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刘特曼

1、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在这变态繁荣的市区里，尽管天色是如此晦暗，街道上，照例挤满了人。
　　几辆黑色的警备车，飞速地驶过街心，停在了市区外不远的飞黎基因技术公司大门外。
　　2077年，因外来侵略，涌入一大批基因技术公司，飞黎基因技术公司便是领头者之一，但这些年都处在亏损状态。
　　不久，车门开了，走下来了几位身穿西服的中年人。
　　“王总啊，这次实验我很重视，半个月内必须挑去几位上好的异种人给我交差，我希望您能做到。”
　　王寂微微点头，说：“我王寂说到做到，不会让您失望的。”
　　名位老总满意的笑了。
　　王寂见各位如此开心，喊了旁边的警备副队长招呼他们上去，自己稍后上来。
　　待他们走后，王寂毫不顾忌地向地吐了口痰：“他妈的，催啥催，有本事他来给老子做实验啊！”
　　王寂点了根香烟，试图缓解自己的暴躁。
　　警备队长见主子如此生气，像条狗般往王寂身上凑，为她捶背：“主子，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王寂一脚踹向他，朝着他吐着呛人的烟气：“你他妈逼话多的很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将烟掐灭后，王寂用眼神示意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警备队长。
　　他立马心领神会，起身，慌忙鞠躬说：“主子，我知道了。”
　　王寂望着后面的车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让人捉摸不透，便走了。
　　警备队长下达命令：“还不快把车上的实验体带进大楼！”
　　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打开车门，嘴里流露出不堪入耳的叫骂声。
　　不听话的，扇一巴掌，连拖带拽地拉下了车。
　　总共有十三批，每批对应19人。
　　警备员仔仔细细数着人数，不敢留一丝马虎。
　　十三批实验体踏入这座大楼，他们衣服散乱，眼神空洞，沉默不语，一切都好像料到般。
　　每批对应每个楼层，从一楼开始，剩下的全上了电梯。
　　“都他妈走快点！”警备员怒斥道。
　　渐渐的，这批人停留在了一扇门前。
　　警备员站在门口朝屋内望了望，喊道：“001，进去！”
　　一位女生畏畏缩缩站出来，不停地流着泪，一种恐惧充斥着她的全身，迟迟不敢进去。
　　警卫员庞大的身躯向女生紧逼过去，气势汹汹地踹她一脚：“滚进去！”
　　大家望着那令人窒息、充满着可怕景象的狭窄天地，或许在这里发生残酷事情数不胜数，不可否认。
　　渐渐的，只剩下019了，步伐也停留在了走廊的尽头。
　　“你，进去！”
　　019进去了。
　　随着最后一扇门的关闭，惨不忍睹的实验即将开始。
　　突然，广播传来声音：
　　[房间内的人迅速躺在床上，不服从者，格杀勿论。]重复了三遍。
　　019也注意到了角落的硬板床，一张藏蓝色的床单铺在上面，仍然清晰的可以看出一大块血渍印在上面。
　　广播这时又传来声音：
　　[请科研人员务必做好每一次实验。]再次重复了三遍。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019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警惕起来。
　　是位科研人员，口罩上是一双生冷的丹凤眼，在灯光的照映大，眸子犹如一泓清泉，有说不出的明澈，百看不厌。
　　019望着那清透明亮的双眼不由得入了迷。
　　“看够了没？”凉薄的声音把019拉回现实。
　　科研人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躺着。”丢下两个字便不再言语，径直朝硬板床旁边的桌子走去。
　　打开抽屉，大小不一的手术刀尽收眼底，“初级实验应该……”科研人员喃喃自语。
　　019见这副场面，倒见怪不怪了，自已的生死连他都不屑，何况别人。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科研人员手握着注射器，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躺好，不要动。”
　　019照做。
　　健硕的身躯挨着019纤细的手臂，“不要动。”科研人员俯下身子，将针头对准颈内静脉，注射麻醉。
　　不出半分钟，019眼前一黑，顿时意识消失，沉沉的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药剂开始失效，019醒了过来，刺眼的光芒让他的双眼不由得一眯。
　　打了个哈欠，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脸，试图清醒过来。
