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刘特曼

4、基因所（1）

　　“小树？”身后的声音响起，隐隐之中透出几丝不可思议。
　　詹树安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正愁在哪里找钟博士呢！这不，来了嘛，“钟博士，好久不见啦。”詹树安小跑过去，注意到了身旁站的人。长得五大三粗，嘴里叼着一支烟，早已熄灭了，浑身烟味，让人讨厌，跟钟漓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差地别。
　　“钟博士，他？”詹树安有意地朝旁边那人指了指，低声说。
　　钟漓的头往那边偏了下，说着：“他啊，上级派给我的警备员，好像叫牛……牛寞，是名中级瑟斯士兵。”
　　詹树安迷惑地上下打量着那人，虽听了钟博士的介绍，打心底却怎么也相信不起来，就这德性，是个正常人都不信，反而像地下党组织的人。
　　钟漓看着詹树安的表情，脸上写着几个大字：我不信！他简单地说：“是我准许他这样的。”
　　詹树安微笑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跑我们基因所干嘛？”钟漓又问，“你们基地的实验还顺利吧？”
　　詹树安一一回答：“还行，我敏感期到了，打一针薄抗素。”
　　钟漓不解地问：“我记得你敏感期不是还差几天吗？难道那王寂又强迫你？”
　　詹树安一想到王寂那张嘴脸，就忍不住干呕起来，于是无奈地说，“那王寂简直猪狗不如，明明好歹是位异种中心领导，却干如此下贱的事，还搞了个什么慰问间，他妈我呸……”他越说越激动，不堪入耳的脏话统统现出。
　　钟漓安慰道，“所以你才骗她，被发现可不好哦。”他温柔的嗓音让詹树安心里得到一丝慰藉，渐渐缓和下来了。
　　“就只有这招王寂才相信，她不是一直听信敏感期会传染疔疾吗？”
　　钟漓听到疔疾，神色变得紧张起来，瞳孔略略放大，沉默降临，种种往事像幻灯片般循环浮现播放，女人的嘶哑声，婴儿的啼哭声，破旧不堪的小屋，旁边的乱葬岗，数不清的尸体逐渐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夜晚与噬食兽……
　　“钟博士！”詹树安终于意识到自己提到了“疔疾”一词，连忙岔开了话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般，“走吧，带我去检查血液基因，这暗底里可都是王寂的人，要是看到了，我可不好说哟！”
　　钟漓缓了过来，才发觉刚刚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对待人有所不妥，连忙道歉：“对不起，刚刚的我或许吓坏了你，请见谅，请你忘记他吧！”
　　这说话未免也太正式了，詹树安有些许的不适应。
　　“跟我来。”钟漓说，“顺便陪我探讨个事。”
　　詹树安“嗯”了一声，示意先让钟漓先走，自己乖乖地跟了上去。
　　从詹树安的记忆起，自己总是记不住注素间在哪儿，倒也是记忆不行，怪不了基因听太大了。
　　长长的走廊，左拐右拐总归是到注素间了。
　　推开门，是间灰白色的房间，一旁的桌子有几台一体式电脑，天花板上摆放着十几个机械装置，搁不下的电线与网线，牵下来，随意的搭在电脑，或者缠绕起来，放在了服务器上。如果说这是注素间，倒不如是杂物间，堆积着许多电脑设备。
　　一旁，有一整面的柜子，这面倒挺干净。置物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剂，有的致人于死地，而有的却会让你人是清醒，可身体却像负重一万斤，再加上如蝼蚁般啃食着你的身躯。还有那粗细不一的针头，那扎一针，都是承受着常人不可承受的疼痛。
　　中间放了把软椅，两旁与前后是机械手臂，防止患者逃跑或挣脱。
　　钟漓道：“坐下吧，这里设有针孔摄像头，那王寂定会查看，我也帮不了你，就抽了血，洗净你的血液，再打一针薄抗素，预防你后面真到了敏感期，狂暴模式开启就不好说了。”
　　“好。”
　　詹树安径直走上前，坐上软椅，霎时间，机械手臂启动，四肢被手环牢牢的固定住，动弹不得。
　　钟漓走到电脑前，轻声道：“这或许有点疼，请忍着点。”
　　钟漓纤细的手指在键盘前飞舞，敲定几串代码，点击确定，天花板上的血液清洗器缓缓下移，盖住了脑袋，看不见光明，身边的机械手臂与血液清洗器的电线进行重合，运行起来。
　　刹那间，无数电流涌入了体内，皮肤开始震动，肉眼可见的震动，耳内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声音很大，很响，犹如至身于波涛之上，滔滔江水之中，绝绝黄河之内，每一种细胞，每一粒空气都是声音来源。这是黑夜，身旁是如同乌鸦般的嘶哑声，很吵，很闹，似乎要将他耳膜震碎，这样才是最棒的。
　　紧接而来的是痛感，无数只蝼蚁在身上啃食着内，它们爬行着，只为找到最可口的佳肴。它们疯狂，自私，猖獗，它们是什么？不过只是个为社会作贡献的末路虫罢了。
　　三分钟的清洗，如同过了三个世纪般。
　　电流停止，詹树安长舒了一口大气，头上的血液清洗器缓缓升起，机械手臂也放弃了对他的掌控，回到原地，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位人员的到来，随时待命。
　　詹树安满头大汗，在软椅休息了很久，意识才回到了现实。
　　钟漓递来了一张纸：“擦擦汗，这次机器有所改变，多了一次动物性血液冲洗，性能也随之增强，废血液根据机器内的冲刷从新排入体内，血液也由此重新激活，新血液中有些许排斥素，将来的废血液会跟排斥素相撞，从而融合，得到新血液。”
　　詹树安满脸疑惑，表示不懂。
　　“不懂就不懂，后面我慢慢跟你细说机器的制造方法和排斥素就行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简单了，打一针薄抗素，那滋味不怎么痛，就当是被蚂蚁咬了。
　　詹树安起来，问：“接下来去哪儿？”
　　“会议室。”
　　“去会议室干嘛？”
　　“探讨“异种基因”。”
　　詹树安想说点儿什么，话到嘴边又噎了下去。
　　在长长的走廊上，钟漓开口道：“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吗？”詹树安突然想到了许世安，他现在不知道睡没睡？以前自己反正是没有什么打算，唯一只想离开基地，逃离这里，过清静的日子。但现在，他多了一个打算，多了一个人，他想带上他，一起逃，逃出去，逃出这是非之地。
　　“有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我一直想升职啊！”这不过是以前的打算。
　　到左转时，钟漓很明显的听出一阵赤脚声，不知是谁。
　　“慢点走。”钟漓低声说。
　　突然，一个面容惨白，头发凌乱的女人冲出来，用那双指甲塞满泥土的手抓挠着他们，拼命地嘶吼着，她的声音很哑，但声音很大，像是拼尽全力般：“钟漓！你他妈不得好死！老子全家都是被你害……”
　　“砰！”
　　女人瘦弱的身躯晃了晃，一下就栽到了地上，没有一丝动静，就连临死前的话语都没说完，多么悲哀。只有鲜血与狰狞的神情才能倾诉她的愤怒，缓缓流淌，只想用那鲜血染红他的鞋子，控诉着他的罪恶，这是死人死后能做到最后的努力罢了。

作者有话说

　　平安，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