严戈拿着顾大山交给自己的文件到了基地监狱。
　　监狱在外围，靠近基地边缘，一眼看过去破败不堪，在大雨中像个苟延残喘的异种，攀着基地的围墙。
　　“严处长，接待室已经准备好了。”来人已经通过电话，带着严戈走进大门。
　　严戈点点头，脱下雨衣，随意抖了抖，搭在手臂上，洇湿了一片也丝毫不在意。
　　他面无表情，打量了监狱内部的暗色水泥墙，这块地方的经费最少，此时穿堂风从通道里穿梭而过，送来阵阵冷意。高处的窗户玻璃还碎了不少，水泥墙上的墙皮也早已剥落。
　　觉察到严戈的眼神，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监狱条件不好，让严处长见笑了。”
　　“你们郭处长今天开会还在说经费的事情，等我回去也帮你们催催。不然到了雪季，你们工作也不好开展。”
　　严戈笑着，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走吧，等下我还有个会要赶回去。”
　　接待室外是回字形结构的单向玻璃，严戈在外侧沿着玻璃走着，赵澜颂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没有声响。
　　严戈只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忽远忽近，回字形走廊怕是永远都走不到出口。
　　他看起来已经瘦脱了相，监狱的白色T恤挂在他身上，像是小孩子披着床单，在身上晃晃悠悠的。即使到了这时候，他低着头，背却依旧是挺得笔直笔直的。
　　工作人员帮忙开了门，严戈微微点了头，不带任何情绪地坐在他面前。
　　赵澜颂抬起头来，板寸头衬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丝毫没有半点精神，他的眼睛里已经没什么光彩了，下巴上一片胡茬，嘴唇也毫无血色。
　　接待室里也很冷，严戈坐在凳子上，只能感受到凳子的冰冷，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赵澜颂，想看穿那暗淡的目光。
　　赵澜颂笑了笑，眼睛里短暂得出现了暗淡的光芒：“严处长，作战局的制服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