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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你一世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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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源源不断的心跳声。
良久,019开了口:“你……为何要帮我?这样做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啊!”
科研人员轻轻地拍了他的肩头:“没有理由。”
019心中一动,沉思了片刻,终于缓慢地回答:“好。”
不知从何起,他开始信任这个男人,也不知哪儿来的大胆,不知道应当怎样小心警惕。他兴奋,他活泼,他可爱,他把命交给了他,因此想获得自由之身。不管这是否是场滑稽的闹刷,不知前后是什么,走对了,活着。走错了,死路。到头来,一种是享受,一种是解脱罢了。
“夜深了,睡吧!”
“实验呢?”
“说好带你逃去这个是非之地,又怎会伤害你这副身躯。”科研人员隔着口罩浅浅微笑,“晚安,做个好梦。”
幸运的是科研人员早已对警备员的行踪了如指掌,他们早就去睡觉了,偶尔挑出几个装装样子, 糊弄领导,过几分钟就回去,他才敢让019独自在这儿,自己离开。
019轻轻应声。
科研人员离开了。
他在外面,倚靠在门旁,早已羞红了脸。
答应那么快,这命就这么轻易交到陌生人身上吗?
简直疯了,完全疯了。
夜深了,019靠在窗边,望着漫天繁星,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即使他的嗓言早已停歇,仍旧在耳边回荡,轻抚耳垂,总能感觉那是具有如春风般的嗓音,在夜空中,在房间内,在耳垂旁,随风荡漾。
科研人员在门旁靠了许久,才渐渐离开了这栋大楼。
昏黄的路灯下,科研人员独自行走在小路上,凉风拨动着他的心弦,又吹拂着他的头发,缓解燥热。
科研人员心里有事,一副忧愁的样子:我何尝不知,带他逃跑的机率微乎其微。
他就这么走着,走得很慢,很静,以至于快走到了死路都还没发觉。
这一幕,都被在窗边的019看的清清楚楚,目光颤巍巍地溜下来,只盯着双脚,他想啊,这男人是有什么心事吗?
019又漫不经心地瞄科研人员一眼,却没了人影,他心中明显有了一丝失落,就连自己都察觉到了,到底是怎么了,会对他如此在意。
他努力使自己脑海不要出现这张脸,一出现,连同说话声都在脑中,耳边飘浮。
“睡觉睡觉!”说这句话,他也是为了震碎脑海那人的碎片。
他关了灯,显夜更深了,房间内黢黑阴沉,如同一座死牢,看不见光明,遇不到白天。
019快躺在床上一个多小时了,他睡不着,就瘫靠在枕头上,发着呆,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没睡?”科研人员再次来到房间,打开灯,寻问道。
019“嗯”了一声,问:“实验结束了吗?”
“结束了,死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代号分别005,013和015,全都是因为爆体而亡,通俗易懂地讲,爆体是实验最常发生的一次中度失误。当划开腹部,注射一定的药物在体内,因体质原因,药物会与身体产生排斥,便为爆体,只需半分钟,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没了。
019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科研人员开了口:“你……生于哪里,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019疑惑问:“突然问这个干嘛?”
“你不愿说吗?”
019没有注意科研人员的话,思绪一下子跳转到了那年。
那天是傍晚,019出生了,由试管婴儿出生的,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后来,他长到了三岁,才发现,不只他是这样,有上百名儿童与他一样。他们生活在这个南方基地里。再长大些,他们开始被迫参加思想课,给他们洗脑,所有的内容都围绕一个话题“异种”,他们很无聊,倒也不反抗。一下课,立刻就跑到草坪上无拘无束地玩耍,偶尔有些会被挑出来进行“体检”。长到六岁,他们突然不允许被放出来了,关在了一个没有光明的牢笼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定时有人会来到房间,强行按在床上,抽血,划腹,注射药物,他们只知道反抗,拼命吼叫着,渐渐的,吼累了,疼晕了。就这样,这种生活过了十几年,死去的人不计其数,没人为他们安葬,随意丢到乱葬岗,尸体肆意被乌鸦啃食。再后来,就转到北方基地了,也就是这里。
“喂……”科研人员挥了挥手,误认为他只是不愿意说,沉默了。”
019被拉回了现实,他不打算再想这些了,过去就过去了,能不揭就不揭,揭了也只会让人更痛苦些,没什么好处,要说有优点,揭开了只是给你个警告,让你不要再犯。
“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给你取个?”
019想了想,回答:“嗯。”
科研人员像是早有了准备,脱口而出:“许世安。”又补充了一句,“许你一世平安。”他倒觉得挺好听的,许你一世平安,跟他心里想的一样,只要平安,就好。
“许世安,许你一世平安吗?”019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越来越想了解他了,想直入他的心里,剥开,了解,深入的了解,仔细的了解。
“喜欢吗?”
许世安笑而不答,从此,他就叫这个名字了。
许世安也问了问他的名字:“你的呢?”
“我啊,詹树安,跟你一样有个“安”字。”说巧不巧,都有个“安”,都要平平安安的,还是两份“平安”,即使是自己想的,他都不管,就是上天给的缘份。
“好听。”短暂的对视后,许世安开口道:“你……你能把口罩摘了吗?我想见见你。”
詹树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带着口罩跟他说话的,难怪总觉得奇奇怪怪,空气都是热的,真是喜悦冲过脑袋,傻到了家。
詹树安赶忙摘掉了口罩,放在兜里。
那张脸并不是长得帅,偏偏生了双多情的丹凤眼,那便是真正的点睛之笔。多情的丹凤眼,如装下浩瀚星河,满天星星,在他眼中,熠熠发光。乍看,又似流星闪过的锋茫,抖落出漫天银光。或许是自古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有情人,眼里也是个西施。
“美。”这个词在许世安脑海中形影不离,无时无刻闪现着,他不止看呆了,还沦陷了,比起那皎亮的月光还是刺眼的阳光,他的出现,一切都黯淡无光,一切的美好事物,都不及。
就这么看着,詹树安都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