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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向阳而生的太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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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这一走,雨晰反到空落了许多。除了崎山修路款的事情没别的事可做。整天游魂一样在书房和花园荡来荡去,像个没有目标的雨燕,一下子找不到方向了。她强迫自己去阅读书籍,省得空洞无物,长此以往,真成了废物。刚从学校出来,整天埋头读书的生活让她此时对读书甚感乏味,她只好把心思放在喜爱的花草上面,每当她不知因何焦燥不安的时侯,她都会跑到楼顶花园,仿佛在那些花花草草的身上开满了快乐和寄托。
父亲出差已有些时日也该回来了,可雨晰还是迫不及待地每天打电话寻问父亲的情况,问了身体,再叮嘱父亲些别的事情,然后又把话题转到助捐款上。路炳毅给她的回答就是推迟些日子,款还未到公司帐户。这让雨晰即焦急又无耐,思前想后,还是将情况告诉了雷同,并请他放心,钱很快会到。
雷同也将崎山修路进展情况告知了雨晰。他劝雨晰不要着急,因为扶贫项目的进展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批复需要过程。他还告诉雨晰,这段时间他跟随乔启峰在苏州拍戏,有些具体的事情都交给了蒋莉莉。雨晰听雷同这样说,心里的忐忑才平息了些。她认为,无论怎样在崎山道路开工之前,父亲的捐助款也要到位,这关乎着父亲的信誉,实在不行就用平日里父亲给自己的零花钱做为后补的捐助款。
无事可做的日子终究难熬,如何打发这枯寂的时光,让生活富有色彩,是雨晰眼下需要解决的难题。坐在花园的秋千椅上,在百花的簇拥下,雨晰却像个失落的百花仙子,一脸的愁绪。坐了一会儿,她索性站起身,沿着曲折的花间小路迈着闲适的碎步,悠荡悠荡的前行。园子里红色,紫色,粉色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鲜花低首昂头地向她绽放笑脸。雨晰拿起一把小喷壶,漫不经心地喷洒着草木,忽而她又想起崎山上那一坡一坡无拘无束自由开放的野花,虽然没有园中花叶这般娇艳,但绽放的场面也可谓壮观,让人不禁叹为观止。
正在雨晰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之际,魏秀和丁师傅也来到了花园。见到雨晰,魏秀招呼道:“雨晰,丁师傅来了。”
丁师傅是父亲找来专门打理花园的园艺师,个子不高,肤色腊黄,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和从不抬起的眼皮,总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丁师傅不常来,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时间和花草的状况来园中工作。丁师傅话不多,雨晰跟他除了花卉方面的事情几乎没有其它的交流。
“嗯,秀姨,丁师傅,我刚给花们喷洒了些水,天热,园里的空气变化大,花要是缺了水份,开的时间短不说,色彩也会变暗的。”
丁师傅点了点头,自顾忙去了。
“就是的,这方面你在行。”魏秀站在离雨晰不远的一株牡丹花边,牡丹雄壮的枝蔓与她齐肩。“你爸爸这次出差比以往长。他走的时候也没说多长时间,我只给他拿了一身换洗的衣服,也不知道够用不够用!”魏秀叹了口气,“雨晰呀,要不你抽空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一问,不够用的话就地买一件,不然,他可想不到这些。另外,让他注意点身体,别光顾着挣钱。身体忙坏了,挣再多也没用!”
“嗯,知道了秀姨,您就放心吧!”
这时,丁师傅走过来对魏秀说,“魏大姐,你在向阳的墙边种的那几盆“死不了”全开了,开的还真不错呢。”
雨晰一听来了神,忙问,“秀姨,您也种花了?种的什么花呀?丁师傅都相中了。”
魏秀领着雨晰走到北面靠墙接触阳光好的一处地方,指着几小盆五彩缤纷的,叶子如针样的花草说,“就是这几盆花,也不是什么名贵花。开春的时候在市场卖了一包花籽,就种盆里了,也没管它,这不,开的还挺喜兴。”
雨晰看着盆里那五颜六色的花朵问,“秀姨,这个花是马齿笕科吗?”