　　这时，广播传来电流声。
　　[请屋内的人跟随警备员前往食堂。]
　　019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打量起这间房：白色的墙早已变得发黄发黑，似乎轻轻一碰，便能剥落于此；小吊灯轻轻摇晃，发出“咯吱咯吱”声，脆弱不堪；窗边的铁栅栏受到岁月的摧残，早已生锈。
　　019转过头，心中五味杂陈，该怎么继续这反复重播的生活？或许死是最后的解脱呢。
　　忽然，粗暴的男声扰乱了019的思绪：“走！”
　　019亳不犹豫地跟随警备员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警备员一袭警服，胸前的勋章表明了他是特级警卫员，眼角那条骇人的伤疤配着犀利的眼神，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咄咄逼人。
　　警备员身高足有一米九，019自己也才一米七几，019要跟随警备员的步伐还显得有些吃力，不得不跨大步子，动作却有些滑稽。
　　当路过001房间时，019下意思的望了望里面，女人不知所踪，大概是已经走了，但顺着地板流的鲜红血液很快否认了内心的想法。
　　来不及多想，就听见了警备员的催促声：“走快点！”
　　019连忙别过头去。
　　他们很快到了食堂，人很多，但不交流。
　　食堂不算大，但很干净。七八米餐桌的每个座位都被用一块块铁板阻隔着，禁止交流。餐桌摆放着令人作呕的饭菜，难以下咽。
　　019习以为常，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并不着急地坐，而是偷瞥了一眼001的座位，可是她仍然不见了，桌上也没了饭菜，这更加确认了内心想法。
　　广播开始通知。
　　[食堂内的人请开始用餐，五分钟，必须吃完。]
　　[剩饭者，罚。]
　　大家开始吃饭，各各都默不作声，眉头蹙额，无声地咀嚼着饭菜，一副这顿饭就是人生中最后一顿。
　　五分钟内，许多人早已吃完。
　　但总有人是例外。
　　时间一到，守候在食堂大门的两名警备员开始巡视一番。
　　有人顿时慌了手脚，试图用薄弱的身躯遮掩住这一切，但全是徒劳无功。
　　“走一趟！”警卫员正准备伸出那双邪恶的手抓住女人的胳膊。
　　女人号啕大哭起来，无助地蹲在地上，用瘦弱的胎膊拼命地抓住凳子腿，叫喊着，因哭腔太过严重，含糊不清。
　　警卫员不留情面，恶恨恨地踹向她一脚：“去你妈的，给老子走。”
　　他说罢，立即蹲下身子，不费吹灰之力把女人带走了。
　　众人也不是不想见死不救，但自身的处境不得不逼迫收起那颗“圣母心”，只能当个眼瞎。
　　电流声再次响起。
　　[这场闹剧惊扰了你们，请见谅。]
　　[桌上的右上角摆放着一罐药瓶，请取出两粒进行咀嚼。]
　　[请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尽收眼底。]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桌面，乖乖照做。
　　取出两粒，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苦是真苦，苦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那表情能做到这种地步，纯粹是做出来的。
　　到019这儿，他刚把这一粒放在嘴里，脸上顿时掠过诧异与惊疑。
　　他望着手上还未咽下的一粒，表情像思索着什么。
　　是他干的吗？
　　019把剩下的全咽了下去，是挺甜，甜得沁人心脾，也不知为何，他的嘴角渐渐有了个好看的弧度。
　　后来，他们被人带走了，没有一点儿反抗。
　　再后来，他们又回到了那间房。
　　19号房，早有人在这儿等候多时。
　　打开房门，猝不及防对上了目光。
　　019试探性地问了句：“药瓶里的药是你干的吗？”
　　科研人员轻声应了。
　　019干脆打开了话匣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如细嫩的小草般，随风荡漾。
　　“带你逃。”他没有一丝迟疑，立在原地不动，目光从未在他身移动过，乌黑的眉毛挂上些许的残粉。
　　月光照射在019难以置信的脸上，今晚，他不能像湖面那样风平浪静，竟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始终望着那双清澈的双眸。
　　019侧过身子，轻轻地说：“别开玩笑了。”
　　科研人员直视着他，神情分明在说是认真的。
　　那夜，是故事的开始，情愫正在蔓延，心动充斥全身，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迷惘，却又喜悦，就当这是一部浩浩荡荡的童话，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理智，没有迟疑，更没有警惕，结局由他掌握，是死是生，无所谓了。