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刘特曼

3、敏感期

　　凌晨的钟点响起了，慢悠悠地回荡在深秋的月夜。
　　公司有明确规定：月色实验完成后，凌晨1点来到顶楼，进行清点人数，将各个实验体的报告记录上交于档案处的副书记，总书记负责审查特殊实验体的体质报告，规划出方案，弥补实验体的“不足”。
　　詹树安心里一惊，他没有对许世安过多说些什么，道了声“再见”便马上拿起桌上的记录报告飞奔离开了房间。
　　跑得过程中，用空闲的左手迅速在裤包拿出一支圆珠笔，用牙齿叼住笔帽，在纸上潦草写下几个字：活着，无大碍。
　　幸好这栋大楼有电梯，不然爬楼梯简直要了詹树安的半条命。
　　詹树安进了电梯，火速使劲按了“29”键。
　　终于能在这里得到一丝喘息的空气，心脏咚咚跳动，他现在口干舌燥，真怕下一秒，就因缺水而就此晕倒于此了。
　　“13楼到。”机械女声响起。
　　詹树安顺事抬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又使他急促地喘了口气。
　　“好久不见，你怎么这么累呀！”厚底的皮靴夹杂着沙沙的摩擦声，向詹树安走来。
　　詹树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再次见面，恐惧还是充斥他全身，“王……王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你不是南方基地视察去了吗？”詹树安起身，说出的话明显带着颤栗。
　　王寂娇嗔地说，“怎么？詹医生，我回来你不高兴吗？”她顺事挨在詹树安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个小圆圈。
　　詹树安要反胃了。
　　“恶心”是他心中第一个冒出的词语，四十多岁的人，总想着老牛吃嫩草，要不是迫于生存，又有让会愿意让一个中年大妈依偎在胸里，还撒着娇。
　　“王姐，别这样，同事看到了多不好啊……”詹树安嘴里说着，推开了王寂。
　　“29楼到”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詹树安不等王寂开口，拿起地上的报告就仓促地离开这里。
　　王寂嗤笑一笑，放肆地望着詹树安的背影，心中不知在揣摩着什么。
　　随后，也出去了。
　　詹树安走了一阵，回头看了眼王寂有没有跟上来，看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松了口气。
　　詹树安的步伐放松了起来，他停留在一扇间前，上面标识着“档案处”几个字，周围镶着金边。
　　詹树安礼貌性地敲了敲门，试探性地问了句：“有人吗？”
　　低沉的男声响起：“进。”
　　詹树安打开门，见到了总书记正收集桌上凌乱摆放的档案。
　　黯淡的白光照亮着这片空间，总书记的脸照的很清楚。他叫陈瑞，是个混血儿，拥有一半的英国血统，长着一头黄色卷发，眼晴天蓝色，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仔细地整理着。
　　“副书记呢？不在吗？”詹树安疑惑地问。
　　陈瑞道：“我看她困了，先让她去睡了。”
　　“报告交给我。”陈瑞的口音没有一点外国口音，不看模样，是个人都会觉得他是位拥有东方血统的黄种人。
　　詹树安交给了他，道：“还没整理完吗？”
　　陈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詹树安写的报告记录，笑了笑：“你写的可真简单，让人一目了然。”
　　詹树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不跟你聊了，我还要去集合了。”
　　陈瑞灌了口水，又继续工作 ，“那王寂让你不要去了，待会儿来她房间。”他的语气中带着点怜悯。
　　“妈的，有病吧！”詹树安攥紧拳头，恨不得当场把那王寂亲手撕碎。
　　陈瑞望着右手发了会儿呆，安慰道：“没事，小树，你后脖植入的芯片到敏感期吗？”
　　詹树安下意识摸着后脖，在他看来，这种问题纯属答非所问：“还没，还有几天。”
　　陈瑞抬头，指着脖子：“你去时，骗王寂你敏感期到了，一但她强迫你，你就摸着后脖，装一装就行了，她不敢拿你怎么样，因为你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芯片控制大脑，攻击他，王寂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副作用，到头来，她都可能会死，而且，王寂是听信一种遥言。”
　　詹树安思索着，他觉得挺有道理的，敏感期到头来能关乎到方圆十里的性命，一但被迫开启狂暴模式，连自身都难保，何况其他人呢。
　　“那我走了。”
　　詹树安这话音落下，离开了这里。
　　在不远处，就是王寂所在的房间，于其说是房间，有个名字更符合它的含义——慰问间。
　　詹树安打开门，进去了，还是满不情愿的进去了，关门也关的异常用力，那房间似乎也在震动。
　　一张大床上，王寂妩媚地躺着，嘴里说着：“来吧。”
　　詹树安只觉得她的话语如猪叫般，姿势更像没了毛的大母猴。
　　“王姐啊，我……我有件事当说不当说？”詹树安向前走了好几步，差一步，都是对王寂的不尊重。
　　王寂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还以为他又像耍些小把戏，逗逗她开心。
　　詹树安想都没想就说了，“我敏感期到了。”还向前了几步，巴不得贴在她身上，让她抗惧，呕吐，不省人事，这样最好。
　　王寂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只觉得眼前不再是自己的小宝贝了，而是一只凶残无比的噬食兽，正要张大嘴巴一口吞了她。