“我也不太清楚。年轻的时候在家乡地边种有这种花,很耐活,人们都叫它太阳花,又叫死不了,一片一片的,非常好看。”
“是呀!太阳花,希望的象征;死不了,生命的希望,吉祥之花。”
魏秀蹲下身子,用手掐下一根带着花骨朵的枝条,随手往旁边的土里按进去,“你瞧,这样它就能活了。”
“是呀!生命力太强了!”
“嗯,就是好养活。花虽小,但一堆一堆的也廷好看。像秀姨这样不懂养花技术的外行人,也能将它侍弄的结结实实,花朵满地。不像你那些个什么外国品种,要懂这样那样的技术不说,还要打这药那药的去维护着。秀姨我哪儿也没去过,见识少,侍弄不了你那些名贵又娇气的花,连浇水都不知怎么浇,浇多了不行,浇少了也不行,唉,算是没用了!”魏秀看着满园子的花,竟感叹起自己的愚笨。
“秀姨,这哪说哪呀!”雨晰见魏秀在种花方面帮不上忙而自责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打发时光的好办法。她拉着魏秀来到花园休闲椅上坐下,神秘兮兮地说,“秀姨,我跟您商量个事,您猜什么事?”
“你跟我商量什么事?我个老婆子怎么能猜着!”魏秀一脸疑惑地看着雨晰。
“我俩去旅游吧!”
“旅游?”魏秀将眉头拧在一处,“可不行,不认路不说,车也坐不了。还是在家呆着的好。”
“没事的秀姨,现在交通方便的很,晕车药也有。以前我一直上学,没时间带您去外面转转,现在我大学毕业了,正好有时间带您走走逛逛,保准叫您大开眼界,怎么样?您说去哪就去哪!”
“哪都不如家。”魏秀出神地看着花园里那株硕壮的龙骨花,然后又将视线落在雨晰身上,若有所思地说,“再说咱们都走了,你爸爸回来怎么办?不行的,我岁数大了,在家也呆惯了。你还年轻,腿脚正旺,喜欢往外面走走就去吧,带着我个半大老婆子碍手碍脚的多麻烦。”
雨晰打定了主意,今天就是软磨硬泡也要说服秀姨答应和她一起去旅行。魏秀实在耐不住雨晰又撒娇又亲昵的劝说,最后答应说,“你这孩子,拿你真没办法。那只去一两天就好,最多三天,不能远了。还有,跟你爸爸说一声,他要是有事,咱们也就做罢,行不?”
“好,我这就下楼给爸爸打电话,应该不成问题的。”说着,雨晰站起身下楼去了。
第一次出门旅游,对于魏秀来说即新鲜又不安。新鲜自不必说,从出生以来她只认知两个地方,一个是生她养她度过无数青春岁月的那个环山围抱的小山村,另一个就是得到真正温暖的如今生活的这座城市。外面的世界对于魏秀来说,满是陌生和新鲜;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坐花轿,第一次坐软卧,第一次坐游轮以及第一次看大海,第一次走沙漠,还有第一次站在□□前的国旗下,太多太多的第一次,让魏秀觉得人生最大的福报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在这一连串的第一次体验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内心的不安;她怕自己会给雨晰平添过多的麻烦而不安,她怕雨晰为她做的太多而不安,她怕离开家的时间太长而不安。于是,这种复杂的不安心情伴随着她,直到旅行的结束,她的不安情绪才算平复下来。当她和雨晰俩个人旅行归来的时候,一个多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便飞快的度过。
魏秀因为是第一次走这么远且时间这么久,出现了一点水土不服的症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们的旅程不得不在中途结束,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旅行到什么时候。
俩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是街灯初照,车流穿梭,熙熙攘攘。
此时,路炳毅满面春风,喜形于色地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沙发上,嘴里哼着“大江滚滚东逝水”的曲子。他也是刚刚到家不久,这么高兴是因为他与步云天合作的事情经过几个月的商讨切磋,终于有了定局,未来的发展一片光明。雨晰和魏秀进门时,愉悦的情绪溢满了房屋的各个角落。
“唉哟,你们也回来了,怎么样玩的开心吧?”