　　“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小宝贝吗？”詹树安委屈巴巴地说，抠着指甲，脸上满是无害。
　　王寂大声吼叫着：“你滚！滚远一点！赶快去做做血液基因检查，要是我得了疔疾，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詹树安往后连退了几步，“你……你真的是太伤我心了。”他带着哭腔，跑出去了。
　　一出去，詹树安就带着玩昧的笑容。
　　那王寂之所以如此害怕，是因为她一直听信一种谣言，就是敏感期的人一但接确到了，便会得短暂的疔疾。疔疾，简单来说，会以体内散发出特殊的气息，并不会致人于死地，但会如同丧尸般，生不得，死也不得，全身高度紧绷，血液只流通□□，让大脑顿时晕厥。它的由来，就是因为上个世纪的疔实验所造成的，但早在几十年前，已经不再是不解之症了，这跟敏感期挨不到关系，敏感期只是到了一段时间中，体内血液因芯片射出的液体，会以体内的液血形成一层薄膜，达不到融合，只要去基因所，注射薄抗素，药剂内的一颗颗小细菌去破坏薄膜，便可以融合。
　　詹树安打算去趟基因所，即使不去，那王寂定会找人带着他去，那薄抗素疼是疼了点，但对正常人的人体是没有危害，那细菌的使命只是去破坏，如果薄膜没有，半分钟就会同血液融合。
　　詹树安坐上了电梯，来到了1楼。
　　大门前的两名警备员守在一边，看见詹树安后，将手中的电棒抵在大门前，拦住了詹树安的去路：“ID卡，请出示。”
　　詹树安从胸前的口袋掏出一张卡，“詹树安，19号负责人员，编号02089128。”他面无表情，语调平稳。
　　警备员接过后，看见右上角有一板蓝色芯片，大吃一惊，恭恭顺顺地鞠躬，双手递给了詹树安：“请。”
　　“嗯。”詹树安接过来，放在口袋里，在大门口黑色的夜幕下渐行渐远了。
　　这栋楼建立在郊区外，离车站共有好几里路，走的时候都不带思考，没钱打车去车站，只好步行走去。
　　空旷的街道上，詹树安散慢地走着，四周一片寂静，不时传来野猫的叫声。
　　走了许久，詹树安的步伐停留在了城门前，他往上看，高的看不到尽头，同黑夜一般，为青森区带来几分惶恐与可怕。
　　城门的左边，有一块显示屏，是这里唯一的亮光处。
　　詹树安走过去，机械女声响起：“将ID卡放进卡槽内，注视摄像头，进行识别。”
　　詹树安将ID卡放进右上角的卡糟内，望着那散发出细微红光的针孔摄像头。
　　“匹配成功。詹树安，编号02089128，第三代錾查员。”
　　霎时，城门打开，詹树安进去了了。
　　白色灯光太过亮，詹树安早已适应黑夜，这样一来，光反倒让他刺眼，双眼不由得一眯。
　　城内的人并不算多，可能因为这是郊区的边界线，很少有人去郊区外的缘故。
　　这里拥有两条路口，一条写着“青森区”，便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另一条“交通区”，自然是坐车的地方。
　　詹树安走了左边，根据指示牌与人流，先前进了几百步，又往左边去了2区，因为那儿离基因所最近，坐车也不到半小时。
　　良久，终于到了，指示牌上写着四个字“二区轨道”，一辆电车停在轨道上，五分钟后即将出车。
　　詹树安随着人流上了车，他在末尾车厢，所以人并不算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
　　五分钟后，电车开动，广播上机械女声开始报着站台：“女士们，先生们，你所在的位置是2区城内，下一站，基因所。”
　　詹树安无心理会，就呆呆地望着窗外一从从杂草正在飞跃，以至于别人叫他都没有理会。
　　“先生，先生。”后座的少年轻轻拍了拍詹树安的背。
　　詹树安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少年的脸上顿时挂起了笑容，“你……你是錾查员吗？”他的眼神中渴望得到答案。
　　“嗯，对，你怎么认出来的？”
　　“你的那身衣服我就知道，刚刚我不经意看见你的ID卡了。”
　　“你也是吗？”
　　“我才不是，但我想当！”
　　詹树安看少年那傻样，也笑了。这笑，并不是因为少年的理想而笑，当初自己也都像他那样，可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任人宰割，并没有世人说的伟大，高大尚，连生死都掌握在另一个人手上，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可笑至极了。
　　詹树安还是给予鼓励：“嗯，你能当。”
　　不知不觉中，已到到站了。
　　“基因所，到站。”
　　詹树安下了车，基因所就在不远处，身旁还有许多建筑物，似乎全是烂尾楼。
　　越走越近，才看清了实物。一排排高大的水泥建筑物矗立着，倒是比北方基地还要大一些。视线放远，灯光全亮起来，竟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了。
　　詹树安来到基因所门前，这里比北方基地的防守更加森严点。
　　其中一位警备员看见有人来了，面露凶残问道：“干什么来的，请出示ID卡。”
　　詹树安照做。
　　不到半会儿，警备员道，“请，先生。”他恭顺地让了路，并吩咐其中一人带领詹树安前进。
　　“不必了，我认得路。”詹树安挥手拒绝，径直走了。
　　基因所内宽敞多了,虽宽敞，但并不明亮，反到给别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里面的瑟斯士兵与重武器不比飞黎公司少，处处可见瑟斯士兵手持MI加兰德不停地走动走，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是因为这所基因所是现今储存细胞最多的，但凡一种被盗窃，那对人类来说必定是不利的，好在防守森严，才让任何一种细胞都没有丢失。

作者有话说

　　平安，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