雨晰感到有些意外,“爸,您怎么在家呢?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吗?”
等雨晰和魏秀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路炳毅才接过雨晰的话说,“我也是刚回来,事情办的很顺利,所以提前打道回府了。”他朝四周看了看感慨道,“唉!这一个多月家里空空落落的一定很冷清,现在我们都回来了,就好好热闹热闹,增添些喜气,怎么样?哈哈哈……”
雨晰一听,脸拧成了苦瓜样,“爸,您也真会,我们这才进门,累都累晕了,咱们明天再热闹行吗?”
路炳毅并没有理睬雨晰,而是直接问魏秀,“这一趟怎么样,玩的随心吗?”
“随心。雨晰带着我可是把半个中国都转到了,全是第一次见过的新鲜事儿。要不是我水土不服,怕是她还不肯带我回来呢!”魏秀兴冲冲的说。
路炳毅笑哈哈的点着头,“好,好,玩的好就行。这么多年,你也没出去走走看看,这些年,咱们国家的变化大了,早该出去走走,领略一下新鲜事物了。”说着,又将目光放在歪坐在沙发上的雨晰,“有机会呀,再让雨晰带你去欧洲看一看,转一转,领略一下国外的风光。”
魏秀听了直摇头,“可不去了,把中国的山山水水看看就不错了。岁数大了,在中国还水土不服呢,别提外国了。我呀就是个家猫子,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好!”
路炳毅看了看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的确老了不少。他差开话题说,“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你们娘俩先回屋休息去,休息好了,就下来吃饭。”
雨晰睁大了眼睛惊呼,“爸——这种话我好像第一次听您说,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您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们的饭桌了?是不是您要亲自下厨房啊?”
“嘿嘿,我今天这不就关心一下麻!下厨房你老爸可是不行,没那手艺。不过呢,晚饭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行,那可不行!我去换身衣服,还是自己做的吃着舒服。”魏秀边说边从沙发上站起来。
“秀啊,今天你就不用张罗了,我已经叫人在外面订好了,再有一个小时就送过来。一会儿让秋姐她们摆摆桌就行了,你们刚回来,先回屋休息休息去吧!”
开饭前,路炳毅习惯性地去了书房。雨晰换了一身休闲服来到客厅,见预订的晚餐还没到,便去了父亲的书房想问问。
路炳毅见女儿进来,好奇地问,“你怎么不休息?”
“饿了。”雨晰调皮地笑道,“本来没什么食欲,让您那么一忽悠,想吃东西了!”
路炳毅抬手看了看表,“嗯,马上就到了。”然后又冲雨晰说,“雨晰,你明天有空去公司一趟,把那个扶贫资助汇款单拿回来吧。”
雨晰一楞,“汇款单?您是说您已经把那笔捐款汇给乔启峰他们了?”
“啊,我已经安排财务办完了。”
“唉呀!”雨晰高兴的真想拥抱父亲一下,但嘴上却埋怨道,“爸,不是说好的,这事儿让我一手操办,怎么也不吱声就让财务处理了呢。”
“没错,是让你去办呀!”路炳毅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忙解释,“钱是让财务汇去了,但汇款单和启迪公司开出的收据得由你去办。这还不是一样吗!”
雨晰听后,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去扫扫尾。”
这时佣人秋姐敲敲门进来,“路总,小姐,饭菜已经摆在三楼花园里了,你们上楼吧。”
“嗯,知道了。”路炳毅回答,“雨晰,看看你秀姨,叫她起来吃饭去,都饿坏了。”
雨晰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爸,您怎么突然想起到花园去吃饭了?”
“不行吗?我已经很久没去花园了。这个季节正是鲜花盛开的时候,你那花园里是不是又多了不少的新品种啊!今天咱们就边品尝美味边欣赏美景。唉!难得一家人这么轻松的享受生活,也让我享受享受你这满园的花香,不然不就辜负了我宝贝女儿的一片心血吗。”
晚风轻抚,星光点点,园里花香四溢。三个人围在一起,举杯畅饮。在繁茂的植物与五彩缤纷的鲜花之中,这久违的同桌共饮的喜庆,让他们深深沉醉在幸福的滋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